夜晚海風,吹往上,航行輕快,趁著潮漲,下碇一處海灣中,岸上早有黑壓壓一群人,先行趕去,眾人一下船,立即彙合一起。
穀世表等船一靠岸,即行離去,另起爐灶,以報今日之恨,詎料,這海灣乃九陰教一處秘密分壇,三麵環山,一港通海,形勢隱蔽險要,隘口均有人把守,九陰教徒上岸,頓時分堵去路,穀世表一瞧這情形,頓時洞悉九陰教主毒謀,己方就此遁走,俠義道或許尚無斬草除根之心,九陰教主卻不容放虎歸山,另遺後患,趁著俠義道諸人在此,想儘殲玄冥教。他心頭怨極,恨得咬牙切齒,嘿嘿一陣森冷笑聲,道:“九陰教主,你好計較,大概又想鷸蚌相爭,收漁翁之利。”
九陰教主哈哈一笑,道:“老身何等樣人,隨你怎麼講,反正玄冥教在世,於江湖終是大害。”
逍遙仙朱侗冷冷道:“龍兒,走了穀世表,我唯你是問。”此老當年,是最厭惡穀世表之人。穀世表眼見如此,知道安然脫身,決不可能,將心一橫,也隻有負隅頑抗,背水一戰。
華雲龍冷笑一聲,倏向薛成德一拱手,薛成德點一點頭,走出人群,高聲道:“穀世表,你尚妄心不死,薛某即是前鑒。”
穀世表見他一眼,冷笑道:“你自己不夠機警,焉能與我相比,如今依附華家,是報仇來了?”
薛成德淡淡一笑,道:“說了你卻不信,薛某倒要感激你,不遭此挫,薛某恐尚至死不悟。”
穀世表冷笑不置,薛成德淡然道:“你既無悔意,薛某也就不多講了。”目光掃視,敞聲道:“玄冥教中,想必有薛某昔日兄弟,若是略念香火之情,請來—敘。”
華雲龍突然朗聲道:“玄冥教的朋友請了,眼下形勢,不必在下多說,諸位諒已明白。咱們並無趕儘殺絕意圖,願與華家做朋友的,在下無任歡迎,不願的儘管離去,決無阻攔,但望此後,諸位作些鋤強扶弱,仗義除奸的事,華某就感激不儘了。”
薛成德一出麵,他當年屬下,見了故主,早想奔去,隻因玄冥教規甚酷,稍有異動,立是死數,故雖臉色激動,無人敢開口出聲,吳東川一走,華熙話說得及時,彼等也不能不心動,早已戰誌皆無,人心浮動。
穀世表眼見軍心動搖,暗道:隻要有人帶頭,大變即生,本教毀於一旦,使用高壓手段,鎮得住一時,隻是戰火一燃,亦防不住有人叛教。心念電轉,竭儘智計,始終想不出防止方法,正在心焦如焚,忽聽左側山峰,傳來一陣金鐵交鳴聲,一個嬌脆口音叫道:“師父。”眾人聞聲,群皆轉麵望去。
這時,三更時分,月上中天,清輝四灑,照得山穀明亮,高手都看得清楚,一名雪衣少女,率著十餘紫衣壯漢,正欲衝過無塵道人師兄弟及九陰教攔阻,搶路下峰。華雲龍一眼看出是穀憶白,雙眉微皺,忖道:“唉,你來乾麼?”
穀世表驚怒交迸,喝道:“憶白,你怎地不聽話?是要本派絕傳?”
穀憶白寶劍揮動,毅然道:“有諸位師兄在,九曲一脈,無慮絕傳,徒兒願與師父共生死。”群俠聞言,對她事師忠義,倒也暗暗佩服,卻惋惜她明珠暗投。這關口左為絕壁,右臨深澗,僅一條數尺小徑,形勢奇險,穀憶白連衝數次,均被阻住,她芳心急怒,「唰唰唰」一連三劍,詭奧辛辣,一名九陰教弟子,中了一劍,慘叫一聲,跌入那深不可測山巒,看來必死無疑。
忽聽天乙子弟子無塵道人沉聲道:“穀姑娘,貧道是為你好,你師父今日必死,你年紀輕輕,何苦陪葬,快走了吧。”
穀憶白咬牙不語,一招「騰龍九折」,劍閃九點白虹,盤旋伸縮,淩厲驚人,一名道人本無傷她之意,不料她如此厲害,一個疏神,肩上中了一劍,血流如注。無塵道人暗狀之下,怒如山湧,厲聲道:“你既不知好歹,休怪貧道辣手。”劍勢一緊,猛攻不已。穀憶白寶劍揮拒,腳下卻逼得連連後退。
忽聽華雲龍驚聲道:“小心腳下。”
白素儀亦高聲叫道:“道長手下留情。”無塵道人聽得呼聲,手下一緩。然而,遲了一步,穀記白忽覺足下一虛,促減半聲,嬌軀已飛墜那無底深澗,一代紅顏,香消玉殞。
華雲龍麵色大變,白素儀臉容黯然,眾人驚歎出聲,穀世表呆了一瞬,卻忽然出一陣哀天狂笑,笑聲集有淒驚、怨毒之意,竟然還有一種掩抑不住的得意和意味,聲震雲霄,四山齊應,大有鬼哭神嚎,驚天動地之勢。
無塵道人呆呆望著那黑黝黝深澗,心中無比痛悔,聽得穀世表狂笑,突然轉身,恨聲道:“穀世表,你失瞭如此忠義弟子,尚在得意麼?”星飛丸跳,縱下峰來。
但聽穀世表狂笑道:“正是,老夫怎能不得意?老夫怎能不得意?”
俠義道、九陰教,乃至玄冥教,俱是一怔,無塵道人適時僅憤極而言,聞言也不由楞住,細看穀世表又不似神誌不清,華雲龍聰明絕頂,暗道:“不好,莫非真是這般……”猛地一打寒戰,大聲道:“穀世表,你得意為何?”
穀世表笑聲倏歇,陰沉沉說道:“你不問,老夫也要說出,嘿嘿,穀某人總算看到爾等假冒偽善的東西,有遭報的一日了。”他乃蓋代梟雄,口中說著,靈機一動,忽然得計,冷冷一笑,道:“姓華的,在沂山,你曾聞任玄言他多年所思的,其實,不值一曬,你可想聽聽我這些年苦思為何?”
華雲龍微微一怔,知他言出有因,捺住悲怒,道:“你既有此興致,華某洗耳恭聽。”
穀世表出一陣懾人心魄的嘿嘿低笑,道:“真論起來,這不當說焦心苦慮,該說這多年來,老夫如何活下去纔對。”
九陰教主哈哈笑道:“想必十分辛苦。”事不關己,九陰教顯得最是悠閒。
穀世表理也不理,道:“姓華的,你一定不知那是什麼滋味,為了練成絕世武功,老夫在烈火中熏,在冰雪中凍,忍了無數非人堪忍的境遇,屢敗屢挫,絕望至極,萬念俱灰,幾欲自戕之際,你可知道,是何力量支撐下去?”他語音激頓,雙眼之內倏地血絲密佈,厲聲接道:“那就是仇恨,唯有仇恨,始能讓老夫重獲生望,老夫這一切,不都是拜爾等這批絕清寡義,假仁偽善的東西所賜?老夫決不能放過爾等,淩遲細剮,分筋錯骨,那是太便宜了,應令爾等做下背信失義,滔天大錯,子子孫孫,永劫沉淪。”
驀地,一塊烏雲掠過,蔽住月亮,天地驟變一片陰暗,一陣森森殺機,似瀰漫了整個大地。所有的人,聽他怨毒至極的語聲,都不由渾身汗毛一豎,知他既胸蘊無比怨恨,必另有毒謀,有人隱隱猜出,卻盼並非事實,華雲龍也不由心旌動搖,暗暗忖道:“想不到他懷了偌大仇恨,毋怪恨咱們華家入骨了。”
忽聽曹天化道:“師弟何必因此傷懷,愚兄必助你報仇。”
嶺南一奇介麵說道:“老朽誓死,助神君雪恨。”
穀世表雙手抱拳,誠然說道:“多謝隆情。”突然目射冷電,掃視所有玄冥教屬,亢聲道:“本教上下,曾屬薛兄的,請即返彼處,薛兄下令為敵,本神君決不怪罪,餘人願走,儘可離去,本神君決不追究他下落,至於本神君,僅剩一人,亦必與敵死戰。”
此言一出,俠義道、九陰教,乃至玄冥教,皆是太感意外,寂然片刻,玄冥教天機壇主孟為謙,突然朝穀世表抱拳道:“神君之命,為謙不敢不從,況不忠故主,亦難忠新主,為謙等就此退走,至於為敵,萬萬不敢。”
穀世表淡淡一笑,道:“如此即見盛意,日後相晤,咱們仍是好朋友。”
孟為謙躬身一禮,轉身而去,那批薛成德舊屬,也紛紛向穀世表抱拳行禮,隨之而去,前前後後,一百餘人,直至薛成德身前二丈,排成五列,作禮齊道:“參見故主。”
薛成德將手一揮,道:“汝等總算未曾忘掉我,好,退候一旁,待命動手。”
孟為謙麵有難色,頓了一頓,躬身道:“主公令我等赴湯蹈火,屬下萬死不辭,隻是實不便對付玄冥教。”
薛成德竟然大怒,麵色一沉,猶未開口,華雲龍搶先道:“理當如此,孟老英雄等,請旁觀便是。”
孟為謙向華雲龍一揖,感激地道:“多謝華公子緩頰。”率人退至一旁站定。
忽聽穀世表揚聲道:“還有離去的人麼?”
皮自良鋼拐一頓,厲喝道:“貪生怕死的快滾。”
玄冥教受穀世表一番話感動,士氣陡昂,齊聲喊道:“我等願同神君共生死。”
眾人見玄冥教,明明本是人心浮動,崩潰在即,經穀世表一來,土氣鼓舞,戰誌激烈,遣開薛家舊屬,既除肘腋之患,又可籠絡人心,群俠雖不齒其為人,對他心機氣魄,倒也暗讚,覺得玄冥教一出江湖,震驚天下,確非偶然的事。
華雲龍雙眉聳動,道:“穀世表,你尚有何事?”
穀世表嘿嘿冷笑道:“你既心急,本神君這就說了。”他一字一頓,陰惻惻道:“實告爾等,穀憶白即彭拜與白素儀之女。”
話聲未落,白素儀悲慟一聲,幾乎暈倒,被蔡夫人抱住,滿麵戚容,朝穀世表恨聲道:“穀世表,你要報仇找我夫婦也罷,弱女何事?”
穀世表獰聲道:“老夫對她愛護備至,害她的人,可是爾等的人。”
無塵道人浩歎一聲,道:“彭夫人,貧僧罪該萬死。”突然回手一掌,向自己天靈蓋擊下。
華雲龍自不容他自儘,閃身托住無塵道人手肘,沉聲道:“此事不能怪罪道長,找的該是穀世表纔是。”
眾人本有不少,已推測穀憶白與彭拜夫婦有關,但見穀憶白既有父母,毫無破綻可尋,想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漸也釋去疑心。詎料,事卻屬實,想穀憶白既是穀世表之徒,群俠雖有所疑,無法證實,也是徒然,穀世表無論勝負,她與俠義道,皆屬生死大敵,不管誰殺了的,都是天下至不幸的事,對穀世表心機之深沉毒辣,俱感既是驚凜,又是憤怒。
單世民與姚宗恩,按捺不住,猛地撲向穀世表,黃遐齡及董鵬亮,閃上接住,四人兩起,頓時激戰起來。華雲龍義憤填膺,方待向穀世表問罪。忽見華雲龍麵龐一轉,沉聲道:“穀世表,你心智之深,人中罕見,華某倒也佩服,向你討教幾手如何?”
穀世表心神一凜,情知自己不敵,當著手下,又不甘示怯,心念電轉,猶疑難決,曹天化見他進退維穀,敞聲一笑,邁步向華雲龍走去,道:“華家小兒,元清說你可與老夫抗手,老夫倒想一試,那小和尚有否誇口?”
華雲龍淡然道:“華某不會讓你失望。”
霎時,場中鴉雀無聲,人人屏息以待,單世民等四人,也暫行罷手,想一睹這場必是驚大動地的大戰,隻有司馬瓊與樊彤,兀是激戰不休。自沂山一戰,誰都知道華雲龍武功蓋世,隻是曹天化修為在二甲子上,壽高無兩,武功也是深不可測,這兩個絕世高手,未交手前,誰也不敢輕言勝負,隻是有人私心中總以為華雲龍可以得勝。
曹天化心中轉念,哈哈一笑,大踏步行走向北方,似待上峰一戰,才走出幾丈,觀準梅素若與薛靈瓊站立不遠,身形一動,閃電般抓向兩人,以他武功,二女決難逃過,轉瞬間,曹天化已將扣上兩人手腕。忽聽華雲龍冷哼一聲,曹天化已覺一股重逾山嶽的勁氣,猝爾襲至,換上他人,曹天化根本不懼捱上一掌,隻是華雲龍就不同了。
危急中,放棄擒人打算,身形倏爾拔起,那股如山勁力,直奔兩女,眼看擊上,兩女必死無疑,曹天化笑聲未出,卻見華雲龍反掌一揮,那股勁氣霍然消逝,這一手若非功力出神,無法辦到,饒他蓋世魔頭,也不由心頭一震。
隻聽華雲龍冷然道:“曹天化,你我雖處敵對,華某以往,卻始終以為你不失一代高人。”
曹天化老臉一紅,不待他說完,揚聲道:“華雲龍你等著,老夫就來。”身形一展,倏地無影無蹤。千餘人中,除了華雲龍與元清大師,竟無人看出他如何走法,眾人也暗驚他武功之高。穀世表見曹天化偷襲擒人失敗,愧然而去,已知今日之局有死無生,牙關一挫,正待下令全體作殊死戰。
忽聽一個清脆口音說道:“穀世表,你還執迷不悟?”
穀世表抬目望去,心頭大震,全場的人,俱皆驚哦出聲,但見場中突來三人,兩位神情雍穆,氣派清貴的中年婦人,一是秦畹鳳,另一位是白君儀,隨後的雪衣少女,赫然是穀憶白。白素儀驚喜欲狂,飛奔過去,抱住穀憶白,叫道:“憶兒,你總算回到為孃的懷裡了。”
穀憶白喊了一聲「娘」,伏在白素儀懷內,慟哭不已。這時,除了穀世表,餘人見此一幕,任他如何凶暴殘戾的人,亦是暗覺欣慰。就在此際,長恨道姑突地悄然離場,秦畹鳳急叫道:“顧姊姊。”和白君儀趕到,將長恨道姑拉到一旁,低聲勸慰,居然勸動其留下。
白君儀麵龐一轉,朝穀世表道:“人事滄桑,二十餘年下來,彼此都已老態畢現了。我有一事不明,望你據實作答。”
穀世表好似凶性儘泯,道:“你問吧。”
白氏夫人道:“家姊女兒遇險,咱們就在一旁,所以不加阻止,直待她墜穀後始加援救,就是要逼出你真話,果然不出所料。隻是家父找到她現在父母,如何詢問,彼等始終一口咬定,穀憶白為彼等之女,連家父也察不出有何虛假,幾乎絕望,此是何故?”
穀世表麵色一變,狂笑道:“好心機,穀某終究全敗在你們華家手中。”語聲一頓,忽又淡然道:“說穿了不值一文,彼等根本就以為穀憶白為其女兒,這因擄她去時彼等恰有一同齡女嬰,我深夜偷換之故,白嘯天愈是洞達人情事故,自然愈覺其言毫無可疑。”穀憶白淚流滿麵,不知如何是好。
穀世表一聲震天狂笑,道:“好,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作一次總算吧。”陡地一頓,朝白君儀道:“你的兒子果真厲害,有他在,我今天大概死定了,不過我也不是好收拾的,今日縱死,也要讓你知道,華家有英雄,姓穀的也不是庸才。”白君儀浩歎一聲,與秦畹鳳、長恨道姑,退向一邊。
穀世表麵上倏泛厲容,目光一掃,震聲道:“玄冥教上下,全體動手,拚至最後一個,違令者斬。”頓時喝吼如雷,玄冥教眾人潮水般湧上,嶺南一奇與瞿天浩、潘旭與阿不都勒,重又鬥起,餘下朱侗戰上皮自良,高泰拚鬥武明山,玄冥高手全逢敵手,其餘弟子,雖朝俠義道及九陰教的人猛攻,俱遭阻止,依然被困重圍,無人可以脫困,顯然,玄冥教垂死掙紮,不過自其亡而已。
華雲龍雙眉微皺,道:“穀世表,你這是破斧沉舟,背水一戰?”
穀世表獰聲道:“正是,本神君必令汝等死無葬身之地。”
華雲龍曬然一笑,道:“大言不慚,看你能在我手中走幾招?”
穀世表怒火中燒,厲嘯一聲,撲身一掌,他那手掌,突成五彩斑駁,鮮豔奪目,同時一股腥氣,直令旁觀者,聞之心頭煩焦,紛紛後退,大感驚凜,無人自信接得下如此惡毒的掌力。華雲龍倒也不敢輕視,身形一轉,隨手一指,點向穀世表腕脈。
穀世表手臂一沉,化解了這一招,連連搶攻,揮拳如電,頓時施出了一套玄奧奇詭,淩厲絕倫的掌法。瞬眼間,一片海濤般掌飆,套住華雲龍盤旋不已,穀世表彷彿溶於掌飆中,身形俱失,半點痕跡不見。這一場搏鬥,石破天驚,武林罕見。
展眼間,兩人已走百餘招,穀世表眼看自己展儘絕藝,華雲龍仍是氣定神閒,信手封拒,牙關一咬,即待施展最後一著,同歸於儘。忽聽華雲龍敞聲道:“穀世表,你也不過隻有這等能為,就敢興風作浪,華某反攻了。”
但見一條人影,自穀世表如山掌影中衝山,一連數轉,穀世表忽覺肋下一麻,已被點中穴道,連玉石俱焚的一著,也來不及施出。玄冥教眾人,駭然大驚,不覺住手,俠義道諸人,不願趁機襲敵,也都停止攻擊。隻見華雲龍自穀世表袖中,取出一口豹皮小囊,道:“穀世表,你暗藏烈性炸藥,想一舉引,與十丈內人同歸於儘,彆當華某不知。”順手一掌,解了穀世表穴道,淡然道:“你走吧,華某不殺你。”
穀世表羞憤欲死,厲笑一聲,道:“華雲龍,你不用假慈悲,穀某尚無當年三害及九陰教腦,那等厚顏,在華家手下苟延偷生。”倏然一掌,直向自己百會穴劈下。
玄冥教眾人,嘩然驚叫,華雲龍驀然彈出一縷指風,擊中穀世表曲池穴,穀世表右臂一麻,雙目通紅,似欲噴火,厲聲道:“華雲龍,士可殺而不可辱,你已勝了,尚待怎地?”
華雲龍沉聲道:“華某決無辱你之意,你滿懷仇恨,不妨平心思量,華家何處對不起你,天下武林那點惹了你?”
忽聽穀憶白哀聲道:“讓我過去,讓我過去。”
白素儀緊抱不放,垂淚道:“羽兒,你要為娘心碎麼?你過去他會殺了你的。”
華雲龍劍眉一蹙,道:“姨媽,您讓表妹走過來吧。”接著傳音說道:“您若強阻,表妹勢必恨您終生,您放心好了,小侄保她安全。”
白素儀呆了一呆,穀憶白霍地離開母親,奔至華雲龍身前跪倒,哭道:“姨父,放過我師父了罷。”
華雲龍喟然一歎,將她扶起,溫言道:“表妹鎮定點,不是咱們不放過令師,是令師自尋毀滅。”
穀憶白怔了一怔,低聲幽幽道:“多謝龍哥哥。”倏地嬌軀一轉,撲至穀世表身前,抱住他大腿,哀聲道:“師父,您就看開一點吧,徒兒願代您死,隻請您俯允。”
穀世表神色木然,以他魔頭心性,實未料到,穀憶白至此情形,尚不肯棄他,願代他死,他這一生,從來冇有如此感動,沉吟半晌,厲聲說道:“華雲龍,你怎麼說?”
華雲龍道:“她仍然是你的弟子。”
穀世表斷然道:“這不夠。”
華雲龍微微一怔,接著道:“舍表妹雖必認祖歸宗,可為你義女,穀憶白之名仍可保留,穀家也不令絕後,這可以了麼?”
直到此刻,穀世表才狂笑道:“好,華家的人做事,一向是讓敵人也不得不佩服。”麵龐一轉,沉聲道:“朱老。”
嶺南一奇應道:“老朽聽候吩咐。”
穀世表目光—一掃過潘旭、武明山、黃遐齡、董鵬亮等麵上,道:“潘老、武老,董壇主。”諸人—一應聲,心中卻無限迷惑,不知穀世表心意何在,他人更不知他胡蘆裡賣什麼藥了,不由好奇心起,靜靜看著,隻見穀世表將教中要人儘皆聚集,始一字一頓道:“本神君死去,不知本教是否就此解散?”
十人齊聲道:“我等必竭力輔助神君繼承之人,不屈不撓,至死不悔,以求本教基業永綿。”聲音響澈雲霄,那聲勢依舊可觀,旁觀的人,對穀世表收賣人心,統馭屬下手段之高明,倒也暗讚。
但見穀世表頷道:“諸位忠心赤膽,本神君存歿俱感。”忽然將一卷黃冊及一方令旗,交予穀憶白道:“憶白,你先收起。”
穀憶白茫然不解,依言照辦,穀世表道:“憶白,往常你都是叫我師父,如今可稱我一聲義父麼?”
穀憶白聽他言語之慈祥,迄未曾有,芳心激動,脫口道:“義父。”她這一聲,完全真情流露,穀世表自然看得出來,不禁欣然一笑,輕撫她秀,須臾,震聲叫道:“憶白此後即我繼承之人,望諸位毋忘前言。”
穀憶白芳心大震,叫道:“師……義父。”
穀世表置之罔聞,一瞥白氏夫人,仰天出一陣瘋狂大笑,道:“華家是該永存武林,無人可敵,姓穀的好恨……”語聲倏止,他魁梧身軀,緩緩倒下,場中高手,都看出他是自斷心脈而死,群俠雖不齒其為人,對穀世表這份氣概,倒也暗暗欽佩。穀憶白驚叫一聲,驀地暈倒穀世表身上。玄冥教眾人,麵色一黯,齊向穀世表屍體施禮。
忽然秦畹鳳敞聲道:“我知道,武林同道都要問拙夫為何未至,其實,這是一樁封鎖了多年的秘辛,拙夫其實已在十年前不幸病故,為了免起江湖紛爭,所以未曾通告江湖。華家但願江湖平靜,武林安寧。星宿派,立誓不入中風,任玄隱遁窮荒,此間事畢,江湖當可太平不少時間,諸位可以放懷歸去了。”
眾人都大驚,除了少數已經知道內情的。但華雲龍如日中天,華家的地位不僅冇有動搖,而且更加穩固。眾人見大劫已平,紛紛含笑揖彆,九陰教先賦歸,梅素若恪於形勢,不能獨留,默默凝注心上人一眼,隨眾離去,蔡薇薇與薛靈瓊,追了上去,絮絮低語,良久未返,不知談些什麼。
長恨道姑也是方纔得知,秦畹鳳道:“姊姊,你跟我們一起回「落霞山莊」吧。”
白君儀螓微笑,忽然喝道:“龍兒,將你掌心的字,給你顧姨看。”
華雲龍微微一怔,暗道:娘刻字我掌心,原來為此。當下一語不,跪至長恨道姑麵前,翻掌伸出手臂。長恨道姑目光一垂,但見掌心之上,赫然一個殷紅「恨」字,她如遭雷擊,身軀霍地一陣顫抖,搖搖欲墜,美眸淚水滾滾,喃喃念道:“恨,恨。”賈嫣大吃一驚,連忙趨前扶住,白君儀示意華雲龍起來,幾人亦是黯然神傷。
半晌,長恨道姑始漸恢複,但見她容色聳動,對秦畹鳳道:“好吧,我和紫玉答應了。”眾人都心中高興。
這時,旭陽早已東昇,天地一片絢爛景色,好似代表著華家今後命運。正如天乙子與穀世表臨死所言,華家自此以後,威鎮宇內,江湖頂禮,華家永垂武林,直至以後數百年,依然為武林泰鬥,維持江湖平靜,為曆代武林所未有,德深則澤長,本固則華茂,這乃理所當然事。
一切事情商議妥當,當下一個浩浩蕩蕩的車隊就向雲中山「落霞山莊」進,這一行人包括秦畹鳳、白君儀、「玉鸞夫人」顧鸞音、方紫玉、「倩女教」三十六女徒、白素儀和其女穀憶白、蔡夫人宣文嫻、蔡薇薇、琪兒、環兒、宮月蘭、宮月蕙、「苗嶺三仙」等,除了梅素若有「九陰教」的事情還要解決,薛靈瓊跟隨其父先回老家外,該在的人都在。
一個陰盛陽衰的車隊,車伕都由「倩女教」的女徒充任,華雲龍本來也想嚐嚐車伕的滋味,可惜他冇有機會,被眾女纏著,冇有空閒。此刻,懷中擁著賈嫣,左右分彆是蔡薇薇和穀憶白,華雲龍雖擁著美人,手卻是一點都不老實,不一會兒就將賈嫣挑逗得嬌靨酡紅,亂釵橫:“龍弟弟,咱們是在趕路啊,你彆逗姊姊了。”賈嫣雖然隱身妓院,畢竟還是黃花閨女,如何經得起花中老手華雲龍的挑逗。旁邊蔡薇薇和穀憶白也是看得滿臉緋紅,但是俱都笑嘻嘻地看著,冇有阻止的意思。
賈嫣向兩位姑娘求援道:“薇妹妹、憶妹妹,你們也不管管這個小魔王?”
華雲龍哈哈一笑道:“嫣姊姊,這是你當日擄掠小弟之報,不關她們的事。”
蔡薇薇和穀憶白嬌笑道:“嫣姊姊,不是我們不幫你,而是怕自身難保。”
賈嫣嬌嗔道:“有了夫君,就忘了姐妹,真是令人寒心啊。”
華雲龍哈哈笑道:“嫣姊姊,她們怎麼敢虎口捋須,你還是謀求自救之道吧。”
賈嫣嬌媚地道:“好弟弟,你要怎樣才肯放過姊姊嘛?”
華雲龍哈哈一笑,低頭在賈嫣耳邊悄聲說了倆句,然後道:“嫣姊姊,除此而外,我還要收點利錢。”
賈嫣滿臉通紅,柔聲道:“什麼利錢?”
華雲龍突然臉色一變,滿臉嚴肅地道:“把嘴唇噘起來。”
三女突然嚇了一跳,賈嫣不依地道:“你這小壞蛋,嚇了人家一跳。”
華雲龍伸手在賈嫣胸前突起上掏了一把,然後道:“還不照辦?”
賈嫣被掏得渾身酥軟,嬌靨如火,羞得閉上了眼,但卻乖乖地揚起頭,送上了香吻,華雲龍一聲不響,俯就吻,不眠不休,直到賈嫣終於忍不住將他推開,大口地喘著氣,嬌嗔道:“壞……東……西……想……悶……死……姊……姊……啊……”
穀憶白嬌笑道:“嫣姊,你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賈嫣嬌嗔道:“還不是被你們帶壞了。”
蔡薇薇嬌笑道:“等到晚上,嫣姊姊,就會知道有更厲害的。”
華雲龍笑著對蔡薇薇和穀憶白道:“你們也跑不了。”
穀憶白道:“這可是你和嫣姊的好日子,我們就不給你搗亂了。”
蔡薇薇也道:“是啊,除開今日,我們都奉陪。”
華雲龍沉吟一下道:“也有理,就依你們。”他是依了,賈嫣卻不依了:“不行,我不答應。”
蔡薇薇遲疑道:“嫣姊,你……”
賈嫣斬釘截鐵道:“你們要不陪我,我絕不答應。”
穀憶白笑道:“嫣姊姊,為什麼啊?”
賈嫣嬌靨如火:“這麼多天……他還不像條餓狼,我一個人纔不敢……”她如此一說,蔡薇薇和穀憶白都紅著臉「嗤嗤」嬌笑不已,其實她們內心也很想,隻是不想打擾賈嫣的第一次。賈嫣接著道:“反正我們都是姐妹了,你們一定要幫我,否則,我非得被他整死。”
華雲龍大呼「冤枉」道:“嫣姊姊,小弟可是很溫柔地哦,這你可冤枉小弟了。”
穀憶白斜睨他道:“是嗎?人家當初可是第二天床都起不來,你可真「溫柔」啊。”
蔡薇薇也接道:“是啊,當初要不是琪兒接班,我隻怕也是,哼,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還好意思說溫柔?”
三女怒,華雲龍隻有摸著鼻子苦笑的份了,賈嫣笑道:“怎麼啦,冇話說了吧?”
華雲龍苦笑道:“河東獅吼,為夫當然噤若寒蟬了……”
“好啊,你敢說我們是「母老虎」,妹子們,上……”賈嫣一聲令下,蔡薇薇和穀憶白應聲而上,粉拳亂捶,華雲龍連連討饒:“娘子們手下留情,為夫不敢了。”
三女又捶了一陣,才放過他,賈嫣斜睨著他道:“還有你不敢的事嗎?你連師傅都敢動,還有什麼事你不敢的呢?”
蔡薇薇和穀憶白聽得一愣,穀憶白不能置信地道:“方前輩?”
蔡薇薇也是一臉錯愕:“方姨?嗯,怪不得我覺得方姨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華雲龍不由大為佩服道:“嫣姊,我已經囑咐媛姊姊她們暫時不要說,你怎麼知道的?”
賈嫣得意地笑道:“不打自招了吧?嫣姊雖然是假扮妓女,但是這基本的相人之道還是知道的。師傅膚若凝脂、眉蘊春意、目如秋水,分明是貞關已破。再加上宣佈華大俠死訊時,師傅並未有太大的驚異,分明是事先已得訊息。再加上師傅看你的眼神,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華雲龍不得不服,歎道:“嫣姊姊,我真服了你。”蔡薇薇和穀憶白也是深以為然。
賈嫣笑道:“不管你們現在是真服還是假服,但我再說一句話,你們不真服都不行。”
蔡薇薇是個急性子,急忙道:“什麼話,嫣姊姊,你快說嘛。”
穀憶白也催道:“是呀,嫣姊姊,你就彆賣關子啦。”
賈嫣望著華雲龍道:“大老爺不話,我哪敢說。”
華雲龍也很想聽聽她說出什麼話,聞言道:“嫣姊姊,你就快說嘛。”
賈嫣聞言笑道:“這可是你要我說的啊。”頓了一頓,壓低聲音道:“我看兩位伯母跟你之間恐怕也不單純。”這對蔡薇薇和穀憶白而言,好比是個晴天霹靂,張大了嘴,卻怎麼也合不攏來,瞪大了眼睛望著華雲龍,腦海裡一片空白。畢竟母子**,可不是鬨著玩的。
華雲龍其實隱隱已猜到賈嫣要說什麼,所以當賈嫣說出來之後,並冇有太大的反應,但是對於賈嫣的觀察入微,確是從內心深處感到佩服。賈嫣說出來之後,也是心中惴惴,她隻是猜測,萬一不是,華雲龍肯定會大怒而罵,所以也瞪大眼睛望著華雲龍。
華雲龍看三女都瞪大了眼睛望著自己,微微一笑道:“本來是準備等回到「落霞山莊」之後,再慢慢告訴你們,冇想到都被嫣姊姊看出來了,現在我就提前告訴你們吧。”這話聽在蔡薇薇和穀憶白的耳裡,又是驚呆了。三女是豎起了耳朵,靜聽下文。
華雲龍於是將在「落霞山莊」生的事情講述一遍,雖然去繁就簡,但也講了近一個時辰才說完,三女這才明白。講完之後,他望著賈嫣道:“不過我還是有些不明白,嫣姊姊,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蔡薇薇和穀憶白也是急不可待道:“是啊,嫣姊姊,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我們怎麼看不出來。”
賈嫣笑著打趣她們倆道:“你們一看到你們的龍哥哥,眼睛裡哪裡還容得下彆的東西?”
蔡薇薇和穀憶白嬌嗔道:“壞姊姊,就會笑話我們。”
賈嫣笑著看了一眼華雲龍,看他也是一副急切想知道的樣子,於是就笑著對他道:“我是從你的眼神看出來的,你看倆位伯母的眼神,哪裡是兒子看母親的眼神,一雙色眼淨往不該瞅的地方瞅,我就覺得不對勁。後來又看出了師傅和你的事情,我就自然聯想到……”頓了一頓又道:“彆人即便是覺得有些不妥,也絕對不可能往這方麵想。”
華雲龍笑著道:“也隻有嫣姊姊這麼聰明的腦瓜子才能推斷出來。”
賈嫣道:“彆灌**湯了,我可承受不起。”麵色一轉道:“真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們跟著你也不知是禍是福?”
華雲龍笑道:“怎麼啦,嫣姊姊現在後悔了?”
賈嫣道:“誰叫我們上了你的賊船,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華雲龍將三女攬入懷中道:“我告訴你們真心話,這也是我一直奉行的原則,很簡單,就一句話:「我一定要讓所有我愛的人快樂」,至於采取什麼方法、手段以及這些做法是否合乎世俗的禮儀和彆人怎麼看,我根本不在乎。”
懷中的三女靜靜地思量著這句話,回想著華雲龍的所作所為,若有所得,賈嫣道:“嗯,龍弟弟,你這句話真是道儘了男女之間的最高境界,唉,要是當初華大俠能有你這種勇氣,師傅和師伯她們就不會痛苦這二十年了,大好的青春就在痛苦中虛度了。”
蔡薇薇突然仰起頭道:“龍哥哥,你答應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華雲龍一愣,低頭吻了一下那殷紅的櫻桃小嘴道:“隻要是這張小嘴說出來的,就是一百件事我也依你。”
蔡薇薇一字一頓道:“龍哥哥,你把娘也要了吧,我爹去世十多年,娘也苦苦煎熬了這麼多年,以前我一直想不出有什麼辦法能讓娘高興,現在我知道華伯母她們為什麼那麼快樂了。”
穀憶白也是恍然大悟,接道:“龍哥哥,還有我娘,你也一塊收了吧。”
華雲龍點頭道:“其實就算你們不提,我也會有這種打算。我看得出來,薇薇她娘和姨媽她們,麵容憔悴,顯然是心靈收到創傷所致,我娶了你們,她們成了我的嶽母,我不會視而不見,讓她們繼續痛苦。「三綱五常」,實是「假道學」、「偽君子」之流炮製的害人之物,不知害了多少人?其實你們看看曆朝曆代的宮闈之中,**之事實是比比皆是,而且多為飽嘗私慾,哪有得半點情意?可惜,遺毒日久,世人大都因此變得自欺欺人,明明骨子裡男娼女盜,表麵上還必須裝得道貌岸然,讓人作嘔。所以,這次回到「落霞山莊」,我亦不作複出江湖之想,一心一意陪著你們,好不好?”
“真的,太好了。”三女聞言自然心喜,賈嫣趁熱打鐵道:“龍弟弟,聽你剛纔之言,姊姊真是感覺「勝讀十年書」,難怪師傅一副心花怒放的樣兒,你看,師伯她……”
華雲龍自然知道賈嫣語中含意,聞言皺眉道:“我也想過,顧姨比較固執,此事隻怕比較棘手,欲則不達,還是慢慢來。”
賈嫣點頭道:“嗯,還是先由師傅和我們旁敲側擊,加以開導才行。”
蔡薇薇也點頭道:“對,我也該開導開導娘才行,操之過急,恐會壞事。”
穀憶白也點頭道:“對,我們要各行其是,大意不得。”
賈嫣笑道:“天底下隻怕很難找得像你們這樣的女兒,將自己的親生母親往女婿懷裡推。”蔡薇薇和穀憶白嬌嗔不依,要去撕她的嘴,三女鬨成一團。
華雲龍笑道:“你們莫鬨了,前麵不遠就進鎮了,以後說這些話兒可要小心。”三女這才坐起身子,整理揉亂的衣服,準備進鎮。
因為人多,華雲龍他們一行人將整個後院都包下了,因此華雲龍現在可以放心地在房中等著賈嫣來報到。
說曹操,曹操到。門上響起了「砰」、「砰」、「砰」的敲門聲,華雲龍輕笑一聲道:“門冇鎖,進來吧。”果然是賈嫣推門進來了。
隻見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絲質上衣,和一條藍色的窄裙,整個看起來是那麼的協調,那麼的柔和。但她還是含羞的站在門邊。
“嫣姊姊,門鎖上,來,過來這裡。你是不是很緊張,很害怕。”
“我是有點緊張,也會害怕。”這時的賈嫣哪像當初華雲龍初見她時的樣兒。
“嫣姊姊,你用不著害怕,不會痛很久的,馬上你就會感到舒服、美、快活。”
“可是,我還是有點怕。”賈嫣顯得無比嬌羞。
華雲龍不由得笑了:“嫣姊姊,還記得我們剛見麵是怎麼稱呼的嗎?”
“琦哥。”賈嫣笑了,她想必是想起當日的情景。
“嫣姊,這就對了嘛,當日的嫣姊姊是何等大方,怎麼今日像變了個人似的?”
“你呀,還念念不忘啊,當初的你就像個傻小子,姊姊怎麼會怕你?”
“好啊,敢說我是傻小子,看我怎麼治你?”說著,華雲龍就將賈嫣摟入懷中,賈嫣靜靜地伏在他的懷中,含羞不語。華雲龍輕輕撫摸著她的秀,她的臉蛋,漸漸的把嘴湊上去蓋住她的嘴。
華雲龍很快的脫掉她的衣服,也脫掉了自已的衣服,賈嫣在他懷裡掙紮呻吟著。賈嫣的臉,紅的像紅柿子一般。賈嫣的呼吸,是愈來愈急,短而又急促。華雲龍緩緩的低下頭,含咬著那如葡萄般的**,雙手也開始在她的**扣弄。
賈嫣的**汩汩流出,順著大腿流個不停。很自然的,賈嫣慢慢的倒在床上,華雲龍仔細的看著她的**。她那一對又白又美又挺的**,直像山林中的竹筍。她那櫻桃似的小口,菱角線條分明,充滿了嫵媚的倔傲,嫵媚而又熱情,一身又白又嫩的肌膚,玲瓏適中的身材,大腿底部那一片的三角地帶,毛茸茸的陰毛,覆蓋下一道肉縫,春蔥似的大腿和那迷人的細腰,既充滿了性感,又充滿迷人的魅力。
看到這裡,華雲龍不禁的猛咽口水,大寶貝脹的幾乎快爆炸了,輕輕的分開她的雙腿,中間露出了一顆鮮紅的門縫。華雲龍實在無法忍受吃它的念頭,低下頭,在她那充滿魔力的三角洲,一口一舌的舔了起來。
“啊……啊……嗯……怎麼這麼美……怎麼這麼舒服……嗯……”
“龍弟……**好美哦……弟……**美死了……嗯……”
“好弟弟……嗯……嗯……**快美死了……嗯……”
“嗯……**舒服死了……嗯……舒服死……嗯……**美死了……”
賈嫣被舔的興奮難耐,頻頻哼叫著,她不停的抖動雙腿,她不停的扭擺臀部。她的一雙手,緊緊的抓住華雲龍的頭不放:“嗯……嗯……弟……弟……姊姊好癢……嗯……嗯……**癢死了……”
“嗯……嗯……癢死了……弟……你用乾的……弟……用乾的……”
“弟……弟……姊姊癢死了……你快上嗎……弟……又舒服又癢……”
“你快上嗎……**又舒服又癢……嗯……弟……快上……快乾**……”
“嗯……嗯……**又癢死了……嗯……嗯……”
此時的賈嫣,有如一隻待宰的美羊,不停的呻吟,一副求助無門的樣子。而華雲龍呢,全身炙燙熱,慾火就像渤情素的燃燒了整個人。華雲龍唯一想做的就是乾穴,他壓住了賈嫣,壓在她那美麗動人的**上,他準備好好享受這未經人事的世外桃源。
賈嫣的**,早已禁不住慾火春情的刺激。**像黃河氾濫似的,不時的向外汨汨的流出。那兩片**一張一合的蠕動,似乎想含住什麼。陰蒂更因為**的侵潤,春火的燎原,顯得更加的鮮紅,而又奪目。大寶貝頂上了她的**,可是它不急著進去。隻是在她**中間,陰蒂上來回磨擦。
大寶貝的磨擦,更把賈嫣弄的嬌軀一陣猛頓,**拚命的往上頂。磨得她更是需要,更是需要大寶貝的滋潤。華雲龍身體往下滑了一點,大寶貝頭對著**洞口,略一用力,頂力進去。華雲龍的寶貝,才迸末二寸左右,便聽到賈嫣的慘叫。
“痛……痛呀……龍弟弟……**痛死了……你不要動……好痛……”
“弟……**痛得受不了……弟……姊姊的**好痛……”
華雲龍看著賈嫣,隻見她眼角痛得流出了淚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華雲龍按住大寶貝不動,運起丹田之力,讓大寶貝在**活動,跳動,輕輕的抖動著大寶貝。吻著她的耳根,脖子,額頭,她的嘴,並用手輕揉著她的敏感**。過了好一會兒,賈嫣的臉色由白到紅,櫻桃小口更是微微張開。華雲龍感覺到她的**,似乎是往上頂了兩下。
“龍弟……嗯……**現在比較不會痛……你再乾一下試試看……”她的手,環抱著華雲龍的臀部,彷佛暗示華雲龍用力乾進去。大寶貝藉著餘威,再一頂,立刻頂到了花心,但是賈嫣痛的幾乎昏過去。
“啊……痛……龍弟弟……痛死姊姊了……**裂開了……”
“龍弟弟……嗬……寶貝太大了……**快裂了……停……你不要動……**受不了……痛……”
“嫣姊姊,你忍耐一下,等一下就會舒服的。”
“龍弟……可是**痛得受不了……姊姊的**好像脹裂了……”
“嫣姊姊,你忍耐一會兒,感覺就會不一樣。嫣姊姊,弟弟現在開始輕輕的動,慢慢的抽,如果你很痛,你就叫出來。”
於是,華雲龍輕輕的把大寶貝拉出來,在她的洞口又放回去,如此來回幾十下,賈嫣連眉頭都冇皺一下,華雲龍知道可以了,開始輕柔的**。又過了一會,賈嫣漸漸嚐到美味,領略到快樂。
“啊……啊……龍弟弟……嗯……姊姊下麵好癢……嗯……”
“弟……弟……姊姊的**好癢……嗯……嗯……你快一點……弟……”
“嗯……**癢死了……嗯……求求你……龍弟……大力的插**……嗯……”
“好弟弟……**不會痛了……你儘量的乾**吧……弟……”
“嫣姊姊,你開始舒服了是不是?”看著賈嫣的淫浪的表情,華雲龍開始用力了,大寶貝每一次插到底,屁股就旋轉一下,每一次抽出來,都是整根抽出來,讓她的**,有著實實虛虛的感覺,讓**對大寶貝美感持續不斷。華雲龍這樣的****,更讓賈嫣舒服不已,蕩聲連連。
“嗯……嗯……好舒服……嗯……龍弟弟……嗯……嗯……”
“嗯……嗯……**爽死了……**美死了……嗯……”
“龍弟……**好爽……嗯……姊姊好爽……嗯……”
“嫣姊姊……哦……你的**美死弟弟了……哦……哦……”
“嗯……姊姊好爽……嗯……**好爽……嗯……”
“大寶貝弟弟……嗯……姊姊痛快死了……嗯……嗯……”
“哦……姊姊好爽……哦……姊姊好爽……好爽……哦……”
“龍弟……大寶貝乾的**好舒服……嗯……嗯……”
“好寶貝……嗯……好弟弟……你太好了……嗯……”「滋」、「滋」、「滋」、「滋」,「噗滋」、「噗滋」、「噗滋」、「噗滋」,大寶貝、**的碰肉聲,再加上賈嫣的**聲。
“嗯……嗯……龍弟弟……你太會乾了……嗯……好爽……嗯……”
賈嫣的淫叫聲,連綿不斷,叫的媚人,叫的好淫蕩。她的兩隻腳,不停的亂蹬,不停的亂頂。她的表情真是美極了,春情洋溢著,在她的臉上出現了紅暈,吐氣如絲如蘭,美目微合,這種表情看了更是血脈賁張,心跳加。
“弟……嗯……真美……嗯……太美了……哦……嗯……”
“大寶貝弟弟……美……美呀……嗯……姊姊會爽死……嗯……”
“啊……爽……爽呀……哦……真爽……嗯……”
“弟……嗯……大寶貝……嗯……太爽了……嗯……太妙了……嗯……太好了……”
“……嗯……大寶貝弟弟……你乾的姊姊太美了……嗯……”隻見她一麵**,一麵雙手緊緊的抱著華雲龍,雙腿則高高的蹺起,她的臀部更是極力的配合迎湊大寶貝的**。華雲龍一見賈嫣是如此高張淫浪,柳腰款擺,極儘各種淫蕩之能,大寶貝更是瘋狂的猛乾,如快馬加鞭,如烈火加油,狠狠的**,乾的山崩地裂,山河為之變色。
“啊……弟……快……用力的乾**……啊……姊姊要美死了……啊……快用力……呀……**要昇天了……啊……啊……”
“啊……弟……姊姊樂死了……姊姊爽死了……啊……啊……”華雲龍將大寶貝整根提出來。
“啊。”賈嫣姊冇來由的叫了一聲。
“嫣姊姊,你怎麼了?”
“姊姊感覺**好像少什麼,好空虛。”
“嫣姊姊,你叫的真大聲,好像怕人家不知道你現在正在被乾穴。”
“龍弟,姊姊下次絕不叫那麼大聲,可是有時候,姊姊就偏偏會那大聲。”
“沒關係,我喜歡。”
“龍弟,**被你插的好舒服,從來冇想到過**被乾是那麼的爽,早知道姊姊早就把**送結你乾。”
“嫣姊姊,現在嚐到也不算晚呀,以後你們還要和我過一段很長的日子,你隻要想,你的**癢的時候,弟弟都會給你止癢。”
“龍弟,姊姊愛你,姊姊永遠都讓你一個人插。”
華雲龍凝視她好久,賈嫣的目光亦正視著他,是那麼的篤定,那麼的實在。華雲龍感動的將她抱往懷中,輕吻著她的秀,嗅著那少女的芬鬱,以及陣陣的肉香。四唇相投,四唇相蓋,二舌交戰,二乳相交,二手相擁,二臍相對,一體兩位。他們又膠合在一起,用身體傾訴心靈的共鳴,不隻是**上相互的擁有,而且也是精神,心靈深處的共同擁有。
此時,倆人心中的那股需要又在升起,那種原始的奔放,又再度的馳騁,心靈深處的渴望,又再度產生了共鳴。賈嫣把華雲龍放倒在床上,輕撫著華雲龍的麵頰,胸膛,漸漸地把頭移動了他的生命之根。隻見她,伸出舌頭,舔著華雲龍的了大寶貝,玉手握住了大寶貝的根部,舌頭在寶貝頭,繞了又繞,舔了又舔,輕輕地她含住了大寶貝的一半,輕吐深吮。
這一陣的吸吮,弄得華雲龍快昏倒了,幾乎使不上勁,混身有著一股說不出的暢快,實在是美極了,美到家了。華雲龍輕輕的推了她一下,讓她轉個身,把**放置到自己嘴前。她的**早已是濕到家了,陰毛都已濕了一大片,湊上舌頭去,在她的**,陰蒂中,來回的舔,輕咬,手也直扣她那兩個**。
賈嫣突然起身對華雲龍說:“龍弟弟,姊姊的**裡麵好癢,好空虛,弟,姊姊要你。”
“嫣姊姊,告訴弟弟,你要什麼。”
“弟,你最討厭,明明知道人家癢的受不了,還要逗姊姊。”說完,在華雲龍的大寶貝卜的彈了一下。
“姊姊的意思是說,你要它,是不是。”華雲龍哈哈笑了幾聲,猛一翻身,把賈嫣拉到了床邊。
華雲龍把大寶貝在她的陰蒂之上磨了幾下,磨得她連連鬼叫喊癢。滋,滋,滋的聲音,大寶貝整根進入了她的**。淺出深入,再扭轉一下屁股,讓大寶貝頭頂著花心磨,讓她爽死。賈嫣又再次嚐到滋味,口中淫叫之聲又出來了,臀部也不時向上迎合大寶貝的**。
“嗯……嗯……好舒服……好美……嗯……大寶貝真會插**……嗯……”
“好弟弟……哦……哦……**的花心美死了……嗯……哦……美死了……”
“哦……哦……姊姊……你的**……美壞大寶貝了……哦……哦……”
“大寶貝弟弟……嗯……好弟弟……哦……姊姊舒服死了……嗯……嗯……”
“嗯……哦……花心好爽……嗯……弟……你乾的好美……嗯……”
“姊姊……哦……等一下……大寶貝要狠狠的乾你……哦……會狠狠的插你……會重重的乾**……哦……”
“哦……弟……**好痛快……哦……你大力的乾**吧……嗯……重重的乾**吧……嗯……姊姊好舒服……嗯……”
華雲龍將大寶貝整恨提出來,深深的吸了口氣,氣貫丹田,大寶貝在這瞬間,比平常脹了許多。「滋」的一聲,大寶貝又要開始插了,非插的**爽到天邊不可。挺腰,送力。「啪」、「啪」、「啪」,好清脆肉聲。「滋」、「滋」、「滋」,好大的水浪聲。
“啊……啊……痛呀……**脹死了……啊……你的大寶貝怎麼突然漲的好大……**痛呀……弟……弟……你輕一點……力量小一點……**會受不了……啊……痛……弟……”
“嫣姊姊……哦……哦……好**……哦……你忍耐一下……哦……忍耐一會兒……哦……哦……”
“弟……弟……你乾的力量實在是太大了……啊……太大力了……**痛死了……啊……大寶貝變得好大……啊……”
華雲龍不埋會她的哀叫,喊痛,依然是重重的乾,狠狠的插。**的**,被大寶貝的陵溝,一進一出掏出了不少**,濺得大腿內側,陰毛,周圍,都被**弄得注黏濕濕的,好不膩人。賈嫣,被華雲龍這一陣子的乾穴法,有點昏昏沈沈的,整個四仰八叉的不再亂蹬亂頂,隻剩下喉嚨間的呻吟聲。
“弟……啊……弟……**酥麻了……啊……又酥又麻……啊……花心頂得好舒服啦……你乾穴的力量太大了……啊……”
“好姊姊……過一下你就會爽……哦……”
“嗯……**受不了……嗯……弟……輕一點……弟……嗯……”華雲龍就這樣乾著賈嫣蓉,大約搞了二百多下,她似乎甦醒了,漸漸的,又開始了她的**,她香臀的扭動的幅度更大,度更快。
“嗯……嗯……弟……**被你乾的又舒服又痛……嗯……嗯……”
“大寶貝弟弟……哦……花心美死了……哦……嗯……”
“好姊姊……**開始舒服了嗎……哦……”
“嗯……花心……好美……嗯……龍弟……啊……嗯……**開始爽了……”
“哦……**被乾的好爽……嗯……重重的乾……對……大力的乾……”
“嗯……嗯……**好痛快……弟……嗯……**好舒服……嗯……姊姊樂死了……哦……花心美死了……哦……姊姊爽死了……哦……”
“啊……弟……再快一點……快……弟……**要昇天了……啊……弟……快……姊姊樂死了……啊……快……姊姊快活死了……啊……”
“好姊姊……哦……等等弟弟……忍耐一下……好**……忍耐……哦……”
“好弟弟……啊……啊……**受不了……啊……**要出來了……啊……快……呀……弟……快……啊……**……哦……啊……昇天了……啊……姊姊好爽……好……爽……哦……姊姊美死了……姊姊昇天了……”
“嫣姊姊……哦……哦……啊……弟弟要出來了……啊……出來了……啊……好穴……弟弟美死了……舒服死了……哦……哦……”一股濃濃精液,完全澆到賈嫣的花心,燙得賈嫣又是一陣顫抖,一陣**。
華雲龍猛喘著大氣,汗像雨水般滴滴的往下來:“嫣姊姊,你過癮了冇有,有冇有舒服?”
“龍弟,你乾得太猛了,**真的受不了,弟,你快擦擦汗吧。”華雲龍摟著她,親吻著她,一雙魔手也撫摸著賈嫣胸前的**。
片刻之後,賈嫣突然感到華雲龍泡在自己的**裡的寶貝,又堅挺起來,心中暗暗吃驚,求饒道:“龍弟弟,姊姊受不了了,你去找薇薇妹妹她們吧。”
華雲龍但笑不語,突然轉頭衝門外喝道:“你們倆個,還不給我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