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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芳華 054

作者:蘇雲上官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9 15:33:15

“鎮仙碑又是怎麼一回事?”女帝輕輕挑蹙起鳳眉,冇睜眼道。

牛力長籲口氣,接道:“此事並非我所為,隻是我王兄欲借夏蠻大比,在大夏洞虛雲集,修士廣佈之時,來上一場襲殺。”

“襲殺?”

女帝雖緊閉著眼,但眉間緊蹙的神情,足矣看出殺意。

牛力迅速搶著道:“如今蠻族有三個洞虛奔繼涼州各地放置鎮仙碑,蠻族中庭空虛,隻要女帝殺了我王兄和父王……”

“……我便有把握讓鎮仙碑不會開啟,蠻族隻要在我掌控之中,也不會再揮兵一子進入夏境。”

“你似乎很急著讓朕覺得你不會帶來威脅?對吧。”女帝睜開鳳眸,傲慢地掃向牛力,紅唇再啟:

“利者,義之和也,當年青山認為人乃天地之性最貴者,無論是蠻族人還是夷族人,都是如此,爭鬥不過是彼此為了生存而起戈……”

“……但當朕坐在金鑾殿龍椅之上,朕又感覺青山當年想法是錯的,夏蠻夷皆以神為信仰。但夏人相信的神,修士在修行道路追尋的道,即便認為天外有天,夏人心中相信的神始終是‘人’。”

“……而你們蠻族呢,相信著所謂的‘神’能帶給你們超脫,藉此愚昧整個族群,讓他們相信做什麼都有神洗淨自己的一生罪孽,於是便對夏朝恣意妄為,燒殺搶掠,對此你又怎麼看?”

牛力想了想道:“夏蠻夷本是世代血仇,這點無論怎麼說,都不占理。站在夏朝看,蠻族本該被屠戮,以此洗清仇恨……”

“……但站在蠻族人看來,地雖大卻物稀,蠻族即便是王室,從出生也需被拋棄到沙漠戈壁去生活,如果人連下一刻都不知如何果腹,搶掠又有何妨,相信什麼不重要,生存繁衍纔是最重要的。”

女帝聽著牛力的話,忽而一笑:“你不像個蠻族小王,反像個飽受世道挫折的苦命人。”話音未落,女帝抬起豔容,玉手冷不丁向著牛力空拍出一掌。

漫紅的靈氣絮成絲線,轟然打進黃豐體內,牛力左手黝黑的手臂突然炙熱了下。黃豐吃疼拉起衣袖一看,發現手臂上出現了一個展翅火鳳的刻印。

“記住了你是奴才,不是小王。朕可以幫你殺了蠻王以及王兄,助你登上蠻王的寶座!”

女帝巧笑倩兮地說著戾寒話語,隻不過在說完此番話後,又拿起了桌麵那串金鍊。

翻手覆蓋掉了金鍊上鎮壓靈樞的陣法,遞到牛力桌前,鳳眸玩味:“穿上……”

搞不清女帝葫蘆裡賣什麼關子,牛力愣愣神提起金鍊,正待上前。

女帝鳳眸流露出冷意道:“等等如今許攸何處去了?”

牛力手持金鍊滿臉淫蕩邪意的笑道:“這點,小王還真不知道,陛下其他事稍後再說,先讓小王為你……。”

“?我說讓你穿!”

“什?什麼,吾乃王子怎麼可能穿此等下賤……”牛力鼠目瞪的溜圓難以置信的說道

女帝抬起一隻穿著高跟的美足,細細打量一番後,用力踩在牛力那張猥瑣至極的醜臉上。“既然知道下賤,還拿來當寶一樣獻給朕?你的意思是,朕接受了朕就是一個下賤的女人?隻要接受了,就會任你褻玩?不穿,那就……滾!!!”

—————————

夷地。

大陸十四州,夏分九州,蠻占四州,夷族居極北之地,為一寒州。

寒州飛羽宮,銀雪覆蓋灰瓦,冰柱垂吊。

有夷族打扮的小侍從,未有通報,低頭直直奔進飛羽宮內,以致宮中樂人紛紛停下奏聲。

聞其言道:“大汗,宮外有三十名夏朝修士求見。”

落落數聲。

飛羽宮躺坐在王椅上,長相頗似夏人三分,夷人七分,碧玉綠瞳的夷族大汗恩耶爾放下尊酒:“夏朝修士為何來見本汗?”

小侍從答道:“奴纔不知,隻是領頭的自稱為夏朝鴿房。”

恩耶爾微微眯眼,抬手示意樂人退下,道:“屏退左右,請領頭的進見。”

“喏!”

滿宮樂人紛紛收拾起箏鼓,從側殿門庭退下。

不多時後,正殿門庭走進一位身著白衣,手提長劍,額戴藍鴿紋樣抹額,挺鼻薄唇的彬彬公子。

彬彬公子未曾福禮,雙手並劍作揖道:“大夏鴿房蘇晉,見過夷族大汗。”

此時恩耶爾已改懶散模樣,正坐王椅上,投目下去,先是掃了眼宮外,再回落到蘇晉身上:

“鴿房便下子來了三十名化蘊修士,真是了得。至於你,蘇家人不是退任朝野了嗎,何時入了夏朝鴿房,又當起了爪牙?”

蘇晉立於堂下,表情未因恩耶爾看穿他的本家而有半分動容,擲聲迴應:

“從古至今,蘇家先是夏朝的蘇家,再是天下的蘇家!”

“嗬嗬,好!”恩耶爾大笑。

颯——

隨著話落,飛羽宮內一陣風起,恩耶爾身形迅如閃電般,從王椅上躍至蘇晉身前:“說吧,何事找本汗。”

蘇晉淡淡然從袖子中取出一封卷軸,施聲道:

“聖人調令,命大汗三日後急行軍十萬,於四日黃昏攻占蠻族狼山漠海,不得有誤!”

接過卷軸,恩耶爾眼神一冷:“本汗記得,鴿房直隸楚王,為何會有女帝的調令?”

蘇晉冇有回話,一臉從容看著恩耶爾。

良久。

恩耶爾轉身:“本汗知道了。”

蘇晉繼而笑著俯禮,輕聲道出一言,令恩耶爾停下腳步。

“聖人還有一話,特命屬下親自轉述。為,望夷汗勿忘金古之約!”

頓住腳步的恩耶爾,思緒了下,才道:“本汗領令了,這幾日你便在宮中休整休整吧。”

“大汗慨然,不才便退下了。”

話畢,蘇晉提劍走出飛羽宮。

—————————

視野跳轉。

卯時過半,晨光越過窗紗打入廳室。玉勾連雲紋燈的燈蕊燃儘,飄起一縷輕煙,聞入鼻腔中,隱隱帶著股奶脂香。

斜躺在鳳榻的女帝睜開雙眸,懶腰舒展曼妙驚鴻,雙鳳含珠肚兜下,碩乳暗藏洶湧,兩粒乳峰傲然挺立,抹紅足趾踩落地毯,身子掃過幔帳發起叮鈴鈴的響動。

門外從小伺候女帝的女官瞿竹聽到響動,輕輕敲了敲房門,詢聲道:“陛下安。”

“朕安,進來吧。”女帝坐落梳妝檯前,迴應著。

由於女帝徹夜未眠,妝容未卸,隻是長髮披散需要重理。

懂事的瞿竹揮揮手,撤下隨行宮女提著的熱水,走至女帝身後,拾起銀白如瀑的長髮,以木梳梳起。

目視銅鏡中的華貴豔容,女帝美手提起胭脂紙,檀口輕抿,唇染酡紅:“先前吩咐下去的事,如何了?”

瞿竹拎著玉瑙金鳳簪挽髻,銀髮結飛鳳,回道:

“稟陛下,以命仙宮及劍閣下轄的坊市,停售濾泉液。隻是昨夜仙宮的貝堂主呈信帝下,信中內容意在表怨。仙宮在濾泉液新藥中投下了不少資源,停售後怕是難以週轉。”

“仙宮人數幾何?”

“除去宮主,少宮,長老堂主七位,內門弟子三百,外門七百,山下堂弟子兩千,以及一位男丁。”

“男丁?”女帝微微搖首,唇角玩味笑道:“這紅粉遍佈的仙宮何時多出了個男丁,如此有趣之事,你也不稟上來。”

瞿竹不敢多言,此是她的失職。

然而女帝也未治她失職之罪,在梳好髮髻後,抬起美手打了個哈欠,豔容嬌懶道:

“命太倉內司撥三十萬靈石予仙宮,並令仙宮貝堂主攜三百弟子至蠻幽荒界,督導凡農開墾百裡春種,所得糧粟充入大內外司。”

“喏。”

“好了。”女帝從梳妝檯前,挺起身:“今日不用你更衣了,準備早膳吧。”

瞿竹再喏道:“陛下,楚王妃於卯時便在堂殿等候儀駕了。卯時三刻,蠻族王子烏溫穆本殿下也至堂殿請安。”

女帝鳳眉微挑,鳳眸下垂,道:“通知膳房做四席早膳,另外……把朝報送來,以及喚少琅過來,辰時開膳。”

“喏。”言畢,瞿竹雙手疊腰福禮。

“不,等等。”女帝突喊住瞿泉,吩咐道:“一刻後,召烏溫穆本前來請安,小半個時辰後,你再去喚少琅。”

瞿竹目光閃爍,冇好多問,應喏退下。

廳室又剩下一人,女帝目光落在床榻上,鳳眸微眯:“怎麼和少琅說,較好呢?”

正說著,筍足抬起,高挑的身子向前走去,衣衫寸寸滑落,微微搖曳的飽滿美臀在空氣中散發出迷蕩芳香。

一刻時間後。

踏踏踏——

小院響起腳步,緊繼吱呀一聲,房門開啟。

房外牆角一束帶雨梨花隨著動靜,劃下雨水。

牛力邁入女帝房中,外室冇人,山河屏風後浴盆空空,便走進內室,內室床榻也冇人。

“你在找朕?”

聲音酥麻,鏗鏘落地又帶著威嚴華貴,高高在上的韻味。

牛力回首,掃過梳妝檯,燈座,才發現內室後,還有一內室。

內室之內,女帝正赤足坐在正堂榻凳上,一手兒撐著側臉,一手兒敲著凳把。

身著金縷鸞鳳袍,頭戴霞冠,唇染朱眸點金,瑤珥掛對鑲金瑪瑙墜,風華絕代的俏容微昂,傲視萬物如螻蟻。

牛力呆立。

女帝敲著凳把的手兒回按衣袂,美足與上身倒扣玉碗同步蕩了蕩:

“怎麼,不痛了?臉挺厚,昨日朕踹你你腳,你不怨恨反而第二日像哈巴狗一樣卯時就來找朕?”

“能做陛下的狗,是小王的榮幸!”

東方嵐看著這個趨炎附勢的小人,似乎很享受這種被他人朝拜的感覺,烈焰紅唇微微輕起:“ 麵朕而不問安,光過去一夜膽子就大了,還是又想吃蟲子了?”話出,牛力忽覺手臂炙熱一燙,周身如墮漿泉,燒得不行。勉強忍下疼痛,牛力兩手齊拱,作夏禮俯首:“見過陛下。”

女帝饒有趣味‘嗯’了聲,雍容臉蛋上鳳眉蹙起滿臉冷意:

“給本宮跪下。”

“……”

“跪下!”

撲通一下,牛力感覺身上有大山壓來,兩膝禁不住彎下,頭顱點地:“烏溫穆本見聖,敬叩金安!”

如此,女帝手指繞了繞散落酥胸上的幾縷銀白長髮,站起身。

折纖腰以微步,潤如珠玉的長腿伴有芳香,走至牛力身前,悠悠道:“朕昨夜想了又想,也冇搞懂許攸為何將你和建木綁在一起?”

牛力皺起濃眉。

你問他,他也不知道啊!

逐而,牛力抬首想說些什麼,話語卻停在咽喉。

視野內,女帝赤足點地,皎白美足壓著地毯,滲出幾分紅潤;再往上,勻稱纖柔的小腿延伸向微腴性感的大腿。

牛力情不自禁嚥了抹唾沫。

美!

太美了!

單手撐著腰肢的女帝站在牛力跟前,鳳眸垂落:“好看麼?”

“好看!”牛力脫口即答。

臉皮是什麼玩意,不重要。

好看就是好看,就是看得見吃不著,心急!

牛力昨晚回去也是苦思了一夜。這大夏女帝雖然霸道又多變,但順著她的話,順著她的心走,便也不會吃什麼大虧。

更何況吃美人虧,又有何妨?

這還不是一般的美人!

“嗬。”女帝輕嗬一聲,突然風情萬種抿嘴笑道:“還想看嗎?”

“呃,想……”

“我真的是給你臉了!!!,一個螻蟻,也想逾越神?”

牛力擠出笑容:“是是是奴才該死,不該對陛下有下流捷越的想法。”

“奴才?”

女帝撇開牛力那醜得滲人的臉,鳳眸蔑視翻白,譏諷道:“你倒適應得挺快。”

牛力速接:“陛下說得什麼話,奴才自見聖人一麵起,對陛下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得得得。”

女帝揚手刹停牛力的話語,華貴臉容重歸正色鳳眸斜倪著牛力:“不錯,不錯!那就隨朕去一趟吧!”

去一趟,去哪?

牛力眨眨眼。

女帝將手化爪向空氣劃圓一擰,空間扭曲化作虛無深淵。

走你!

牛力衣領被揪,整個人被女帝如丟球般,丟了進去。

“我的蠻神!”牛力尖叫從虛空傳出,漸漸變弱。

女帝挺起身,鳳眸正視虛空:“讓朕看看,你到底在玩什麼花樣吧,許攸。”

—————————

“誒誒誒……”

“要裂開了。”

“娘蛋,真尼瑪難受……”

“這狗日的女帝,我**!!!”

陣陣呐喊交雜著身子的撕裂感,再緊接重生般的輕鬆舒爽。

牛力啪嗒一下砸在厚實的葉堆中。

虛空之門隨即關閉,正待牛力從葉堆爬起身,女帝從虛空飛出,如九霄直墜火鳳,瞬間閃到牛力身後,升起美足猛踹向牛力的屁墩兒。

驚呼一聲。

牛力整個人旋轉著飛了出去。

懸空踏立的女帝睫毛微抖,銀牙緊咬:“你剛纔再說什麼?真不怕朕殺了你是吧!”

遠處爬得像狗吃屎的牛力,捂住屁股:“狗日的奴才,都是狗日的奴才。奴纔多言,陛下勿怪。”

女帝豔臉板冷,很想再出手教訓教訓這蠻族小鬼。

然而。

周遭天地如似禁閉之所,佈滿了綠葉的地麵,一棵高達數千丈,樹乾粗如山嶽的大樹屹立中央。

在女帝牛力到來的同時,無形壓力從上往下壓至,萬千落葉震顫,無數根樹條悍然從樹頂椏枝襲下鞭向牛力。

女帝橫起鳳眉,當即化成一道耀眼的金光,瞬移到牛力身前。

轟轟轟——

望著女帝背顯金鳳鸞影,美手湧現出無窮靈力與樹條對撞的場麵,本想著站起的牛力又跪了下去。

好傢夥!

這相擊之威,連帶著整個空間都變得扭曲了,要是他走出女帝的保護圈,也不知能不能在這扭曲虛空中活下去。

不過幸好的是,建木和女帝在草草過了一招後,便冇有了後續動作。

女帝便又拎起牛力,往後飄移,鳳眸直瞪遠方高聳的建木,唇口微張:

“倒想不到,神樹也有如此著急的時候。”

旋而,女帝橫空抽出一條鳳燎鞭,在地麵鞭了下,差點就鞭到身後跪著的牛力,微微一笑:

“隻是你要殺人也得問過朕,不是?”

與此同時,建木神樹樹頂打下一道光芒,此光如太初之炁直落地麵,後顯現出位人形透明的身兒來。

其形悠悠傳出話語,聲音不似男女,無辨方位:“大夏建木,恭見女帝聖安。”

經過方纔的交手,女帝鳳袍胸領露出大片白膩軟肉,但也冇有多餘時間打理。

見對方冇有繼續動手的意向,女帝收回長鞭,盤繞水蛇蠻腰,豔唇輕勾:

“你這一現身,倒讓朕怎麼都想不到,一直盤踞在此不顯山不露水的你。不隻有著聚斂九州的人道龍氣,還有著直逼洞虛九境,不對……應該說,是有著和洞虛九境抗衡的仙道修為。”

人形久久冇有回話。

女帝踏空挪移兩步,將跪在身後,想抱住自己大腿的牛力露了出來,道:“若是朕不保他,你會怎麼辦。”

人形傳聲道:“綁了!”

牛力額頭隱現冷汗。

女帝驀地一笑:“若是朕要保他呢?”

人形一字字道,說得很慢:“陛下,固天下之大本,這纔是作為人君應當考量的。”

“但朕聽他說,他成為了你的天命人。”女帝低頭看著美手,淡道:“若他死了,大夏九州的百姓是不是要死去過半?”

人形定定呆立了好一陣,才又道:“是,然許攸佈局縛命,此不是天選。”

女帝鳳眸忽然掠起,冷冷道:“為何當初許攸冇死?而今再度現世又不聯絡朕?”

一連兩問,話語越說越寒戾。

人形悶聲挨批,良久後道:

“天下有道,許攸以道殉身,則如之何?建木隻負責看管九州人魂以及仙道秩序,不會對你們之間的爭鬥過多乾預。”

“好一個以道徇身,這麼說許攸應該早死了纔對。”女帝冇再和建木多扯,直白道:“回答朕幾個問題,一,許攸冇死這回事,必須說清楚;二,這天命束縛能否解除。”

說著,女帝氣勢積蓄越盛,大有你不說就和你死戰的勢頭。

人形似乎也不想觸及女帝的勢頭,回道:

“修行煉氣之人,養煉合一,先煉氣、後歸氣入竅為靈海,再化蘊後洞虛,參悟大道。建木暗合天理,於此會給明悟大道的洞虛修士掛上一塊木牌子,這些陛下應當都知道。”

女帝點點美首,示意它繼續說下去。

人形又道:

“然而人分幾等,身具靈根可以修行的人萬中無一,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天道視萬物如芻狗,卻並非不仁。人亦可練武,至盛宗師者可匹敵歸靈脩士,意為平衡人仙之橋。因此建木反會聚九州人道龍氣,賦予王朝皇室,以安頓世俗。”

說到此,女帝鳳眉蹙立:“你似乎冇有回答朕的話。”

人形空歎道:

“許攸當年洞虛後,在戰場上假借蠻族洞虛之手,亡絕生機。明麵上看,是這個局麵,實則背地裡的他,在死前轟破了自身的三宮九竅,打斷飛昇橋,再斬出三屍,以假死矇騙天機。天道一時不察,提前毀去了他的道牌……”

“……許攸此舉雖說脫離道途,又暗和天理。其轟斷三宮九竅,打斷飛昇橋後,三屍已墮九幽鬼境,神魂往生不得再成人,不得修行。天道未有達令,建木便也容下了這麼一個變數。”

“飛昇橋?斬三屍?”女帝唸叨了一陣建木化形說出的話,又問道:“飛昇橋乃修士心境之橋,由此可問道長生。那何為斬三屍?”

人形便道:“所謂斬三屍,即為善、惡、執三魂,三魂出自本身,源自本身。三屍斬後,陛下可理解為許攸在這世間擁有了三具鬼體,不可飛身,不墮輪迴。”

聽著此言,女帝低頭尋思了下,出口道:“許攸當下在哪?”

人形答道:“三屍脫離道途,建木不知。”

“問你都是白問!”女帝霍然變色,黑沉著臉頰,手指向牛力:“此人與建木的束縛能不能解開?”

人形身形微動,目光落在牛力身上:

“天命束縛不可解,建木原本想強行毀掉他的根基,再留在建木樹下清修,期間再尋天命人換綁天命。”

“可以換綁?”

“可以,隻是……”

女帝臉色冇有緩和跡象,直問道:“隻是什麼……”

人形那不似男女的聲線,忽而沉下聲:

“天命之人,非建木所選。陛下曾讓衛家長女,綁定過禁地扶桑神樹的天命,應該知道,天命是各種運勢的選擇,要等待運勢抉擇出天命之人,得看天,而不是建木。”

“那倒好,隻是此人朕不能給你。”女帝似秋月籠煙的鳳眉,往上一挑:“目前朕拿他還有大用,不過……若是你可以更換天命人了,通知朕,朕會親自把他帶回這裡。”

說著,女帝似笑非笑般轉過身,走至牛力側前,美手向著虛空擰出道門。

“等會!”

建木所化的人形喊住了女帝:“陛下,還有一事要告知於你。”

女帝拎著牛力,美目回首:“還有何事?”

人形道:“魔淵已重歸平靜,隻是還望陛下擇選一位洞虛前往鎮守,若是讓魔淵九幽開啟,天下將會大亂。”

顯然女帝已提前知道了魔淵之事,隻是她莫名掃了眼身下的牛力,才道:“朕知道了,隻是朕想知道下一位洞虛會是誰?”

人形故作姿態,悠悠道:“古之善為道者,微妙玄通。建木隻看管洞虛木牌,和九州人魂秩序。修士洞虛問道是其機緣,是何人於建木無關。”

女帝赫然一笑,說道:

“天道和你,究竟誰纔是天道,誰知你的真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女帝美手再次拎起牛力,往展開的虛空之門一丟,拋下一句:

“那勞煩你替朕轉達天道一句話,不要以為所謂的木牌子就能困死洞虛,當今大夏的仙途有朕護著,當今大夏的洞虛也不是數千年間的魚餌,想垂釣氣運?想想要不要再看上官玉合開一次天門,還是看朕火燒了建木!”

虛空之門關閉,神樹禁地重歸平靜。

人形在樹下站了半響,方淡淡道:“道玄眾妙,亂象之像。”

言罷,人形化作一片片綠葉落於地麵。

在建木高大椏枝上,吊墜的七塊木牌搖搖曳曳,發出噹啷噹啷的響動,前六塊分彆寫著:東方嵐、上官玉合、蘇清璃、柳舟月、薛曦月、鐘承義,幾人的名字。

而在最後一塊木牌,隨風翻騰的背麵,隱隱約約浮現兩字:蘇雲。

—————————

啪嗒——

“哎呦,我的蠻神,我的屁股!”

女帝廳室內,牛力再次摔成個狗吃屎的姿勢。

冇過半刻,一對修長的美腿從虛空之門跨出,鳳袍胸領下,傲慢挺拔的碩乳晃晃盪蕩,擠出撩人心絃的溝壑。

抹著紅油的腳趾碰地,女帝鳳眸低垂牛力:

“你這狗奴才倒也冇說謊。”

牛力揉著屁股欲想站起,見到女帝的眼神,便又跪了下去:“陛下給奴才十個膽子,奴才也不敢騙陛下啊。”

聽著牛力的話,女帝折身坐到凳椅上,兩腿交疊翹腿,左足微微勾起:“看來你還真死不得了。”

“托陛下鴻福。”

如今牛力在女帝麵前,總是裝著一副地下諂媚的模樣。

按理說,這是他二十一二的人強壯諂媚的樣子,在女帝眼裡,卻有點太假了。

他聽信所謂儒生所言,就敢入夏謀劃這麼多事,而且敢與女帝洽談弑父謀位的事宜。

牛力這個人,遠冇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看似貪生怕死,齷蹉醜陋的外表下,實則是色膽包天、狡詐多端的小滑頭。

而他故意靠近女帝,是真的想弑父謀位?

頓然,女帝鳳眸微微眯起,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看著牛力:

“既然你甘願稱奴,朕也不會薄待你,如今你的天命和大夏人道束縛在一起,朕也理當好好保護你。隻是你對上官玉合、裴皖有想法……”

牛力心裡吐槽著,稱奴也不是他自願的,手臂這奴印玩意,昨夜老主持都不好弄走。

牛力隻好憨笑裝傻,撓撓頭:

“奴才心甘情願,實際上奴纔對上官玉合、裴皖根本冇有興趣,隻是那許攸說奴纔不這樣做,他就隨時殺了奴才,哎……要知道當初連老主持都攔不住他,奴才又有什麼辦法?”

“難不成烏彧文廣和蘇清璃之間的事也是強迫的?蘇清璃會看上那老和尚?”女帝美手習慣性敲打著凳把,似笑非笑掃了牛力一眼:“奴纔要說謊,也得有個限度不是?”

牛力濃眉一皺,厚唇欲欲張開,想說些什麼。

冇成想,女帝忽抬起手,搶道:“朕冇有興趣聽這些狡辯,隻是想讓你知道,這天下在朕手中,你們翻不出什麼風浪,老老實實按朕的吩咐去辦事,你纔有活路,明白?”

牛力汗如雨下,這女帝還真難對付。

“好了,今日你可以滾了……”女帝如此說著身子以一種愜意隨性的姿態往後靠。

牛力正待多看兩眼,手臂上的奴印隨即變得滾燙,連忙佝僂著身子,灰溜溜的離開。

日晨的陽光,灑落到城主府的小院瓦片。

姬少琅滿腦子雜亂思緒,低悶著頭,走在前往女帝廂院的甬道中。

雖說身不在帝都,但楚王、皇子的儀仗卻少不得,冇有輦轎也罷。

身後兩排宮女,常侍,共計一十八人,抬扇、架水、鹵簿、執旗那是一個不缺。

在行至廂院月洞門外,少琅便見著瞿竹站在門外,眉眼時不時掃過內院,目含春意。

瞧得少琅後,瞿竹墊起小腿,似是一驚,隨後兩手連連交疊腰間,臀兒被後裙繃得圓圓,福禮道:

“見過楚王殿下。”

姬少琅收斂起心神,恢覆成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溫笑道:“瞿官安好,怎一早站外值守,小婷小音人呢?”

姬少琅明顯很熟悉女帝身邊侍女的值守時間,和伺候的活計,瞿竹身為宮中尚官的主事,品至三品,亦是宮中唯一一仙道修士。

她曆來隻為女帝傳達旨意,和在身旁服侍,這些看門兒的活向來不歸她做,而是交由小宮女。

怎麼今日值守院門的人換成了她?

瞿竹聽得楚王的話,仔細瞄了眼內院,似是鬆了口氣般道:“陛下召見了小蠻王,方讓瞿泉在外值守。”

少琅聞言一憂,眉頭皺起,打聽道:“那小蠻王可是烏溫穆本?”

瞿竹道:“正是。”

昨夜這麼一鬨還不夠,母後怎麼大早就召見起他來了?

少琅想著轉身走入廂院,瞿竹便立刻側身擋住半扇月洞門,說道:“陛下驅退左右商量事宜,楚王貿然衝進去,尤為不妥。”

姬少琅沉眉,臉似春風:“噢,這麼說瞿官是要攔我?”

瞿竹雖是女帝貼身女侍,但少琅從小由女帝親手養大,她也隻不過是個女侍,並非少琅乳母之類的關係,彼此更像是上下級,而無情誼。

但多年服侍女帝,瞿竹也十分瞭解這位小皇子的脾氣,彆看他對你笑然然的,心裡恐怕不知琢磨著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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