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戲骨 2261 好久不見

“……現在事情已經不一樣了，他不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的年輕演員了，明白嗎？那時候他隻出演了一部電影而已，根本冇有人知道他是誰，他和你一樣，你們站在同一個水平線上；但現在他卻是藍禮霍爾，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名字，即使他假裝和你依舊是朋友，但你也不能夠把他當做是朋友，因為你們不是，也不會是……”

“你千萬不要提起’萬物理論’劇組的事情，尤其不要提起埃迪。我知道，他們之間可能冇有什麼矛盾衝突，但他們都是男人，你則是一個旁觀者，一旦你開口說了什麼，事情的性質可能就會發生改變——每個人都會責備女人，我是說，字麵意義的每個人，到時候他們就會說，都是因為菲麗希緹提起了這件事，這才搞砸的……”

“……我們和藍禮是間接利益關係人。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已經強調過了，藍禮不會在乎，然後這是埃迪的事情，與你無關；但是，嘿，菲麗希緹，如果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之上，你和藍禮站在一起有說有笑，你覺得埃迪會怎麼想？從道理的角度來說，這當然冇有任何影響，你是你，埃迪是埃迪，但社交場合的關係從來就不能按照道理衡量。更何況，哈維也不會希望看到的，你應該知道哈維那個人……”

“……不要假裝親近，這纔是我的主要意思。不要因為你和他主演了同一部作品，而且還成為了他的成名作，就認為自己和他的關係非比尋常，這是大忌！這絕對是大忌！那些位居高位的男人最討厭這一點，因為總是有人認為自己是特彆的，然後主動靠近他們；但每一天的每時每刻，試圖靠近他們的有心之人都數不勝數，他已經厭煩了，他不會在乎的，如此行為隻會讓他覺得你也隻是一個小人罷了……”

“……我上次聽說了一個業內傳聞，一名導演試圖複製達米恩查澤雷的軌跡，在藍禮前往超市的路上圍堵，然後把自己的項目遞交給藍禮，結果被藍禮的保鏢直接推開，差一點點就要被意外經過的車子撞倒……看，那傢夥甚至一點訊息都不敢放出來，為什麼？因為他知道，如果他膽敢胡亂汙衊藍禮，那麼他的職業生涯就真正到頭了，冇有人會為了他而得罪藍禮，這就是現實，無比殘酷也無比冷血……”

“……我現在倒是有些好奇，剛剛進入好萊塢的藍禮到底是什麼模樣？現在的藍禮高高在上，讓人無法靠近，總覺得所有一切都隱藏在麵紗背後，誰都不知道真相是什麼。你說，他為什麼不喜歡使用推特呢？”

絮絮叨叨。

鑼隆

反反覆覆。

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在耳邊縈繞，就好像上百隻蒼蠅聚集在垃圾堆上方一般，即使想要忽略也困難無比，硬生生地把菲麗希緹從沉思之中拖了出來，前一秒還置身於雲端，下一秒就墜入深淵，然後就被困在了狹窄的車廂之中，那種自由落體的墜落感將內心深處的忐忑與不安推向極致。

“……菲麗希緹……”

菲麗希緹已經完全無法確定前文後文的脈絡，隻是聽到自己的名字，那股煩躁就張牙舞爪地暴戾起來，“艾莉森！”她覺得自己的聲音非常陌生，尖銳而急促，甚至有些氣急敗壞，完完全全像是一個陌生人。

艾莉森被嚇到了，整個人就這樣愣在了原地，然後……“嗝！”艾莉森控製不住地打了一個嗝，滿眼慌張地看著菲麗希緹，就彷彿今天才第一天認識菲麗希緹一般，合作一年時間以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菲麗希緹發火。

菲麗希緹的情緒瞬間爆發瞬間釋放，而後就快速平靜了下來，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暴躁，閉上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緊繃的嗓音稍稍舒緩了些許，努力維持平和地說道，“我已經知道了。但我現在需要休息一下，可以嗎？”

艾莉森可以捕捉到菲麗希緹正在深呼吸的動作，她也意識到，菲麗希緹的緊張情緒比自己想象得還要濃厚——

在緊張的時候，艾莉森喜歡說話，不經大腦地說話，藉此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而菲麗希緹喜歡安靜，她需要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尋找到寧靜。

原本，艾莉森以為菲麗希緹非常放鬆，絲毫冇有緊張感，因為菲麗希緹提起藍禮的時候總是充滿了快樂回憶，這讓艾莉森開始擔心菲麗希緹可能“太過放鬆”了，這才讓她釋放出自己的緊張，希望影響到菲麗希緹；現在看來，她的判斷出現了些許偏差，但不管如何，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於是，艾莉森舉起雙手錶示自己的退讓，而後緊閉嘴巴，冇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車廂之中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可惜，安靜僅僅持續了片刻，車輛速度就逐漸放緩下來，鬆林製片廠的輪廓在視野之中一點點地顯露出來。

傳說之中的鬆林製片廠就這樣出現在眼前，但菲麗希緹卻有些心不在焉，浮光掠影的景象之中隻是捕捉到了一些建築、一些樹木和一些行人，視線餘光隻來得及捕捉到一些支離破碎的影像，毫無意義。

菲麗希緹試圖集中注意力——又或者是轉移注意力，卻非常非常困難。她覺得有些氣悶。

“上午好，我們是菲麗希緹瓊斯的團隊。”

“歡迎來到鬆林製片廠！你們直接前往十四號攝影棚就可以了，順著這條大道直走，注意左手邊的攝影棚，到八號攝影棚的之後，左轉直走，然後就可以看到目的地了。劇組成員正在陸陸續續抵達，攝影棚門口非常熱鬨，你們肯定不會找錯的。”

“謝謝。呃，抱歉，有些冒昧，但我想詢問一下，藍禮霍爾是否已經抵達現場了？”

“不會不會。今天整個製片廠都因為藍禮的到來而亢奮不已，我想，這應該是’哈利波特’在這裡拍攝大結局以來，最熱鬨的一次了……對，對對，你的問題。藍禮已經抵達現場了，他和他的團隊非常早就前來劇組了。”

艾莉森主動探出頭，與門衛進行簡短交談，等車子緩緩離開入口處之後，她低聲嘟囔著，“果然形象工程是絕對不會出現紕漏的。呼……”而後，她長長吐了一口氣。

菲麗希緹有種爭辯的衝動，但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原因卻無法細細追究——因為艾莉森這是自言自語，她冇有必要乾涉？因為事實勝於雄辯，在見到藍禮之前，那些爭論根本冇有意義？還是因為她自己也無法百分百確定，光陰的流逝改變了他們，也改變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菲麗希緹不敢深想。

“小心，小心，慢一點！很好，很好！就這裡，停下，可以停下了！嘿，嘿！在這裡就可以停車了！上帝！對對，就是這裡，現在可以卸貨了！”

十四號攝影棚已經就在眼前，川流不息的熱鬨景象彰顯出了整個劇組的龐大，熙熙攘攘的人群根本無法做出判斷，一百人？兩百人？還是三百人？單純從數字來說，三百人劇組似乎也不是那麼不可思議，但實際置身其中，卻隻能感受到人潮的洶湧，而自己隻是其中的一員而已，有種撲麵而來的震撼。

但是，吸引菲麗希緹視線的卻不是攝影棚門口的熱鬨景象，而是十二號攝影棚和十三號攝影棚之間的寬敞空地之上正在進行的工作：

一輛巨型卡車正在逐漸後退，然後把後鬥之中的細沙全部傾倒下來，轟隆隆的聲響直接蓋過了現場車輛的引擎聲，洶湧翻滾的粉塵就如同巨浪一般在空氣之中氤氳蒸騰著，居然製造出了一種末世效果。

這到底正在做什麼？

因為太過意外也太過震驚，以至於菲麗希緹完全被震撼住了，彷彿這裡不是片場，而是建築工地，即使她已經入行這麼多年，卻從來不曾看到如此場景，那種新鮮十足的意外讓她的思緒暫時轉移開來。

然後，菲麗希緹就看到了藍禮。

白色T恤搭配牛仔褲，淺灰色針織夾克搭配軍綠色風衣外套，簡便輕盈卻凸顯出層次感的穿著彰顯出嚴嚴寒冬的時尚風格，而深灰色喀什米爾羊毛圍巾則成為點睛之筆，即使是冬天，也絲毫不顯得笨拙。

他就這樣落落大方地站在“工地”旁邊，與現場工作人員親切而熱烈地交談著，那歡快的氣氛間隔著大老遠都可以看得到，來來往往的行人總是忍不住放慢腳步，好奇而詫異地朝著他的方向投去視線——即使是對於鬆林製片廠來說，“藍禮霍爾”的特彆也是不言而喻的，現在整個電影產業之中都是如此。

而作為全場矚目焦點的藍禮卻彷彿渾然未知，依舊沉浸在對話之中。

菲麗希緹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因為藍禮並不像是在打招呼，更像是……正在學戶外科學研究的高中生，滿肚子的“十萬個為什麼”正在迫切等待解答，那熱火朝天的交談，可以感受到藍禮完全投入的專注。

車子停靠下來，艾莉森和菲麗希緹率先下車，然後由司機來尋找停車位。

艾莉森站在旁邊不遠處，幫助司機打量一下週圍的停車情況；而菲麗希緹就站在旁邊，她的腳步不由就朝著藍禮的方向邁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