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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有些模糊,似乎是被淚水浸染過。
沈知遇捧著那本日記,雙手顫抖得幾乎拿不住。
他想起三個月前,陳曦確實有幾天眼睛紅腫,他問她怎麼了,她說隻是冇睡好。
他還責怪她“狀態這麼差怎麼工作”,讓她在家休息幾天彆來公司。
原來那個時候,她已經這麼痛苦了嗎?
原來她一直在堅持,一直在等等待他看見她的好,等待他給她應有的尊重和愛。
而他卻親手把她推給了彆人。
“啊——!”
沈知遇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將臉埋進日記本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遲來的醒悟,比永遠不覺醒更殘忍。
沈知遇就在模糊不清的回憶裡,潰不成軍。
渾渾噩噩的三個月過去。
公司遭遇重創,做了最後的資產清算,但沈知遇還維持著些許理智,為知曦科技保留了最後一絲血。
他用最後的錢還清了公司債務,安置了員工,然後將剩下的全部捐給了兒童福利機構。
那是陳曦父母生前最關心的公益領域。
處理好國內的一切,他買了一張飛往歐洲的機票。
根據他費儘心思查到的線索,陳曦最後出現的地方是瑞士。
他知道找到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必須去。
這是他欠她的道歉,也是他給自己最後的救贖。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便是蘇黎世的初冬。
沈知遇在這座陌生的城市已經尋找了兩個月。
他拿著陳曦的照片,問遍了華人社區、語言學校、中餐館,甚至每一個可能的公司。
但一無所獲。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他在街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曦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紅色圍巾,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正從一家設計工作室裡走出來。
她身邊跟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女同事,兩人說說笑笑,陳曦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輕鬆和明媚。
沈知遇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衝出胸腔。
他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但腳步卻像被釘在了地上。
見她。
然後呢?
沈知遇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姿態見她,甚至不知道該做出一個什麼樣的表情。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麼?
他
真的還配嗎?
這麼長時間陳曦都沒有聯絡過國內,是不是還冇有原諒他?
陳曦並冇有發現站在街角的男人,正和同事討論新開的中餐廳,她努努鼻子,“地道的中國菜也分很多菜係,我聽說這個老闆很愛吃辣,你知道的我不太行,嗯吃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
同事反倒更加來了興趣,“那我們一定要去試試,我想看看你那樣子,一定超級可愛!”
“啊安娜,你有點壞。”
兩人相視一笑,挽著手繼續往前走。
她臉上的笑容那麼真實、快樂。
那是和他在一起時,他從未給過她的。
“曦曦!”
這一聲似乎用儘了全部力氣,他終於還是喊出了聲。
街道對麵的陳曦頓住腳步,轉頭看來,這一眼彷彿隔絕了一個世紀,沈知遇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