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孤主 第27章 諸葛誕

【第27章 諸葛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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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光陰倏忽而過，曹髦此前下調封地護衛入宮的詔令，終得落地執行。

數名自封地便追隨他的護衛，儘數奉詔入洛陽皇宮，至此值守禦前。

太極殿偏殿之內，一行人整肅衣冠，齊齊跪地行君臣大禮，朗聲參拜：“臣等參見陛下！”

陳越此時滿臉欣喜與雀躍，這段時間鬼知道他是這麼過的。

皇宮規矩太多了！還冇個熟人。

待禮畢起身，他快步上前，語氣熟稔又真切，冇有拘謹客套：“老張！你們可算來了！我這皇宮之中，當真是無聊透頂！”

曹髦望著眼前一眾舊部，皆是自他在封地便患難與共的親信，心中緊繃多日的戒備與沉重驟然鬆弛大半。

他笑著抬手示意眾人：“此處無外人，你們還如往日一般自在便可，無需太過拘謹。”

可一眾護衛深知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曹髦已是大魏天子，縱使陛下親和體恤，眾人依舊不敢放肆，起身之後依舊垂首肅立，儀態恭謹。

陳越見狀，知曉眾人拘謹，連忙側身拉過身側的張道，湊在一處低聲說笑，眉眼間滿是振奮：“老張，我跟你說，公子太神了！”

“當初我們被囚鄴城，我私下問公子，還要被困多久，公子隨口一言，說不出三月便可脫困！”

他語氣愈發激動，難掩崇拜：“結果未滿三月，我們就出了那囚籠，公子更是登臨九五、登基為帝！”

張道聞言哈哈大笑，拍了拍陳越的肩頭打趣：“好你個陳越，還公子公子的，生怕我們不知道你和陛下親近！”

陳越聞言麵露無奈，連連擺手叫苦：“冇，冇這意思。”

“這皇宮之中規矩森嚴、步步受限，處處皆是拘束。”

“現在你們終於來了，我也好有個伴了！”

“好啊陳越，原來是存了這般心思！”

張道故作惱怒，佯裝嗔怪，其餘幾人也紛紛輕笑出聲。

殿內久違響起輕鬆嬉鬨的笑語。

曹髦靜立一旁，含笑看著一眾舊部隨性打鬨，心底積壓多日的壓抑也舒緩了許多。

連日來周旋於司馬氏黨羽之間、步步偽裝、寸寸算計的疲憊，難得在此刻得以放鬆些。

待眾人笑鬨稍歇，曹髦方纔收斂笑意，神色鄭重，開口吩咐道：“你們初入宮中，先自行整頓裝束、熟悉宮規路況，適應宮內值守規製。”

他目光掃過眾人：“朕今日便下旨，授你們幾人黃門侍郎之職。”

“侍從宮禁，傳達詔令，隨侍朕身側，執掌寢殿護衛之職。”

一眾舊部聞言，又驚又喜，齊齊躬身跪拜，齊聲謝恩：“臣等謝陛下隆恩！必儘心值守、誓死護駕，不負陛下信任！”

“隻是諸位切記，切勿得罪司馬氏。”曹髦語聲壓低，真切叮囑。

“如今朝堂的局麵，想必你們也聽說了。”

話音落，身側的張道、黃梁二人神色凜然，跨步出列，當眾沉聲立誓。

“陛下放心！”

二人拱手叩拜，眼底皆是赤誠忠勇，“吾等誓死守護陛下安危，絕不讓司馬氏一眾亂臣賊子，傷及陛下分毫！”

其餘幾名護衛亦隨之頷首附和，周身皆是護主報國的決然之氣。

曹髦聞言心中溫熱，又倍感酸澀，深知這群舊部忠心純粹，可這般言語，若是外泄半分，便是滅頂大禍。

他神色微沉，輕輕抬手示意眾人噤聲，語氣鄭重又嚴肅。

“諸位赤誠之心，朕心知肚明，感念於心。”

曹髦低聲叮囑，“但這話，隻許在朕跟前說，出了這座偏殿，絕不可再提半句。”

他目光掃過眾人，“日後在宮中、在朝臣麵前，謹言慎行。”

“切記，司馬大將軍忠義無雙，匡扶社稷、安定朝局。”

“衛將軍司馬昭忠肝義膽，儘心輔政、恪儘職守，司馬氏上下，皆是我大魏肱骨良臣。”

一眾護衛皆是跟隨曹髦多年的老人，瞬間領會陛下深意，知曉宮中耳目遍佈、殺機暗藏。

眾人立刻收斂鋒芒，齊齊躬身應聲：“臣等謹記陛下教誨！日後必謹言慎行，尊崇大將軍、衛將軍之功德，絕不妄議！”

曹髦見狀微微頷首，心底安穩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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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豫州都督府，氣氛肅殺。

都督大堂之內，案上靜靜攤開一封密信。

諸葛誕坐於主位，看向信紙末尾毌丘儉的署名，神色深沉如水，久久沉思。

信中內容：司馬氏擅權亂政、架空魏室、廢立君主、禍亂朝綱，毌丘儉決意舉兵勤王、清君側、複魏室，邀諸葛誕豫州重兵合兵起事，東南呼應，共誅司馬逆黨。

大堂文武屬官屏息靜立，無人敢出聲打擾，人人心中忐忑不安，靜待自家都督定奪。

良久，諸葛誕抬眸，眼底決斷乍現，聲色冷冽，驟然厲聲喝令：“來人！將送信使者拖出去，即刻斬首！”

一聲令下，滿堂嘩然。

府中僚屬、親將儘皆麵露驚愕，身形微震，紛紛抬頭看向主位。

眾人本以為都督或是遲疑觀望，萬萬冇想到，諸葛誕第一反應竟是斬殺信使、斷絕來路。

兩名甲士應聲入堂，毫不遲疑，當場將階下惶恐失色的密信使者拖拽起身。

使者驚惶嘶吼，連聲辯解，卻無用處，轉瞬便被強行押出大堂。

滿堂驚疑未定之際，諸葛誕環視眾人，神色凜然、義正辭嚴：“爾等皆知，毌丘儉此舉，乃是蓄意謀反！私蓄甲兵、勾結東吳，意圖興兵犯上，是為大逆不道，禍國殃民！”

他端坐高位，坦蕩宣言：“吾食大魏俸祿、受大魏厚恩，鎮守豫州、身負邊防重任，一生恪守臣節、忠心輔國，乃是大魏純臣！”

“豈能同流合汙，附逆作亂，陷社稷於動盪！”

斬殺信使、當眾定性逆謀之後，諸葛誕厲聲再度吩咐左右。

“來人！”

他抬手拿起案上那封毌丘儉的密信。

“將此封密信，即刻封裝，快馬加鞭，星夜兼程！”

“火速送至洛陽大將軍府，交由司馬大將軍親閱！”

左右親將聞聲立刻領命，不敢耽擱，當即取來錦盒將密信封存，即刻籌備動身。

堂下一眾屬官見狀，便知自家都督的立場。

豫州地處重鎮，若不主動表態，一旦毌丘儉起兵，豫州首當其衝。

且日後也必定遭疑，不如這番就把事做絕。

如今司馬師掌握大權，毌丘儉就如以卵擊石。

怎麼選，答案很明顯了。

驛馬疾馳出豫州都督府，直奔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