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孤主 第17章 曹髦進京

【第17章 曹髦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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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流轉，轉瞬已是十月底。

秋風掃過鄴城封邸院牆，落木蕭蕭，連日靜謐無聲的府邸，今日被一陣肅穆的車馬人聲打破沉寂。

宗正曹楷攜太後懿旨，親至高貴鄉公府邸，傳召。

廳堂之內，餘音未消。

陳越立在一側，整個人尚且怔在原地，雙目圓睜，滿臉皆是難以置信之色。

他猛地抬頭，怔怔看向曹楷，又迅速轉頭望向身側的曹髦，一時恍惚，竟疑心是自己聽錯。

“什、什麼？”

“宗正大人可否再說一遍？我家公子……”

曹楷耐性尚可，壓下心底輕慢，放緩語調，將懿旨內容簡單複述一遍：“郭太後懿旨，命高貴鄉公曹髦即日啟程，赴洛陽，繼大統，登臨帝位。”

陳越依舊神色呆滯，張了張嘴，半晌無言。

天大的喜訊驟然落身，反倒讓人一時不敢承接。

一旁的曹髦聞言，眼底沉寂許久的微光驟然亮起，步伐輕快上前，立於宗正曹楷身前，語聲帶著急促：“此言當真？”

未等曹楷作答，他已然按捺不住心中激盪，側身看向陳越，眉眼間藏不住少年人迸發的欣喜，聲音微微上揚：“陳越，我們可以出去了！我要當皇帝了！”

那份雀躍純粹、心緒外露，少年人得償所願、掙脫囚籠的真切興奮，毫無掩飾。

而站在曹楷身後的司馬伷垂首佇立，恭謹如常，眼底卻悄然掠過一抹冷笑。

果然，不過是個沉不住氣的少年。

心性淺露、易於掌控，這般純粹躁動的心性，恰恰是司馬氏最樂見的新君模樣，也是最適合入主洛陽、做一尊安穩傀儡的人選。

片刻後，曹髦隨使者出府。

踏出封閉數月的封邸大門的一刻，他下意識仰頭，狠狠深吸一口屋外秋風。

數月軟禁困於庭院，今日重見天日，隻覺天地開闊，秋風清冽，空氣皆是前所未有的清新。

府外官道之上，一輛禦用駟馬車駕靜靜候立，四馬齊整、鞍轡鎏金，車廂雕琢華美、規製尊貴，比起他往日封地公爵車駕，儼然天差地彆。

陳越立在一旁，滿目滾燙，難掩振奮，壓不住滿心歡喜，低聲激動道：“公子！您要當皇帝了！是九五之尊，是大魏天子啊！”

曹髦聞言，收斂臉上的狂喜，刻意端起幾分沉穩，微微頷首，麵上掛著淺淡笑意。

二人聯袂登車，車駕啟程。

陳越心緒翻湧，掀著車簾，朝著四周兵士值守的院落高聲喊道：“魯王！我家公子即將入京，登基為帝！”

話音響徹周遭。

隨行的甲士聞聲神色一變，連忙上前低聲警告，幾番示意收斂。

可眼前之人是新帝近侍，是未來天子身邊親信，眾人卻終究不敢真的上前苛責，隻能無奈警示。

車廂之內，曹髦抬手輕輕拉了拉陳越的衣袖，示意他安分落座。

方纔外露的欣喜儘數褪去，他輕輕歎了一口氣，語聲低沉冷靜：“低調些，這未必是什麼好事。”

陳越一愣，滿腔熱火驟然被一盆冷水澆下。

他方纔隻顧著為公子脫困、登臨大位而狂喜，一時被天大的喜事衝昏頭腦，全然忘了洛陽局勢、朝堂凶險。

此刻被曹髦一語點醒，瞬間回過神來，心頭興奮儘數消散，神色飛快低落下去。

是啊，稱帝何為喜事？

前有曹芳被廢，後有司馬氏權傾朝野、把持天下，洛陽皇城可不是什麼善地，而是一座更深、更險的黃金囚籠。

陳越斂儘喜色，沉重點頭，低聲附和：“公子所言極是，是屬下莽撞了。”

駟馬豪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官道，緩緩駛向洛陽。

一路南行，秋風愈烈，時序深秋，寒意層層浸透。

道旁木葉儘數枯黃，涼風捲著殘葉翻飛，天地間一派蕭瑟冷寂，寒氣透過車簾縫隙滲入車廂，撲麵而來。

此時車駕距洛陽城郊僅剩數裡路程，前路開闊，遙遙已能望見洛陽城郭的模糊輪廓。

正當車馬前行之際，整列隊伍緩緩勒馬停駐。

曹髦心生詫異，抬手輕輕撩開車簾，向外望去。

隻見官道前方列著數百精銳鐵騎，甲冑鮮明、馬匹雄壯，肅然列隊、氣勢整肅。

為首一人策馬而出，身姿挺拔，氣質儒和，單人獨騎徑直行至禦駕車前。

來人勒馬躬身，姿態恭謹，語聲沉穩清朗：“高貴鄉公，臣司馬望，奉大將軍令，特來沿途護衛。”

“餘下路程由微臣護送，今日先護送鄉公入北郊玄武館下榻歇息，待明日一早，文武百官儘數於城西門外列隊恭迎，再請鄉公入城登基。”

曹髦抬眸靜靜打量此人，眉目溫潤、麵相謙和，全然不似司馬師、司馬昭那般陰鷙淩厲，周身不見權臣悍將的霸道戾氣。

這便是司馬望。

前世史書上，曹髦對司馬望禮遇有加、倍加親厚，此人也性情隨和、知禮守度，雖屬司馬宗親，卻無司馬師叔侄那般篡逆狠辣、嗜權暴戾，是司馬氏一眾子弟中少有的溫厚之人。

心念轉瞬即逝，曹髦麵上不露分毫，依禮抬手拱手：“有勞將軍遠道相迎，一路護衛，辛苦將軍了。”

司馬望聞言連忙俯身回禮，惶恐謙遜：“臣不敢！為鄉公護衛，乃是臣本分，高貴鄉公萬萬不可折煞微臣。”

言罷，司馬望勒馬退至車廂一側，親自隨行護駕。

麾下數百鐵騎應聲而動，分列兩側，層層護衛住禦駕車駕，護著車駕穩穩向著洛陽北郊前行。

不多時，車駕行至北郊玄武館。

此時館前空地早已車馬雲集，朝臣列隊肅立，諸多聞訊趕來的臣子已然在此候立多時，專候高貴鄉公抵達。

待駟馬車駕緩緩停穩，百官齊齊上前，依秩挨個拱手行禮，恭謹迎候。

曹髦掀簾下車，身姿挺拔，少年儀態端方，目光從容掃過列隊群臣，悄然在人群中細細搜尋。

可視線往複數遍，始終未見那道身影——夏侯玄並未前來。

他心中瞭解。

如今局麵，太初公這是刻意避嫌。

不過這倒是曹髦誤會夏侯玄了，此時夏侯玄身為太常執掌禮儀祭祀等事務，新帝繼位自然是忙得不可開交。

不止夏侯玄，當朝三公亦無一人現身，至於司馬師、司馬昭兄弟，更是未見。

顯然是自居權臣高位，不屑於此時急不可耐出城迎接。

曹髦神色不變，麵上依舊溫和平穩，對著上前見禮的諸位朝臣，一一抬手回禮，謙遜有度，未有少年驕矜。

一眾朝臣依次見禮，氣氛肅穆。

直至隊列中，一人拱手，身姿端正、禮數規整。

“微臣，領軍將軍，安壽亭侯，曹演見過高貴鄉公。”

曹髦目光一頓，微微怔神，隨即含笑開口：“這位曹將軍，可是我曹氏同宗？”

曹演聞言穩穩拱手作答，語氣恭謹剋製：“臣曹演，家父威侯。”

聽聞是曹純後人，曹髦眼底熱意更盛，態度格外熱忱親和：“原來是威侯之後，忠烈世家，久仰大名。”

曹演麵上依舊分寸森嚴，僅有公務禮數，並無宗親的親昵熱忱。

他心底透亮，此刻遍佈司馬氏眼線，一舉一動皆被人看在眼中、記在心底。

若是此刻與新君過分親近、熱絡攀談，頃刻便會招來司馬師猜忌，故而隻能刻意疏離、恪守臣禮，不敢越雷池。

曹髦將這份刻意的疏離儘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由此徹底看清局勢：曹氏宗室，早已人心渙散、各懷自保，並非沾親帶故，便會心向新君、忠於魏室。

有人隱忍蟄伏，有人屈身附勢，有人謹慎避禍，人人皆有私心算計。

他並未有半分為難，更不刻意攀扯，坦然收回目光，繼續應對其餘朝臣。

“微臣光祿勳鄭袤，拜見高貴鄉公。”

“微臣尚書右仆射王觀，拜見高貴鄉公。”

“微臣侍中、散騎常侍王沈，拜見高貴鄉公。”

一眾重臣接連自報官職，躬身見禮。

曹髦始終神色平和，不卑不亢，對著每一位朝臣逐一拱手回禮，舉止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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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介紹，濟南王曹楷，曹彰之子，長期擔任宗正，性格逆來順受，冇有兵權。

曹楷襲爵任城王，改封中牟王，又改回任城王，又改封濟南王...

書裡所有人的爵位和官職都是按照時間線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