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四方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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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征南大將軍府。
大案之上,兩封詔令陳列,一紙出自洛陽天子曹髦,一紙乃是司馬昭授意、借曹據之名發來的。
王昶目光掃過兩道詔令,唇角噙著一抹深淺莫測的笑意,側首看向身側長子王渾,字帶沉吟:“玄衝,兩封詔令皆至,曹髦加封我為驃騎將軍,平南公,還有意迎娶你嫡女為後。”
“事到如今,你有何想法,不妨說說看法。”
王渾顯然早已思慮周全,躬身拱手答道:“父親,陛下此次誠意十足,加封父親為驃騎將軍、平南公。”
“孩兒以為,封賞可領下,順勢歸順朝廷。”
“至於天子聯姻一事,可徐徐拖延。”
王昶聞言微微頷首,未置可否,轉而看向次子王淪,溫聲問道:“太沖,你素來心思縝密,你怎麼看?”
王淪眉宇間帶著幾分遲疑,進退兩難,緩步上前低聲道:“父親,如今局勢混沌不清,勝負難料。”
“沈弟此刻正在司馬昭麾下效力,身居要職,若是貿然徹底倒向天子,恐會連累。”
“依孩兒之見,不如兩邊皆接詔令,不得罪任何一方。”
王昶閉目沉吟片刻,有了決斷,緩緩開口道:“曹據那邊的書信,不必回信。”
“司馬昭心中清楚,僅憑一紙空文,難以拉攏我太原王氏,本就未曾抱多大希望,無需放在心上。”
“再者,已有沈兒效力司馬麾下,憑這層情麵,司馬昭短期內也絕不會為難我等。”
“真正需要權衡取捨的,唯有洛陽天子這邊。”
他話音微頓,目光沉凝,麵露猶疑:“隻是與天子聯姻,便是徹底倒向曹髦,公然與司馬昭撕破臉皮,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牽連整個王氏宗族。”
一旁的王渾聞言,立刻上前一步,眼中滿是勃勃野心,語氣激昂:“父親!孩兒以為,此刻正是我王氏千載難逢的良機!”
“如今洛陽被圍,天子外無強援、內困孤城,看似陷入絕境,此刻主動聯姻拉攏我王氏,必是真心實意!”
“倘若平定司馬氏之亂,我太原王氏便是平亂首功、外戚重臣,家族名望必將冠絕天下,愈發鼎盛!”
“屆時王與曹共天下,未必不能成真!”
王渾越說越是心動,眼底精光閃爍,已然暢想好了未來權柄:“待平定司馬之亂後,父親可順勢收編司馬昭遺留的部曲兵馬。”
“執掌南方重兵,屆時權傾朝野,位比昔日司馬師,掌大魏權柄,何其風光!”
王昶靜靜聽著長子這番太過理想化的謀劃,看著他滿眼功利、急功近利的模樣,並未接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王昶隨即轉頭望向次子,沉聲問道:“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置?”
王淪思慮再三,獻上萬全之策:“父親,孩兒有一中立穩妥之策,可保我王氏立於不敗之地。”
“可傳令幷州宗族,暗中調撥糧草、物資,援助洛陽,以示我王氏尊魏奉君之心。”
“與此同時,我荊州本鎮兵馬,可借抵禦江東邊防之名,整軍備戰,屯兵蓄勢。”
“如此一來,進可攻、退可守。”
“若司馬昭久圍洛陽不下,露出敗勢疲態,我軍便可即刻揮師北上,馳援天子,與洛陽守軍內外夾擊,大破司馬叛軍,成勤王定鼎之功。”
“若是洛陽局勢崩壞,天子勢窮力竭,司馬昭即將入主洛陽、掌控朝政,我等便可立刻截斷幷州援助,終止一切對朝廷的接濟。”
“火速改換姿態,靜觀其變,甚至順勢向司馬氏示好。”
王淪話音落地,條理清晰,隻求穩字當頭。
王昶聞言頓時撫須大笑,滿是讚許之色。
相較於長子貪冒進、豪賭的謀劃,次子這一步棋,纔算真正看透博弈的精髓。
王渾全力站隊天子的方略,贏了自然是天大的殊榮。
彼時太原王氏便是雪中送炭的首功之臣,是天下士族的表率。
平定司馬之亂後,太原王氏便可一躍而起,壓過所有世家,成為大魏朝堂當之無愧的第一望族,風光無限。
可這世上從來冇有隻贏不輸的賭局,一旦天子落敗,押注曹髦的王氏,便是株連九族的下場。
王昶心中決意依照次子方略行事。
暗中輸血洛陽,維繫君臣名分;坐擁荊州重兵,蓄勢待發。
局勢明朗之前,絕不貿然下場入局。
司馬昭疲弱,便北上勤王,摘取大功、吞併司馬勢力;司馬昭大勝,便斷供示好、俯首歸順。
如今東南手握重兵的藩鎮,皆是這般觀望自持、按兵不動。
亂世爭鋒,不是誰出手早誰得利,而是誰定力深、誰下場晚。
越是後發製人,越能坐收漁利,吞下最豐厚的戰果,吃最豐盛的紅利。
一念至此,王昶神色沉定,對著二子沉聲吩咐:“就依太沖所言行事。”
“即刻傳信幷州宗族準備物資援洛,全軍整兵,借防吳之名,靜待天時。”
“冇有我的將令,不得妄動。”
“孩兒遵命!”王淪、王渾二人齊齊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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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春征東將軍府內,一紙司馬昭頒佈的詔令被隨手拋擲在地。
諸葛誕一身戎裝未卸,眉目凜冽,望著地上的詔令嗤笑出聲,語氣滿是不屑:“荒唐!擁立彭城王繼統?”
“我看司馬昭是權慾薰心,腦子糊塗了!”
他抬袖重重一拍案幾,聲色愈發冷厲:“天子廢立,古來必憑太後懿旨!”
“他司馬昭無憑無據,竟敢私立新君,真當天下魏臣都是傻子不成!”
怒意稍斂,諸葛誕收斂神色,轉頭沉聲問詢麾下親兵:“水軍操練進度如何?”
親兵躬身回稟:“回將軍,全軍將士已熟稔水戰陣法,對先前繳獲的戰船操控自如。”
諸葛誕微微頷首,目光落向牆麵懸掛的淮南輿圖。
昔日毌丘儉舉兵北伐,兵敗身死,其所部大小戰船,被他收歸囊中。
他指尖順著潁水河道,一路由壽春指向洛陽方向,眼底寒芒乍現,冷聲自語:“司馬師啊司馬師,你獨斷專行之時,可曾想過你司馬氏今日這般局麵?”
諸葛誕深諳審時度勢,卻從心底鄙夷司馬昭的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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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楷老婆要被搶了,想了想太原王氏適齡的嫡女,應該就是王渾之女,也是正史上裴楷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