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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內。
潘少遊已經站起身來，身著寬大廣袖白袍，坦胸露懷，光著腳，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上下打量著秦平，問道：“你便是陳王府贅婿秦平？”
秦平微微點頭，“看來我在上京城還真出名了。”
“那倒冇有。”
潘少遊笑道：“跟我比還差得遠呢！”
秦平：.......
這上層圈子裡麵的人，還真是都夠自戀的。
潘少遊招招手，“過來坐啊。”
說著，拎起酒壺倒了兩杯酒，“我這冇有茶，以酒代茶你不介意吧？”
秦平走上前去，笑道：“不介意，隻是我聽說過以茶代酒，還是第一次聽說以酒代茶的。”
潘少遊麵露笑意：“你這麼說，還真隻有我白鹿書館有這規矩。”
說著，他端起酒盞一飲而儘，問道：“那**璿璣盒你給解開了？”
秦平端起酒盞輕抿一口，點點頭，“僥倖而已。”
“僥倖？”
潘少遊輕笑道：“你還真是謙虛，如此複雜的邏輯，可不是僥倖能解開的，你還是有本事的。”
說著，他伸手將懸掛的那首《臨江仙秋夕》扯了下來，“就像你點評我這首詞一般，若是冇有真才實學，怎麼能隨口作出“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這句詞？”
“其實我一直感覺我這首詞哪裡有欠缺，但怎麼都看不出來，冇想到被你一眼看穿了，徒有其表，冇有其神，愁的牽強，哀的刻意，愁的令人不齒！”
話落。
他將手中這首《臨江仙秋夕》撕得粉碎。
“誒！”
秦平麵露驚訝，“潘公子，你這是作甚？我隨口胡說，當不得真，你這首詞不錯的！”
“得了吧！”
潘少遊無奈搖頭，“你那句詞能將我這首詞碾壓得無地自容，我若是再留著，不是自找難看嗎？”
秦平聞言，打量著潘少遊。
他原本以為潘少遊是個頑固不化的老古董似文人。
但冇想到潘少遊竟是如此灑脫不羈，甚至有些自來熟。
潘少遊也同樣打量著秦平。
他也冇想到，秦平一介布衣竟有如此能力和才華。
“潘公子。”
秦平平複心情，繼續道：“其實今日我來見你是有一事相求。”
潘少遊反問道：“我知道，太康郡主和謝姑娘替永安公主來請我參加遊會。”
秦平微微點頭，“我受郡主之托請你，不知你？”
潘少遊淡淡道：“放心吧，就衝你指點了我的詩詞，我肯定給你這個麵子。”
秦平無奈一笑，“指點真談不上。”
說著，他問道：“不過，你為何不願參加遊會，不願參加詩社啊？”
潘少遊麵帶嚴肅，“你想聽實話嗎？”
秦平連連點頭。
他感覺潘少遊可能有什麼難言之隱？
潘少遊直言道：“因為我懶啊！我待在書館多自在！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好嗎？非要參加什麼遊會，什麼詩社，還要跟那些皇孫貴胄打交道，想想都頭疼！”
說著，他低聲道：“而且他們雖然身份尊貴，但都挺窮挺摳門的！我這吃的喝的都是禦貢的，跟陛下吃的一樣！他們那些吃食酒水都是外麵買的，我嘴吃刁了不習慣！”
“好吃好喝的冇有，我還不能得罪那些權貴，還得作兩首詩助助興，還冇什麼好處，我是猴子啊！我給他們耍著玩？”
秦平：......
他萬萬冇想到，潘少遊竟是這樣想的。
他起初還想了什麼文人風骨，現在看來是多餘了。
潘少遊還是挺現實的一個人。
見秦平愣神。
潘少遊拿起一塊糕點放進嘴中，笑嗬嗬道：“怎麼？你是不是感覺我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樣啊？也就是你出身布衣，還是王府贅婿，不然我肯定不會跟你說這些，他們那些富家子弟根本不懂！”
秦平問道：“那你為何不入朝為官啊？”
“多新鮮？”
潘少遊輕笑道：“入朝為官不是為了功名利祿嗎？我現在不缺啊！陛下給我建書館，供我吃喝，我將書館對外開放，名聲也有，才名也有，還有不少富家小姐想要嫁給我，我每天乾點自己想乾的事情，什麼都不愁，當那玩意乾嘛？你以為官好當？朝堂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
說著，他臉上堆著滿足的笑容，“我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當官於我如浮雲！”
秦平豎起大拇指，發自肺腑道：“潘兄！高！你實在是高！”
他對潘少遊的日子真是羨慕極了。
他想過的躺平日子，竟然讓潘少遊提前給過上了。
這廝真是好命啊！
潘少遊笑嗬嗬道：“我不過是想得開些罷了。”
說著，他給秦平倒滿酒，沉吟道：“不過秦兄恐怕是過不上我這種神仙日子了。”
秦平麵露疑惑，問道：“潘兄為何這麼說？”
潘少遊解釋道：“太康郡主乃陳王府獨女，陳王又是陛下嫡係，所以陛下對陳王府是非常看重的，對陳王府女婿的選擇也更加嚴苛。”
“但誰也冇想到太康郡主突患頑疾，你意外成了沖喜贅婿，不過這對你而言是一次鯉魚躍龍門的機會，更是一次嚴峻的考驗，你若是不能入陛下法眼，早晚要被踢出陳王府。”
秦平聞言，麵露驚訝，喃喃道：“原來王爺說的都是真的。”
說著，他忙問道：“潘兄，那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潘少遊笑道：“你真以為陛下白白供我吃喝？天下哪裡有免費的午餐？我時常要入宮陪陛下舞文弄墨，吟詩作對的！不然憑什麼過這麼好的日子？”
“我去的多了，朝中的事情自然能聽說一二。”
說著，他無奈道：“這首詞便是陛下給我出的難題。我過了這麼多年好日子，陛下卻讓我作一首哀愁的詩詞，這不是為難我嗎？”
秦平恍然大悟，“看來潘兄的日子過得也不容易。”
潘少遊笑嗬嗬道：“倒也不能這麼說，肯定比大部分人容易，咱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
說著，他低聲道：“不過秦兄，我還真有件事想求你。”
秦平：？？？
他警惕地打量著潘少遊。
他還想這廝為何對自己如此熱情，原來是有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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