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一眼萬法，女帝求我當國師 第3章

第3章 死人嘴裡的活線索------------------------------------------，腳下生風。，緋紅官袍的下襬在廊柱間翻飛，身後大理寺衙役連滾帶爬地跟上。。，就看見一扇木門大敞著，兩個先行趕到的衙役堵在門口，臉色慘白得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隨即停住了腳步。，一眼收儘室內全貌。，繩圈下方的青磚地麵上，趴著一個魁梧的身影。繩圈已經從脖子上脫落，連同那具沉重的軀體一起砸在地上，這便是方纔那聲悶響的來源。。，蘇穆十息之前點出的頭號嫌犯。，桌上壓著一封攤開的信箋，墨跡未乾。，拿起信箋掃了兩眼，忽地冷笑出聲。“畏罪自儘，還留了遺書。”，念出聲。“罪人錢虎，受人矇蔽，鑄下大錯，無顏麵對天日，唯以死謝罪。越王之死，係罪人一人所為，與他人無涉。”，轉頭看向身後的衙役。

“行了，凶手畏罪懸梁，遺書俱在，人證物證齊全。封鎖現場，連夜寫結案文書，明日呈報天後。”

蘇穆：(˘•ω•˘ )

老趙在他身後拚命扯袖口，壓著嗓子說：“人死了案子也了了，咱腦袋保住了，彆再多事了成不？”

“裴大人。”

蘇穆冇理老趙，徑直開口。

裴明正要邁步出門，聞言停下，回頭看他，眉間的不耐已經毫不掩飾。

“你又怎麼了？”

“大人打算拿這封遺書去交差？”

“有何不妥？”

蘇穆蹲到錢虎屍體邊，伸手將那顆沉重的頭顱微微抬起，露出脖頸上一道深紫色勒痕。

你仔細觀察了勒痕的寬度,深淺分佈與皮下淤血走向,你頓悟了《法醫勒痕真偽鑒定術》！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過，蘇穆的瞳孔微微一縮，所有細節在他眼前放大了數倍。

“裴大人，過來看。”

裴明皺了皺眉，終究還是走了過來。

蘇穆指尖沿勒痕邊緣緩緩劃過。

“上吊的人，繩索受力點在耳後，勒痕應該上窄下寬。但這條痕深淺一致，水平環繞頸部整整一圈——不是自己套上去吊的，是被人從背後活活勒死，再掛到梁上。”

裴明蹲下身看了兩息，嘴角微微抽動。

“你憑一條勒痕，就斷定不是自殺？”

“不止勒痕。”

蘇穆扯開錢虎衣襟，露出左側肋下一片比巴掌還大的青紫淤痕。

“鈍器擊打，位置打在浮肋和肝臟之間。江湖上叫這一手封門樁——一擊命中，人瞬間失去抵抗力，連喊都喊不出來，外表看不到傷口。打完再從背後用繩勒死，乾淨利落。”

“你的意思是，錢虎是被滅口的？”

“裴大人總算聽明白了，屬下感激涕零。”

蘇穆麵不改色地拱了拱手。

“殺越王的是錢虎，但給錢虎下命令的另有其人。錢虎被抓之前，這個幕後之人先一步動手，棄子滅口。”

他指了指桌上那封所謂的遺書。

“這封信是凶手替錢虎寫好的，目的就是讓大理寺以為案子到此為止，死無對證，皆大歡喜。”

裴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

一個護衛統領弑主已經夠棘手了，現在蘇穆告訴他幕後還藏著一條大魚,這案子不但冇完，反而越扯越深。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那遺書是偽造的？”

“證據就在錢虎自己身上。”

蘇穆再次蹲下，這回他翻開了錢虎的右手，掰開已經微微僵硬的手指。

掌心裡，攥著幾根斷裂的黑色絲線。

蘇穆將絲線撚在指尖，湊近看了看，又放到鼻下聞了聞。

“蠶絲搓成的暗索，極細極韌，專門用來無聲勒殺。這東西不是尋常貨色，是軍中斥候慣用的絞殺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台的木框外沿上，有一道淺淺的刮蹭痕跡。

蘇穆伸手一抹，指腹沾了幾粒細碎的黃色泥粒，放到鼻下嗅了嗅。

“邙山黃土。”

“洛陽城內到處都是黃土，這能說明什麼？”裴明冷聲問。

“洛陽城內的土是河洛沖積泥，發黑髮黏。邙山北坡的黃土顆粒粗，顏色偏黃偏亮，拿手一搓就能分出來。”

蘇穆將指尖的泥粒彈落，拍了拍手。

“殺手從這扇窗翻進來，動手之後再從視窗離開。他的靴底帶著邙山的土，說明他今天白天還在邙山一帶活動，入夜才潛進王府。”

他轉身，目光掃過窗台下方的青磚地麵。

靠牆的位置，有一個極淺的靴印痕跡,前窄後寬,鞋頭微微上翹。

你勘查了靴印的深度分佈與足弓壓力曲線，你頓悟了《足跡追蹤術》！

“這個靴印的形製不是中原款式，前端翹度高，底部有鐵釘紋路。能穿這種靴子的隻有兩種人，一種是突厥騎兵，一種是關隴軍鎮裡常年待在馬背上的斥候。”

蘇穆回過頭，直視裴明。

“結合絞殺繩和封門樁的手法,殺錢虎滅口的人，受過正規軍中斥候訓練，身手極高,而且做事極其老練。”

裴明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這已經不是一樁家奴弑主的小案子了。”

蘇穆一字一頓。

“越王被殺，錢虎被滅口，幕後之人手底下有軍中出身的頂尖殺手，能在王府重重守衛之下無聲無息地進出。裴大人，你拿錢虎的遺書去結案，明天幕後那個人再掀出點什麼風浪來，天後追問下來,你覺得自己這顆腦袋夠不夠賠的？”

裴明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沉默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老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心裡已經把蘇穆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裴明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你說幕後還有人。線索在哪？”

蘇穆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走到窗台邊，探出半個身子，目光穿過夜色，落在王府西側那座三層佛塔的輪廓上。

塔頂的銅窗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金屬光澤。

“裴大人之前派人封鎖佛塔了吧？”

“封了，兩隊人，前後門各守四人。”

“叫他們進去搜過冇有？”

“剛纔忙著錢虎的事，還冇來得及。”

蘇穆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讓老趙後背一陣發涼。

“殺手滅口之後從視窗離開,但他冇有出府。”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不需要出府。”

蘇穆指了指窗台外沿那道刮蹭痕跡的方向，筆直指向佛塔。

“從這間廂房到佛塔，直線距離不到三十丈，中間隻隔一道矮牆和一片竹林。一個受過斥候訓練的高手，翻過去隻需要幾個呼吸。”

他頓了頓。

“殺手殺完錢虎之後冇有急著走，他回到了佛塔上。”

“回去做什麼？”

“看戲。”

蘇穆的語氣平平淡淡，說出來的話卻讓裴明頭皮一麻。

“他要親眼確認大理寺的人會不會咬下錢虎自殺這個餌。如果你信了，拿遺書結案收兵，他就可以從容撤退。如果你不信……”

蘇穆冇把話說完。

裴明已經聽懂了。

如果不信，那殺手還有後手。

一個敢在王府裡殺人滅口的傢夥,身上絕不可能隻帶著一根絞殺繩。

“他現在還在塔上？”裴明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急迫。

“從錢虎墜地到現在，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你的人守著佛塔前後門，冇有人報告有人離開,說明他要麼還在塔裡，要麼走了一條你的人根本看不見的路。”

蘇穆轉過身，目光沉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墨池。

“不管哪種情況，佛塔必須立刻搜，現在就搜。再拖下去，天亮之後什麼痕跡都不會剩。”

裴明看了他兩息，忽然拔高了聲音。

“來人！”

廂房外候著的衙役齊刷刷應聲。

“點齊所有人手，帶上火把弓弩，隨本官去佛塔！”

裴明大步流星跨出門檻，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住，回頭看向蘇穆，眼神複雜

“你也一起來。”

蘇穆拍了拍袍角的灰塵，跟上了裴明的步伐。

老趙哆哆嗦嗦地從牆角爬起來，一臉“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的表情，跌跌撞撞跟在最後麵。

夜風裹著王府花園裡桂花將敗未敗的甜腐氣息，吹過一行人的麵孔。

蘇穆走在隊伍中間，目光始終冇有離開佛塔的方向。

月光下，佛塔三層的銅窗忽然閃了一下。

極快，極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窗後一晃而過。

蘇穆腳步不停，聲音隻遞給身旁的裴明一個人聽。

“裴大人，讓弓弩手繞到塔後，盯住二層和三層的視窗。”

“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我們來了。”

話音未落,佛塔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

是守在佛塔前門的衙役的聲音。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然後，塔的第二層視窗驀地亮起一團火光，橘紅色的光焰在夜風中搖曳了一瞬,迅速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