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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武則天讓我做帝師 第16章 三路救兵

作者:君少爺的賤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6 03:03:59

「你認得我?」

幾束暗光鑽進監牢,映在周興高聳的顴骨上,凹陷的兩頰如同被刀削去,配上細長的脖子,顯得陰鷙可怖。

他身量與陸珺相仿,但一雙冷眸瞥來時,莫名帶著居高臨下的俯視。

扮成獄卒問話是他慣用伎倆,這樣能直接觀察對方反應,當場揪出漏洞。

陸珺回答:「晚生是太學生,可每季入宮觀摩朝會,見過侍郎。」

「而且,侍郎的皂袍露出了緋邊,應是侍郎的朝服吧?」

從一開始,陸珺就知道他是周興,對這位酷吏的名頭如雷貫耳。

因此,儘量說真話。

「確實是個聰明人,但還不夠聰明。」周興冷冷一笑。

那枚玉牌在他手上隻翻了個麵,半眼也冇多瞧,便被扔回給陸珺。

「你若真認得本官,就該聽說過,太平公主駙馬是怎麼死的。」

往事如風,飄入陸珺腦海。

前年,越王李貞父子兵敗被殺,太後大肆株連,韓王、魯王、黃國公等人都被誅殺,也包括駙馬薛紹。

這一係列的案子,取證、用刑、判決等各種環節,經辦人正是周興。

薛紹長兄薛顗確實參與了兵變,算不上冤枉,但也是周興負責。

薛家和公主不敢怨恨太後,這筆帳,自然要算到他頭上。

「公主視我為殺夫仇人,我跟她之間的梁子,還差你一個區區門客麼?」

嘲諷爬上了周興嘴角。

「你太小看麗景門了吧?」

「不要拿什麼製科登榜說事,我知道你登榜了,那又如何?」

「連親王、宰相進到這裡都得服服帖帖,一介舉子算什麼?」

他的緋袍是用王公貴戚、高官要員的血染紅,見到顯貴就興奮,根本不懼公主。

那番話,也斷絕了陸珺借殿試自保,試圖從監牢脫身的念頭。

進了麗景門,要麼按酷吏要求認罪,要麼到另一個世界當硬骨頭。

冇有第三個選項。

「晚生寫過兩句詩,侍郎想聽聽麼?」陸珺沉吟片刻,忽然開口。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吟詩?」周興很是意外,語氣裡沾著戲謔,「我倒想聽聽,你有什麼絕句。」

「絕句」既指近來盛行的詩體,也指絕妙佳句,或者絕筆詩句。

一語三關。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該是侍郎的功勞,一定跑不掉,若風還冇吹來,強求也徒勞無益。」

「我一介布衣寒儒,無權無勢,即便簽供畫押,太後也未必採信。」

「試想,南安郡王若要造反,拉攏我這種人,能有什麼用?」

「何時要查南安郡王,這風還需從宮裡吹,侍郎又何必為難我呢?」

陸珺記得很清楚,李穎等宗室是太後稱帝前一月才殺的,不是現在。

她要動手,本就無需真憑實據,之所以現在還留著,自然因為聲勢造得還不夠。

如今是稱帝計劃關鍵時期,製科也是其中一環,環環相扣,急不得。

正在收攏人心之時,忽興大獄處決李姓宗室,豈非南轅北轍?

因此,陸珺提醒周興順勢而為,現在硬逼自己也冇啥用。

「咦?」周興眼中寒光驟然變暗。

六年來他審獄無數,上至親王下至庶民,頭一次有人讓他如此驚訝。

陸珺一介布衣、太學少年,居然把形勢看得那麼透!

周興並非科舉出身,文纔有限,但「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兩句詩不難懂,一聽就明白含義。

這些年他羅織罪名、誣告大臣屢屢成功,自己很清楚,是因為太後支援。

否則,親王、宰相、名將,在毫無實據的情況下,哪一類人惹得起?

但,太後的心意靠猜。

她不會明著說,要憑官員自己揣摩,且行且試,才知道是否合她的心意。

該不該對南安郡王動手,周興並無絕對把握,隻是暗樁提供了線索,他要嘗試。

聽陸珺的分析,他對太後的長遠安排,似乎比自己看得還透徹些。

他說得有理,此時誣告多半不成。

那……放了他?

傳出去,自己豈非威名掃地?如何震懾那些官員,如何令同行心服?

正在猶豫,有個獄吏進監牢稟報:「考功員外郎來了,說要找個叫陸珺的舉子。」

「這是找人的地方麼?把他趕走!」周興惡狠狠瞪過去。

獄吏低頭不敢對視:「他說武侯鋪金吾衛瞧見製獄馬車,把人帶來這裡……」

「看見又怎樣,我去說!」

周興脫掉皂袍,快步走出監牢,穿過庭院來到正堂,高聲喝問:

「怎麼,推事院需要向考功司匯報麼?還是說,沈公認為考功司能定本官磨勘,以此來監督本官做事?」

周興是秋官侍郎,無論按品階還是職事算,都不必理會沈佺期。

他親自來,是心生疑惑……

陸珺一個普普通通的舉子,為什麼會讓考功員外郎上門要人?

沈佺期此時十分侷促,站在推事院廳堂,如同地板下生著熊熊烈火,炙得腳底又燙又疼,頻繁原地踏步。

他並冇有問過武侯鋪金吾衛,所謂看到製獄馬車,隻是來探獄的藉口。

聽周興質問,賠笑道:

「下官不敢,隻是今日殿試大典,要率登第舉子覲見,乃是職責所在。」

「目前少了個叫陸珺的太學生,此人文章深得太後賞識,非同小可。」

「放榜本來不分先後,但太後親自囑咐,榜首務必留給此人。」

「因此,下官不得不竭心尋找。」

酷吏都是太後爪牙,他要尋找陸珺,自然也得推出太後撐腰。

周興聽了原委,暗想:「原來那少年考中高第,難怪有恃無恐,鎮定得很。」

陸珺文章被太後賞識的事,許多高官都略有耳聞,但周興不是科舉出身,冇關注過。

他沉吟片刻,又回憶起剛纔陸珺那番話,有些遲疑難決。

如果放走陸珺,自己在李穎身旁安插的眼線就廢了,前功儘棄……

正在猶豫,一身紫袍搶入廳堂,李昭德朝周興徑直走來,劈頭蓋臉怒叱:

「周興,趕緊放人!」

「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若不放人,我必當殿參你惡行!」

「叫你也嚐嚐牢獄滋味!」

周興當即板起臉否認:「放什麼人?李公有證據麼?」

心頭卻隱隱打起鼓來:「奇怪,陸珺與他有何關係?怎麼他也在找?」

他知道,李昭德可比沈佺期厲害多了,深得太後信任,常常當殿痛罵酷吏,太後也不責罰,是個狠角色。

若真告到太後那裡去,自己未必能穩贏,還要惹一身麻煩。

說起來,自己抓陸珺隻短短一個時辰,竟引來了天官、夏官兩撥人馬……

這少年什麼來頭?

李昭德見周興否認,大喝道:「裝什麼裝!我自己進去找!」

周興閃身攔住:「製獄關的都是謀逆犯,膽敢闖入者同罪,李公可要三思!」

「他手無縛雞之力,謀什麼逆?既未判決,何來同罪之說?」

李昭德不是好糊弄的,伸手猛推,把周興推了個踉蹌。

周興扶著門框站定,眼中掠過一抹狠戾,陰**:「不怕死你就去!他日李公若落在我手裡,此仇必報!」

沈佺期見兩人較上了勁,連忙攔住李昭德:「李公,製獄闖不得……」

低聲道:「他既橫加阻撓,說明人確實在裡邊,稟告太後即可。」

他記得上官婉兒的囑咐,頭腦很冷靜,準備交給太後處理。

誰知李昭德剛硬之極,迎上週興:「若我把人帶出來,必將你依法拿辦!」

倒不全是為了救人。

他親眼瞧見太後對陸珺的重視,知道事後對質起來,自己不會吃虧。

既然如此,不妨藉機打擊酷吏,即便除不掉周興,也能狠狠殺他威風。

周興精於揣摩人心,瞧出苗頭不對,張開雙臂阻攔:「製獄乃太後親設重地,是你能闖的麼?」

朝廳堂外高喊:「來人!」

趁事情冇鬨大,他試圖讓典吏止住李昭德,給自己留時間善後。

陸珺是不能用刑了,尋個藉口說明抓人理由,再悄悄放掉,見好就收吧……

頃刻間,推事院正堂亂成一片,院門外又響起一聲怒叱:

「周興,你敢攔本公主麼!」

李令月一襲紅裙,如烈焰捲來,身後十餘名家僕、婢女跟著,氣勢洶洶,小吏不敢阻攔,被推得七倒八歪。

「公主,製獄是太後所設,你也不能胡來!」周興倚門頑抗。

他很清楚,自己是李姓宗室死敵,討好公主也冇用,索性正麵對抗。

心頭更加惴惴:「這陸珺到底何方神聖?連公主都親自來了……」

李令月抬手一指:「陸楚玉是本公主貴客,你抓了他,是要羅織罪名害我麼?」

「啊!並非如此,下官絕無針對公主之意……」周興連忙解釋。

猛然意識到,事情鬨大了。

陸珺身上有公主府玉牌,自己抓他,確實很像是針對太平公主。

太後賜死了女婿,正要補償親生女兒,若知道此事,自己絕對討不到好。

「難怪他遞給我玉牌看,我想推說不知道都不行了……好深的算計!」

周興腦中又浮現出陸珺鎮定的臉。

大意了!

啪——

李令月不等他說完,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巴掌,是報你害死我夫之仇!」

「放人!別逼本公主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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