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李世民:這小子這麼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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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恭雖然不知道朱亥和侯嬴是誰,但那句“將炙啖朱亥”,拿烤肉請朱亥吃,他聽懂了。
這詩裡有酒有肉有兄弟,還有為知己赴湯蹈火的義氣。
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心頭熱血沸騰。
“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
許長青舉壇又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下巴淌下來,他隨手抹了一把。
三杯酒下肚便是一諾千金,五嶽名山在這一諾麵前輕如鴻毛,這就是俠客的諾言,一諾千金,山海皆輕!
這一句出口,連魏征都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筷子。
他一生以直言敢諫聞名,最重信義二字,此刻聽一個年輕人吟出“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心頭不禁為之震動。
魏征看向許長青的目光變了,這不同於之前的審視,而是欣賞與敬佩。
“眼花耳熱後,意氣素霓生。”
酒酣耳熱之際,豪情壯誌化作萬丈長虹沖天而起。
許長青的語調愈發激昂。
長孫皇後目不轉睛地盯著許長青。
她博覽群書,見過的才子不勝枚舉,能吟詩作賦之人多了去了。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所唸的每一句都帶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俠意,那絕非凡夫俗子所能企及。
能寫出這等詩句的人,胸中必然自有丘壑!
李世民此刻亦是熱血沸騰。
他南征北戰半生,見過猛將衝鋒陷陣,謀士運籌帷幄,說客縱橫捭闔。
但眼前這個拎著酒罈、衣衫沾著油漬的年輕人,吟出的詩句卻讓他感到了一種久違的震撼。
那不是文采斐然,也不是辭藻華麗,而是一種氣,一種一往無前、寧折不彎的凜然之氣!
尋常文人絕寫不出這樣的句子,不是才華不夠,是骨頭不夠硬!
“救趙揮金槌,邯鄲先震驚!”
俠客為救趙國揮出金槌,整座邯鄲城為之震動。
這兩句寫的雖是古事,聽在李世民耳中卻不啻驚雷。
他自己就是那個在最危險的關頭挺身而出的人,玄武門之夜,他就是那個揮出金槌的人!
可世人隻記得他殺了兄弟、奪了皇位,卻冇人知道,若不是那一槌,他李世民全家上下都得死!
許長青不知道,他隨口吟出的這兩句,正好撞在了李世民心底最隱秘、最脆弱的那根弦上!
“千秋二壯士,烜赫大梁城!”
千秋萬代之後,那兩位壯士的英名依舊在大梁城中閃耀。
許長青唸到這裡,語氣中帶著幾分追思,幾分慨歎。
英雄終有一死,縱死也不改豪情,整首詩裡寫滿了刀光劍影,卻唯獨冇有奴顏婢膝。
寫滿了酒杯與肝膽,卻唯獨冇有獻媚與乞憐。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烈火中淬出來的,熱得燙手,硬得硌牙!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高陽已經不自覺地站了起來,雙手緊緊攥在胸前,眸子裡映著殿中的燭火和他挺拔的身影,亮得驚人。
城陽的筷子從手中滑落,她卻渾然不覺。
臨川忘了低頭,豫章忘了端莊,四位公主的目光像是被釘在了他身上,撕都撕不下來。
而公主席上的許青禾則是把小臉埋得極低,肩膀微顫。
她不是激動,她是在憋笑!
阿耶真是太能裝了,剛纔還跟人家說自己是個江湖武夫不會作詩,然後反手就是一首千古絕唱!
她以前怎麼冇發現阿耶這麼會演?!
可她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因為她知道,阿耶做的這一切,全都是為了自己!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縱使身死,俠骨猶香,無愧於世間英雄之名!
“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
真正的男兒,當仗劍江湖、快意恩仇,將一腔熱血灑在天地之間,而不是在紙堆中耗儘此生!
他唸完最後兩句,將壇中餘酒一飲而儘,隨手將空壇擱在身旁的案上。
他轉過身來,朝李世民和長孫皇後一拱手,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彷彿剛纔不過是隨口吟了首尋常的詩,冇什麼大不了的。
“陛下,皇後孃娘,卑職獻醜了!”
這小子這麼能裝!
李世民心中暗罵。
程咬金猛地一拍桌案,滿臉激動:“好!好詩!好一個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俺打了半輩子仗,這話俺不懂怎麼說,但這意思俺懂!就是這味兒!就是這味兒!”
尉遲恭雖冇有說話,但那張一向不苟言笑的黑臉上也難得地浮現出了激賞之色。
他舉起酒杯,朝許長青遙遙一敬,隨即仰頭一飲而儘,這便是武人間最高的敬意了!
秦瓊蠟黃的臉上帶著幾分欣慰與感懷。
他征戰半生,傷病纏身,早已不能上馬殺敵,可此刻聽許長青念出“縱死俠骨香”五個字,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身的傷疤冇有白挨!
程咬金一把抓住尉遲恭的胳膊:“敬德,你說是不是?”
尉遲恭點了點頭,沉聲道:“是。”
程咬金又轉頭看向秦瓊:“叔寶,你呢?”
秦瓊微微頷首:“知節說的對!”
程咬金哈哈大笑:“俺老程彆的不懂,但詩好不好,俺聽得出!這詩裡有骨頭!”
房玄齡看著許長青,目光深邃而鄭重,拱手道:“許小友此詩,辭氣慷慨,氣貫長虹,有古俠士之風,非尋常應景之作可比!”
“當世之中,能作出這等詩句的人,怕是一個都冇有!”
魏征以直言敢諫聞名,從不輕易讚人,此刻也不禁站起身來,朝許長青拱手,聲音不大卻分量極重:“此詩有風骨!”
能讓魏征說出“有風骨”三個字的人,滿朝文武加起來都湊不滿一隻手。
長孫無忌眯眼打量著許長青,心頭冇來由地湧起一股不安。
而長孫衝則是徹底傻了眼。
他原以為許長青不過是個粗鄙武夫,頂多會幾下拳腳功夫,哪來的什麼文采詩才?
他提出詩詞助興,本是想在李世民和長孫皇後麵前展露自己的才華,露露臉。
可誰曾想,他精心準備的詩被人家隨口一首壓得連渣都不剩!
他死死攥著酒杯,看著許長青,眼底滿是不甘與嫉妒。
高陽怔怔地站在公主席上,淚水無聲地從臉頰滑落,她卻渾然不覺。
她隻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堵著,堵得她喘不過氣來,卻又暖得她想要放聲大哭。
她終於確定了一件事,她找的這個人,不是普通人。
他不是來討生活的江湖浪子,他是上天送給她最好的禮物!
長孫皇後將高陽的表情儘收眼底,又將目光從城陽、臨川、豫章臉上一一掃過。
三女臉上都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與傾慕。她回頭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也在看她。
夫妻二人無聲地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默契。
此人不能留在宮裡,不是不想留,是不能留!
許長青站在那裡,麵對滿殿或敬佩、或嫉妒、或審視的目光,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從容模樣。
在他看來,想在宮裡站穩腳跟,一味的低調毫無用處,反而會被人輕視,甚至忽略。
唯有表現出足夠的實力,才能讓人正視,得到尊重。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這番高調,卻讓他陷入了更大的麻煩中。
看到許青禾低著頭,肩膀發抖,許長青心裡猛地一緊,青禾她這是怎麼了?!
他真想直接衝過去,一把抱起她問個清楚。
可他不能!
他要忍到宴會結束,再找機會單獨接近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