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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昆明池鴻門宴
第9章 昆明池鴻門宴
東宮，承恩殿。
馮立跪在大殿正中，額頭上武功縣磕出的傷疤還沒結痂，又添了新傷。
他的聲音在發抖。
“殿下……薛將軍……降了。“
“降了？“
李建成坐在案幾後麵，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馮立把腦袋死死貼在地磚上，不敢看太子的臉。
“秦王親手給他鬆了綁……薛將軍當著秦王府滿院文武的麵，跪地宣誓效忠。屬下安插在秦王府外的眼線親眼所見，絕無虛假。“
大殿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馮立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都能傳遍整座承恩殿。
然後他聽到了笑聲。
很輕，很碎，像是瓷器在一點一點裂開。
“好啊……好啊……“
李建成緩緩站起身，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孤派去看管他家小的死士呢？“
馮立渾身一僵。
“……全被割了喉嚨。家小不翼而飛。“
“砰！“
案幾被一腳踹翻，筆墨硯台摔了一地。
“李世民！你連孤手裡的人都敢搶了！“
大殿左側，齊王李元吉猛地拔出腰間橫刀，刀鋒倒映著他陰狠的麵容。
“大哥！不能再等了！“
李元吉咬牙切齒，“老二如今羽翼豐滿，麾下猛將如雲，連薛萬徹都被他收編了！若是再任由他發展下去，咱們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這就去調動六率兵馬和齊王府的府兵，一共兩萬人！今晚就圍了秦王府，亂刀砍死他！“
“蠢貨！“
一道極其冷硬、毫無感情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李元吉大怒，轉頭正要破口大罵。
隻見一名身披寬大黑袍、麵容清臒卻透著股陰冷氣息的中年文士，緩步跨入大殿。
太子洗馬，魏徵。
此人位雖不高，卻是東宮真正的智囊中樞。李建成但凡遇到棘手之事，無不問計於他。
魏徵冷冷瞥了李元吉一眼，目光如刀：“齊王殿下若想明日就被陛下以謀逆之罪下詔腰斬，盡可去調兵圍攻秦王府。“
李元吉被那眼神盯得後背一涼，握刀的手僵在半空。
李建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衝上前，一把抓住魏徵的袖子。
“魏洗馬！你快給孤出個主意！老二他已經騎到孤的脖子上了，再不還手，孤的太子之位就不保了！“
魏徵拂開李建成的手，走到大殿中央的地圖前，目光落在長安城西側的一處水域。
“明殺不可，那便暗害。“
魏徵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彷彿在訴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三日後，便是突厥使臣入朝朝貢之日。太子殿下可以兄弟和睦、共迎外賓為由，在昆明池設宴，邀請秦王赴宴。“
魏徵轉過身，眼底的殺機冷得滲人。
“在秦王的酒中，下鴆毒。“
李建成瞳孔猛地一縮。
“隻要秦王毒發身亡，殿下便可立刻以‘秦王暴斃‘為由，發喪天下。同時……“
魏徵的手指在地圖上長安城的幾處要道上重重一叩，“立刻調動東宮與齊王府所有兵馬，以護駕之名，全麵接管長安城防！封死秦王府！尉遲恭、李逸等悍將若敢異動，便以謀逆罪名，就地格殺！“
毒殺！接管！清洗！
環環相扣，狠辣至極！
李建成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眼中爆發出極度瘋狂的光芒。
“好！好計策！“
他轉頭看向李元吉，厲聲吼道，“老四！立刻去準備毒藥！這封請柬，孤親自寫！“
李元吉舔了舔嘴唇，陰狠一笑，轉身大步而去。
馮立跪在原地，渾身冰涼。
魏徵低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馮將軍，你的人還盯著秦王府？“
馮立連忙點頭：“屬下的人一直沒撤。“
“盯緊了。宴前三日，秦王府任何異動，即刻來報。“
“喏！“
……
當夜。秦王府，議事密室。
一名灰衣短打的瘦削男子被蒙著眼帶進來，渾身是血，左臂的袖管空蕩蕩地垂著。
長孫無忌親手替他揭開矇眼布。
“辛苦了。“
瘦削男子單膝跪地，從貼身衣物的夾層裡摸出一片被血浸透的絹帛，雙手呈上。
“屬下……險些沒能出來。東宮加了三道暗哨，屬下的搭檔……沒了。“
長孫無忌接過絹帛，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他快步走到李世民麵前，將絹帛遞上。
“殿下，東宮的請柬還沒送到，他們的底牌，已經先到了。“
李世民接過絹帛，目光一掃。
絹帛上隻有寥寥數字，筆跡潦草，顯然是倉促間寫就——
“昆明池設宴，酒中鴆毒。宴後調兵，接管城防。“
李世民的手停住了。
密室裡沒有人說話。
燭火跳了兩跳，在李世民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
他將絹帛放在案幾上，緩緩擡起頭。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快步走入密室，雙手捧著一份燙金請柬。
“殿下，東宮剛剛派人送來的。“
李世民接過請柬，翻開。
上麵赫然寫著——“昆明池共敘兄弟之情“。
他將請柬和那片血絹並排擺在案幾上，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擡起頭，環視密室中的眾人。
滿屋子的心腹悍將和謀士，沒有一個人敢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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