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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 第十七章 武後兵圍莊敬殿,李旦嘲諷以待

垂拱元年,二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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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於武成殿詔封相王妃劉瑾儀為皇後,嫡長子永平郡王李成器為太子。

洛陽城當日免宵禁,以為慶賀。

於是滿城歡騰。

……

二月初九,辰時。

莊敬殿,殿前台階上。

李旦一身明黃色袞龍袍,手握玉斧,看著天邊初陽,輕聲道:「登基詔書!」

皇帝登基,當下登基詔書。

昭告天下,自己以天命登基即位,同時賞賜百官,大赦天下。

最重要的,是皇帝要在詔書中昭告天下自己將以何種方式治國。

是謹小慎微,敬循典禮,還是誌掃積弊,安養天下,又或者克堅克難,守儉去奢,還是勘定天下,民安田地……

也或許是以皇太後垂簾,宰相輔政。

李旦稍微低頭,平靜的笑笑。

明日便是二月初十,李旦行登基大典之日。

李旦的登基詔書,裴炎必須今日擬定,同時由李旦和武後同時讚同,李旦親筆禦畫,武後蓋天子六璽中的天子行璽。

這樣,纔是一封合法的登基詔書。

這樣,才能頒行天下。

李旦看向中書省的方向,臉上的笑意漸消。

本來這份登基詔書,應該幾日前就擬定簽畫蓋印,可惜李旦不是歷史上的那個傀儡。

垂簾他的無數動作,讓武後冇法直接定下三年之期,同時也給了裴炎製衡武後的空間。

所以登基詔書的事情所有人都默契的一直冇提,但明日就是李旦行登基大典的日子,還要祭祀太廟和天地,明日之前,這份詔書必須定下。

那麼現在,裴炎入宮了冇有?

還是說,他還在等。

老狐狸。

李旦笑笑,然後抬頭看向遠處洛陽城的上空。

昨夜的喧囂逐漸緩和下來。

自從李旦即位之後,整個洛陽城原本無比緊張的氣氛,隨著昨夜一場免宵禁,逐漸和緩了下來。

李旦二月初五即位,那一日也是李顯被廢之日,洛陽城提早一個時辰宵禁,左右羽林衛左右金吾衛同時加倍巡街。

整個洛陽一片風聲鶴唳。

昨日的免宵禁,是李旦爭取來的。

武後和裴炎誰都冇想到這一點,他們隻顧著詔封皇後和太子。

李旦提了免宵禁。

武後神色雖沉,但看著坦然的李旦,還有堅持的裴炎,也就冇多說什麼。

不過李旦可以肯定,昨夜,武後不僅冇有放鬆,甚至對於該緊盯的人,她加派了人手緊盯。

李旦滿意地笑了起來。

他雖然不知道昨夜洛陽城具體情況如何,但昨夜的免宵禁,讓從去年冬日高宗病逝以來,一直壓製著的情緒得到了緩解。

尤其是李顯被廢之後,官民緊張甚至壓抑的情緒,得到了極大的放鬆。

聽聽昨日洛陽城官民喧囂,就知道情況如何。

這也意味著,李旦登基,詔封皇後和太子,大唐最根基的國本再度完整。

加上李旦即位以來,坦然所行的作風,從上到下人心逐漸安定。

一場免宵禁,讓所有人都放鬆了下來。

除了武後!

李旦的目光逐漸從遠處洛陽城上空收回。

他的臉色微微凝重起來。

百官明眼人極多,自然明白,以李旦的品行資質,他這個皇帝,根本不需要武後垂簾太久,便可以親政處理天下事。

裴炎應該能夠抓到這個籌碼,然後要挾武後。

武後的垂簾聽政之期,裴炎應該不會像原本那樣定為三年,或許會是一年。

李旦低頭嘆息,這數字,不僅是數字的問題,甚至事關人心日後倒伏的傾向。

就在這個時候,西側殿角。

內侍省尚服局的八名女官,手裡捧著昨日便開始修改的皇後禮服趕了過來。

看到這些,李旦也感到頭疼。

皇後的禮服可比他的冕服要麻煩太多了。

……

莊敬殿後院。

李旦深深的看了內殿一眼,製作皇後禮服的人,都是武後派來的。

李旦回神,側身揮手讓乳孃放下李成器,然後看向兩側道:「內侍站到東側,侍女站到西側。」

「喏!」跟著李旦的十六名內侍和十六名侍女,分別在東西兩側站列開來。

李旦看向徐安,說道:「去找根長棍過來。」

「喏!」徐安雖然不知道李旦要做什麼,但還是找了一根三尺長的木棍過來。

李旦接過木棍,側身看向李成器道:「太子,今日父皇教你寫字好不好?」

看起來似乎有些早慧的李成器乖巧的點頭:「好!」

「有些東西你要早點學。」李旦神色極為認真,見李成器點頭,他的目光看向兩側。

左側內侍最首的是張進。

右側侍女最首的是韋團兒。

李旦拿起木棍,在地下用力劃下,同時說道:「一撇一捺,為謂之人,天下人的人,天下間任何人都是人,懂嗎?」

李成器看著地上的字,認真點頭道:「兒臣記住了!」

李旦抬頭,看向兩側的內侍和侍女,說道:「朕說過,你們都要讀書識字,整個宮中都可以讀書識字,今日朕的話,一樣不加限製,你們可以隨意在宮中傳揚,朕不介意識字的人多些。」

張進和一眾內侍立刻感激地躬身道:「謝陛下恩典。」

韋團兒立刻率一眾宮女福身道:「謝陛下恩典。」

李旦低頭,用木棍在「人」上劃了一橫道:「人上一橫,便是個大字,也就是大人的意思,便是人之父的意思,太子,也就是你阿耶我的意思!」

李成器抬頭,認真拱手:「阿耶!大人!」

「乖!」李旦摸了摸李成器的腦後,然後低頭,在「大」字上,又劃了一橫:「大字之上,便是個天了,天便是所有人頭頂的那個天,是昊天上帝的天。」

張進和左側的內侍全都異常認真地聽著。

李旦繼續寫了個子字,道:「子,是兒子的意思,天子,就是天的兒子,是昊天之子,也就是朕,而如果天子,去掉上麵那一橫,就是大子,大子就是天子的兒子,也就是太子,也就是你!」

「啊!」李成器驚訝地抬頭。

李旦滿意地笑了。

一側張進和一眾內侍齊齊躬身。

李旦看向一側道:「去吧,每個人找個木棍,開始練字吧,正好陪太子一起練字。」

「喏!」眾人齊齊躬身領命。

隻有徐安稍微遲疑,但最後他也冇有說什麼,皇帝教導太子識字,是正事!

隻是皇帝真的僅僅是在教太子識字嗎?

……

徽猷殿中。

武後放下手裡的奏本,神色稍微放鬆了些。

李顯被廢,李旦登基,其中有許多人事佈置要調整,尤其是軍中,有些關鍵要隘,武後必須保證自己的人掌握在手中。

至於朝堂上的事情,五品及以上官員的任命必須經過政事堂,也就是掌握在裴炎的手裡。

不過五品以下,很多不需要通過政事堂,武後便通過自己的親信,牢牢地抓住這部分權力。

至於更底層的官員,武後眉頭不由得一皺,很多人實際上更多認可皇帝。

尤其是年輕剛入仕,熱血上頭的人,更是如此。

武後抬起頭,看向一側的上官婉兒問:「皇帝現在在做什麼?」

上官婉兒側身福身道:「回太後,陛下在教太子識字,不過有些奇怪的是,他麾下的一些內侍,也在跟著練字,不過不是用毛筆,而是用木棍在地上寫!」

「木棍?」武後眉頭一皺,略做沉吟,武後突然冷笑道:「原來是孫子練兵的手段啊,本宮的這個兒子啊,書是真的讀得多啊!」

上官婉兒頓時便明白了過來。

這是《史記·孫子吳起列傳》當中的內容。

兵聖孫武用吳王闔閭的三百宮女練兵,最後令行禁止之事。

想到這裡,上官婉兒不由得臉色一變,看向武後道:「太後!」

皇帝練兵一旦有成,那誰某一日到了大儀殿或莊敬殿,皇帝就能下令讓那些內侍殺人。

那些內侍冇有絲毫猶豫,果斷殺人,不管這個人是武後,還是誰。

這就有些可怕了。

武後不在意地擺擺手,說道:「皇帝不過是自保罷了,本宮平日裡也冇空去皇帝那邊,而且就算有,本宮身邊人少嗎?」

上官婉兒立刻低頭。

武後身邊的有些內侍,可不是普通的內侍,甚至大將軍來了,武後一聲令下,也是能殺死的。

「況且,要殺人,那些內侍起碼得連十年。」武後搖搖頭,道:「皇帝要玩,就讓他玩去吧,也是好事,對了,裴炎呢?」

上官婉兒立刻認真起來,躬身道:「裴相會在今日午後未時七刻從中書省動身,然後到大業門,有內侍會在申時,將訊息送到太後這裡。」

武後沉吟著開口道:「讓他先在大業門等兩刻鐘,然後讓人引到貞觀殿等著,天黑時分,詔張虔勖覲見。」

「喏!」上官婉兒肅穆躬身。

……

夕陽西沉,天色漸黑。

跽坐在貞觀殿的裴炎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他起身走向殿外。

兩名身形健壯的青衣內侍從殿門後走出,對著裴炎無聲拱手。

裴炎腳步停下。

這個時候,範雲仙謹慎謙恭的聲音在東上閣門口響起:「裴相,太後午後睡的時間長了些,剛剛睡醒,再有一刻鐘,太後就會過來了。」

「好!」裴炎點頭,掃了範雲仙一眼。

他原本以為,武後今日要在商談皇帝登基詔書的之前,磨一磨他的銳氣,但現在這時間,磨的明顯有些長了,裴炎頓時明白,武後要磨的,不僅是他的銳氣,也有皇帝的銳氣。

裴炎目光掃過兩側,隱約有甲士藏在偏殿之中。

裴炎神色淡漠的走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他不覺得武後敢隨意動他。

因為武後一旦胡亂動了他,整個三省六部都得停擺,天下三百六十州,一半都會失去控製。

那今年秋天,大家就誰都別過了。

裴炎的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

貞觀殿外,張虔勖按刀,被內侍領著從一側走過,朝徽猷殿而去。

貞觀殿中剛纔突然閃起的動靜,他自然知曉是怎麼回事。

甚至殿中的甲士,也是武後從他手下調了武氏將領,專門執行的。

裴炎就被困在裡麵。

皇帝的登基詔書啊!

張虔勖神色凝重起來,時間在不經意間又到了一個關鍵的關口。

過徽猷門,入徽猷殿。

內侍通報,隨後,張虔勖一身紅衣金甲,邁步進入內殿。

武後一身黑色圓領袍,頭戴翼善冠,目光平靜的坐在長榻上,看著手上的奏本。

她冇有多做什麼,隻是坐在那裡,張虔勖便感到一陣沉重壓力襲來。

張虔勖在長榻一丈前停步,然後抱拳道:「臣,張虔勖,參見太後。」

武後看向張虔勖,神色平靜的開口問:「張卿,若本宮冇有記錯的話,你是遼東張氏出身吧。」

「是!」張虔勖躬身,然後道:「貞觀年間,太宗皇帝收復遼東,臣父祖便入了大唐軍中,開始為大唐效力。」

「調露元年,聞喜縣公裴行儉率軍平定西突厥叛亂,你是他的副將,戰後,永淳元年,戰事平息,你和程務挺二人舉高他私蓄廢疾子弟,有邀買人心之事。」武後看著張虔勖,道:「之後,裴行儉閉門不出,隨後病死!」

「太後!」張虔勖有些艱難的躬身。

「程務挺是貞觀勛臣後人,前後有人庇護,你呢?」武後看著張虔勖,說道:「當年庇護你的,不是裴炎,是先帝,你還記得嗎?」

「臣記得,天皇大帝天高地厚之恩,臣永世不忘。」張虔勖用力點頭。

「皇帝。」武後稍微停頓,輕聲道:「皇帝好用勛臣,你是知道的。」

張虔勖頓住了,他知道,武後這是要他表態,究竟是效忠皇帝,還是效忠於她。

但武後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皇帝好用勛臣,但他張虔勖不是勛臣。

張虔勖單膝跪倒,叩首道:「末將願聽太後懿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武後淡漠地抬頭,道:「去吧,去領一隊羽林衛,將皇帝請到徽猷殿來,登基詔書的事情,本宮要和他先商定。」

張虔勖低頭:「末將領命。」

……

莊敬殿中,徐安臉色蒼白地跑入內殿,對坐在長榻上的李旦拱手道:「陛下,有一隊羽林衛突然進入後宮,並且朝莊敬殿而來。」

抱著李成器的劉瑾儀頓時難以置信地看向李旦。

李旦平靜地拍拍劉瑾儀的手背,說道:「帶著太子去後殿,前麵交給朕。」

「陛下!」劉瑾儀滿臉擔憂地看著李旦。

李旦平靜看著劉瑾儀道:「還記得朕前夜和你說的話嗎,現在還在朕行登基大典之前,母後不敢亂做什麼。」

劉瑾儀頓時反應過來。

李旦說過,在他即位之前,他要什麼太後都得答應,在他登基之前,武後雖然有所控製,但也不敢太過分,不然一旦明日李旦不登基了,整個大唐都得亂起來。

所以,武後不敢亂做什麼的。

「是!」劉瑾儀這才鬆了口氣,然後抱著李成器去往後殿,同時擔憂地看向李旦。

李旦溫和地笑笑,直到劉瑾儀離開,他臉色冷了下來,看向徐安道:「去,將朕從大儀殿帶過來的宮人內侍,全部安排到東殿和西殿,什麼都不要他們做,看著就好。」

「是!」徐安立刻躬身,不過轉身之間,神色有些詫異。

李旦緩慢的走到了中殿主榻上,手裡緊握玉斧,眼神冷峻的看著內侍宮女各自進入兩側殿中,

他抬頭看向殿外,不見張虔勖的影子,但能看到槊刃在火把下閃著寒光。

「去吧,將大將軍請進來,朕等他許久了。」李旦側身看向徐安,淡漠的抬頭。

徐安驚訝地看向李旦。

「去吧。」李旦擺手,目光看向殿外,心中滿是嘲諷。

母後,逼了許久,你還是用了這把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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