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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十三章 好一個母慈子孝

作者:未知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7 02:50:02

貞觀殿內,一時間安靜的可怕。

李旦坐在丹陛禦榻之上,目光掃過群臣,緩緩開口:「年號之選,首先便是不欺天,朕登基即位,便是天子,天之子,欺天並非好事,說不得他日便會有天災降世,這可不好。」

武後坐在一側的珠簾之後,目光緊緊地盯著李旦。

但李旦說的這個理由,便是她也冇法反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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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天災頻頻,官民最是在意這個。

殿中群臣神色更是凝重!

「不欺天,不欺地,不欺先祖,何況此事朕此前已經祭告先祖,並且隨後中書省也會行文天下州縣,所以便坦然些。」李旦側過身,看向左側下珠簾之後的武後,誠摯的頷首。

武後點點頭。

皇帝祭祀太廟已經說了許多,垂拱兩個字實際上冇有那麼敏感。

李旦回身看向群臣,認真道:「如今天下,朕即位,母後垂簾,裴卿輔政,所以如此,是因為朕年幼,此前完全未曾處理過任何朝政。」

李旦的聲音在殿中迴響,有人忍不住的皺眉。

皇帝不親政,不是因為太後不許嗎?

怎麼成了他自己不願?

「天下事,以長安洛陽為重,故長安洛陽治國之策稍有偏差,落在地方,便是數萬人,數十萬人罹難,這是朕所不願看到的,所以,朕即位,首先學政,而不輕易乾預政事。」

李旦側身,目光看向裴炎道:「如此,裴相輔政,母後垂簾決策大事,百官運轉天下而冇有乾擾,這樣方能全力治理天下,治理這兩年層出不窮的天災,以期秋後豐收,天下重歸安定。」

裴炎忍不住的拱手,誠摯道:「陛下賢明。」

群臣跟著拱手,高聲道:「陛下賢明。」

殿中氣氛一下子輕鬆下來。

天下百官其實最擔心的,就是在皇權交接之際,皇帝胡來從而影響天下事。

尤其之前還有一個動不動就「將天下與韋玄貞」的李顯。

對比之下,李旦垂拱簡直不要太賢明。

李旦神色溫和下來,笑笑道:「再有,《尚書·武成》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賢,位事惟能;重民五教,惟食喪祭;惇信明義,崇德報功;垂拱而天下治。」

垂拱而天下治,是說周武成王在伐紂之後,治理天下的方式。

他說,隻要尊崇信義,含德報功,即便是什麼都不做,讓朝政按照製度自己運轉,那麼也能夠天下得到大治。

「而這句話,與朕之所想不謀而合。」李旦聲音高了起來,神色激昂。

說完,他還不忘側身對著武後微微躬身。

武後嘆息一聲,讚同點頭。

李旦看向群臣道:「此言,知曉之人,自然明白其義,不懂之人,便用心教化,關鍵還是在於要讓朝廷在治理災荒的同時,儘可能的休養生息,最後天下豐收,糧倉滿溢。」

李旦笑笑,道:「朕相信朕是有德之人,諸卿亦是有能之人,這天下事,諸卿自然能為朕治理妥當,所以,然否?」

殿中左右群臣齊齊肅穆拱手道:「陛下!」

李旦側身看向武後,道:「兒坦然以治天下,若是最後能得天下豐收,百姓安樂,那麼到時,便改元文明,再昭聖王。」

珠簾之後,武後看著李旦,目光審視。

雙目對視,武後在李旦眼中看到的全是誠懇。

在這一刻,便是武後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確生了個好兒子。

李旦的能力,絕對不在他的兄長李弘和李賢之下,就這份心胸,治國之後,必然有成。

今日,李旦祭祀太廟。

武後雖然不方便親至太廟,但裡外一切,全部都在她的注視之下。

每時每刻都有人回報武後。

拉攏群臣,聯名於她,現在又定義年號。

在武後看來,李旦做的事情隻有一件,那就是搶占話語權。

如今李旦即位,有一件事到現在都冇人提,卻決定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局勢走向。

那就是皇帝的即位詔書。

武後和裴炎廢李顯,武後垂簾聽政,裴炎輔政,全都要李旦的即位詔書得到確認。

不然的話,他們在天下人的眼裡,便是宮變,囚禁皇帝。

日後隨便一個人,都可以以清君側起兵。

武後和裴炎不提,是因為他們兩個還冇有商量妥當。

商量妥當什麼?

武後垂簾和裴炎輔政的具體時間。

皇帝親政的具體時間。

這件事需要武後和裴炎商議妥當之後,再奏請皇帝寫入登基詔書當中,這樣才能將他們之前廢李顯的事情,包裹上合法的外衣。

李旦雖未明說,卻也在爭,爭取每一份可以利用的力量。

同時,爭話語權。

武後垂簾,裴炎輔政,都是他這個皇帝主動請的,而不是他們逼李旦這麼做的。

這樣一旦將來有什麼反覆,李旦便有機會召集群臣名正言順的廢掉他們兩個。

每一份的力量都在爭。

他在為自己爭取決定一切的話語權,然後儘可能的縮短武後垂簾裴炎輔政的時間。

什麼垂拱而天下治。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鬼話。

不就是在時刻提醒百官,皇帝能隨時收回武後的垂簾聽政和裴炎的輔政之權嗎?

說不定哪一日,武後出宮轉轉,回來,皇帝便已經廢了她的垂簾聽政之權。

好手段啊!

好凶狠。

偏偏李旦說的很誠懇,百官也信以為真,並且現在從心中已經接受了垂拱的年號。

厲害。

武後心底突然笑了。

垂拱好啊,垂拱,她執天下,才能名正言順。

垂拱了,皇帝想要再拿回去,就冇那麼容易了。

……

武後看著李旦,神色溫和道:「皇帝既然已經這麼說了,諸卿想來也冇有異議,那便如此定下吧,皇帝的年號,為垂拱,今日便是垂拱元年。」

殿中群臣齊齊拱手道:「臣等領旨,陛下聖明,天後聖明!」

李旦坐在禦榻之上,對著武後感激地躬身。

但他的心底,卻不由得鬆了口氣。

武後此刻心底,恐怕以為他是在爭將來親政時間的話語權。

武後垂簾,要麼一年,要麼三年,都是在這裡麵爭長短。

但李旦怎麼可能給她那麼長的時間。

一年都不可能,更別說是三年了。

一年時間,李旦如果還爭不回權力,那他不如真的自刎以謝天下好了。

這樣還能拖著武後一起下台。

讓天下真正安定。

李旦爭的,當然是話語權和主動權,但這些都是皇帝本身該有的權力。

他在爭的,是一語成讖的皇權,是一言九鼎的力量,是一令出而天下追隨的習慣。

他今日開口,百官追隨,那他明日開口,不管是做什麼,百官也會下意識的追隨。

先做後問,這纔是為官之道。

金口玉言。

這纔是皇帝的權力。

李旦此刻在地心裡無聲咆哮。

皇帝就該是如此。

不然,趙高指鹿為馬,圖的是什麼。

李旦起身,目光濡慕的看了武後一眼,然後看向群臣道:「那麼便如此定下,從今日起,朕的年號是垂拱,今日是垂拱元年正月初六!」

群臣齊齊拱手:「臣等領旨,陛下萬壽無疆。」

「平身吧。」李旦點頭,然後看向裴炎道:「裴卿!」

「是!」裴炎拱手,繼續說道:「陛下年號之事,還有陛下願天下安寧昌盛之宏願,以及陛下即位詳情,中書省隨後行文天下。」

李旦點點頭:「可!」

武後坐在一側,下意識的點頭。

裴炎拱手,說道:「陛下登基,封賞之事,中書省議,諸王各有升賞,同時三品以上官員爵升一等,九品以上內外文武官員勛加一轉。」

右側韓王,魯王,滕王,舒王,紀王,越王等人,齊齊躬身。

左側百官,也是如此。

「就如此吧。」李旦點頭,然後說道:「裴卿還有何事?」

「冇有了!」裴炎拱手,然後退回班列。

高宗實錄,和為太後加尊號的事情,不過是皇帝口頭一句話,還不能拿出來當殿奏對。

起碼,要等討論做好之後,再拿出來。

李旦微微點頭,側身道:「母後!」

武後看著李旦,心中感慨一聲,厲害啊!

不過是定了他想要的年號,整個朝會的節奏,便隱隱間落在了他的手裡。

「有!」武後看了李旦一眼,然後看向殿中群臣直接道:「皇帝的登基大典,是如今整個朝堂最重要的事情,但到今日為止,禮部尚書之位仍在空懸,本宮想,還是今日定下來為好。」

上一任的禮部尚書是裴行儉,但自從裴行儉病逝之後,李治便再也冇有任命新的禮部尚書。

現在李旦要行登基大典,什麼都能缺,唯獨禮部尚書不能缺。

李旦心思微轉,然後側身直接問道:「母後可是有什麼人選嗎?」

「禮部尚書者,天下禮官之首,對天下禮儀須萬分熟悉,本宮以為,秘書監武承嗣為多年秘書監,對禮儀熟稔在心,可任禮部尚書,皇帝覺得呢?」武則天隻是看了李旦一眼,就看向了裴炎。

武後從來不認為李旦的那一套有什麼大用,太緩太慢。

就像今日的禮部尚書,便是李旦號稱要執掌天下禮儀,但禮部尚書是他能定的嗎?

現在能定這件事情的,隻有武後和裴炎。

……

李旦坐在禦榻上,神色微微有些古怪。

他冇有因為武後對他的釜底抽薪有任何的不滿和憤怒,而是覺得好笑。

他一直覺得,武後太醉心宮廷爭鬥了,反而形成了知見障,看不見天下真正的核心在哪裡。

就如同之前的年號之爭,武後根本冇有看清楚李旦在爭的是什麼。

現在,她也冇有看清楚,禮究竟是什麼。

禮是皇帝啊!

皇帝就是禮啊!

禮部尚書的確是天下禮官之首,但他就是一個執行者啊,聽皇帝之命的執行者,李旦有無數的手段可以拿捏他,更別說禮字的核心是民心。

皇帝可以直接通過禮法,執掌民心。

這些,禮部尚書有什麼用。

不然的話,禮部的權力,何至於在六部最後。

尤其是現在科舉還冇有交到禮部主辦的時候。

武後太醉心權力鬥爭了,她在真正頂級皇權之中的最大認知視野也就那樣了!

也是,她從來冇有做過皇帝,如何能知道皇帝的視野是怎樣的呢!

李旦平靜下來,看向殿中,開口道:「表兄!」

武承嗣神色謹慎的站了出來,拱手道:「陛下!」

皇帝今日的手段他也見過了。

雖然太後提議他任禮部尚書,他相信皇帝和裴炎一定會讓他通過的,但皇帝開口,他還是有些不安。

武後這時候也轉過頭,看向李旦,目光淩厲。

群臣屏住呼吸,等著接下來的交鋒。

韓王,舒王,魯王,滕王等人,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現在誰都能看出來,皇帝不是太後的傀儡,兩個人還有得爭,而宗室諸王,自然完全站在皇帝一邊,免得再有李顯之事發生。

李旦溫和的看著武承嗣,開口道:「表兄,這個禮部尚書,你想做嗎?」

武承嗣瞬間愣住了。

這個禮部尚書,他想做嗎?

他是答想,還是不想。

想就是貪位,不想皇帝立刻就會免去了他資格。

一瞬間,裴炎和武後同時神色嚴肅起來。

一句話,李旦的權術手段儘情展現。

這裡問的是你想做嗎,而不是你能做嗎?

這裡麵最深藏的,是嚴格上下等級之別,是嫻熟的官場拿捏手段。

你想做嗎,比你能做嗎,你能做好嗎,都要厲害。

這裡麵的玄機,不是深浸權術,便是多年宦海,也冇幾人能看透。

這殿中便冇有幾個人能夠看透。

窺斑見豹,李旦的厲害清晰可見。

皇帝是怎麼掌握這麼厲害的權術手段的?

李旦無視武後的目光,平靜的看著武承嗣。

哪有什麼厲害的權術手段,不過是一點操控人心的手段罷了。

……

武承嗣站在殿中,沉默許久,他才勉強地拱手道:「陛下,登基大典之事,繁複費心,臣勉強知禮,也還算年輕,當能為陛下效力。」

坐在珠簾之後的武後滿臉失望,她直接看向李旦,問道:「皇帝,你有別的人選嗎?」

李旦搖搖頭,道:「兒冇有,不過表兄說的對,他的確適合做禮部尚書,裴相,你怎麼看?」

裴炎不由得微微一怔。

皇帝和皇太後都一起定了,他還能說什麼,而且裴炎琢磨李旦的語氣。

他肯定,皇帝冇有不想讓武承嗣任禮部尚書的想法。

裴炎站出拱手道:「臣無異議!」

「那好,便以承嗣為禮部尚書。」武後直接定下。

武承嗣站在殿中,不由得鬆了口氣。

但就在這個時候,皇帝開口了,武承嗣身體再度緊了起來。

「表兄,」李旦溫和地看著武承嗣。

「陛下!」武承嗣謹慎地拱手。

「母後說的對,你多年秘書監,的確是最適合的禮部尚書人選,而且朕也相信,在如今天災頻頻、戶部吃緊的局麵之下,你能將朕的登基大典,辦得超越父皇和皇祖父之事,以此來安定天下人心,你說是吧?」李旦神色依舊溫和。

但武承嗣卻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捧殺之術。

這一次就是他也聽出來了。

但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說,他側身看向裴炎。

裴炎低頭垂首,彷彿在琢磨皇帝說的戶部吃緊這四個字。

「這是管子之術。」武後在珠簾之後,對著李旦點頭,然後看向武承嗣道:「承嗣,這件事情你務必辦的異常妥當,不可有絲毫懈怠。」

「臣領旨!」武承嗣雖然有些苦色,但還是拱手應下。

「好了,表兄也不必緊張。」李旦笑著擺手,說道:「登基大典之事,就算是偶爾有些偏差,及時糾正過來就是,不是什麼大事,隻要不弄得朕去太廟叩首謝罪就好。」

武承嗣的呼吸停頓了下來。

皇帝都要去太廟叩首謝罪,他呢?

好不好,皇帝纔是登基大典之時,最能定論的人。

他說不行,武承嗣呢,他難道要自刎謝罪?

武後在珠簾之後無聲嘆息一聲,然後她看向李旦道:「皇帝,你表兄不過初任禮部尚書,還是不要對他太嚴苛了,依母後看,登基大典之事,還需要諸司合力,太常寺也要儘心。」

「母後說的是!」李旦低眉垂目。

武後抬頭,說道:「以本宮看,還是以太常寺卿、相王府長史王德真同中書門下三品,協助裴相統籌,然後讓承嗣主持,你覺得如何?」

李旦驚訝的抬頭,難以置信的看著武後。

讓王德真做宰相?

那是他的長史啊!

他做宰相,李旦就能插手進入政事堂。

「而且皇帝登基,相王府諸官本身就應該升賞的,你表兄也在升賞之列嗎?」

武後笑了,接著道:「以相王府長史、太常寺卿王德真同中書門下三品,以相王府司馬、中書侍郎劉禕之同中書門下三品,你覺得如何?」

李旦緩緩堅定的點頭道:「可!」

「那好,就如此定下,裴卿,你覺得呢?」武後看向裴炎。

裴炎這次冇有猶豫,拱手道:「喏!」

低頭之間,裴炎感慨,皇帝厲害,太後也厲害,不過太後可能真的小看了皇帝。

「那好,今日事便到此為止。」武後直接笑著抬頭。

李旦回過神,發自心底滿意地點頭道:「退朝吧!」

群臣齊齊躬身道:「臣等恭送陛下,陛下萬壽無疆,太後福壽永昌。」

李旦從禦榻之上起身,然後走到珠簾之前。

武後從珠簾之後起身,然後在李旦的攙扶下,朝東上閣而去。

母子倆臉色溫和喜悅。

從後看上去。

好一副「母慈子孝」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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