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們都沒想明白,真正的對手是皇上,而不是我。”
“皇上派我來此任職,不讓世家的人插手,就是不願讓這塊寶地落入他們手中。”
“要恨,也該恨皇上才對。”
李世民聽了,隻能尷尬地笑了笑,心想這人說話真是與眾不同。
他又望向眼前這幽深險峻的一線天,問道:“你覺得會是誰派人來殺你?”
“長孫無忌、高士廉、褚遂良、盧授,還有太原王氏的人。”
“好了,你們不熟悉這裏地勢,留在此處保護好你家大人。”
“我去會會他們!”
說完,林郝取下佩劍,翻身下馬,獨自朝一線天內走去。
李世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微微點頭。
這人從未與他們相見,卻對他們的底細一清二楚。
人還未進京城,就能想到這一層;若是真去京城為官,必定讓那些世家大族難以招架。
想到這裏,李世民更堅定了要召林郝入京的決心。
“太原王氏的各位,等了有好幾天了吧!”
“我來了!”
“趕緊動手吧,整天躲在深山老林裏埋伏,日子可不好過啊!”
一線天**,林郝拔出長劍,聲音清朗地傳開。
咻——
隻見兩旁山林枝葉微微晃動。
無數箭矢如雨點般從兩側射出,直奔林郝而去!……
*..
“不要啊!”
李麗質撕心裂肺的喊聲在峽穀間回蕩。
她睜大雙眼,伸出手,彷彿想將那個即將被萬箭穿心的背影拉回來。
李世民等人也心急如焚,覺得林郝太過自信冒險。
身為經曆過戰事的將領,李世民天生對這種地形抱有警惕。
林郝明明已猜到有埋伏,卻仍要親身涉險。
他們想上前幫忙,卻已經來不及了,隻能震驚地看著密雨般的箭矢離林郝越來越近。
其實他們並不完全瞭解林郝。
林郝並不自負,相反,他十分珍惜性命,也怕死。
他還想早日實現自己那個小小心願,然後每天吃香喝辣,悠閑自在地過日子呢!
他敢這麽做,自然有他的底氣。
因為他擁有盛唐三絕之一——劍聖裴旻的巔峰武藝。
當年守衛幽州時,裴旻曾被奚人包圍。敵軍萬箭齊發,眾人都以為他必死無疑。
但裴將軍以刀作劍,憑借精妙身法配合迅疾劍招,舞出一片無形護盾。
任箭矢紛飛,一觸到刀光殘影,不是斷裂,便是被反彈回去。
呀啊!
隻聽林郝一聲低喝,握劍的手腕驟然轉動。
劍光流轉,身形騰挪,越來越快,越來越疾。
大家已經看不清他身邊到底有十把劍還是二十把劍在飛了。
隻聽到箭雨在離他還有一臂加一劍遠的地方,就突然濺起一片火星。
叮叮當當一陣響!
隻見那些箭全被劈成兩半,軟綿綿地掉在他腳邊。
當然,還有一些箭直接原路飛了回去。
啊!呃!
樹林裏、枝頭上、葉叢間,接連響起悶哼。
緊接著,一個個黑衣人就從樹上摔了下來,有的當場摔死,有的滾落在地。
“停!”
“別放箭了!”
一個黑衣人高聲喊道。
他從樹葉縫裏看到這場麵,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不停地搖頭,覺得難以置信,這簡直超出常理。
這就是那個文武雙狀元,連朝廷權貴都不放在眼裏的林郝?
接到長孫無忌命令時,他還想,誰這麽大膽子,能有多大本事?
現在他明白了,這人確實有狂的資本。
一線天外,李世民同樣看得目瞪口呆。
他早知道林郝厲害,畢竟是一個人從兩千鐵甲軍中活下來的角色。
但他也從沒見過這樣的劍法。
“這年輕人的劍術,稱得上大唐獨一份!”
看到這裏,李世民忍不住感歎。
李麗質也滿臉震驚,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林郝出手。
她又忍不住懷疑起來:這真是睡覺就能睡出來的本事?
吳用在旁邊愣了愣,說道:“這一個月他不是躺著就是癱著,不可能啊!”
林郝自己也解釋不清,隻好說是睡覺就能變強,別人愛信不信。
他如今掌握了裴旻的劍法,體力更是達到了趙雲當年的巔峰狀態。
其實他的劍速已經比裴旻還要快上一點了。
隻不過,他自己還沒察覺到而已。
看著眼前停下的箭雨,他隻是輕輕一笑,顯得很滿意。
接著,林郝淡淡開口道:“要不要出來比劃比劃?”
“我夢裏新學了幾招,正想找太原王氏的雜碎練練手!!!!”
兩邊山林裏,黑衣人們眉頭緊鎖,眼睛通紅。
他們都是太原王氏的人,向來趾高氣揚、自視甚高。
被這麽一激,頓時全都失去了理智。
啊呀!
黑衣人首領見他們中計,急忙大喊:“別過去!”
“大哥,不用怕,他能砍箭,不一定擋得住我們人多。”
“他敢辱罵太原王氏,必須死!”
說完,所有人縱身跳下,將林郝團團圍住。
李世民他們粗略一看,對方至少有兩百人。
從身手看,確實都是好手。
五姓七望這些世家之所以如此囂張,除了明麵上斂財,暗地裏也培養了不少勢力。
這些黑衣人,就是其中之一。
“殺!”
兩百名黑衣人裏,大約各有七十人從前後夾擊林郝。
剩下的五六十人,則朝李世民他們衝了過來。
唰!
眾人紛紛拔劍。
秦懷道和程處嗣衝在最前麵。
秦懷道下令:“十八護衛保護老爺。”
“冷月,你貼身護住大**。”
“程兄弟,我們上!”
狹窄的山道上,兩位小將擋在前方,與來人廝殺起來。
李世民想衝出去迎敵,卻被十八名護衛緊緊圍住,不讓他上前。
老李和李麗質隻能在一旁幹瞪眼,插不上手。
他們往前望去,那個在一線天裏廝殺的白衣少年再次讓他們看呆了。
隻見林郝踩著岩壁騰空轉身,雙手握劍猛力下劈。
鐺!
一聲脆響,黑衣人用來招架的長劍斷成兩截,連人也跟著被劈開。
李世民本身精通劍術,看得出林郝的劍路已經變了。
此刻的林郝就像一頭失控的蠻牛,隻知道猛衝猛打。
武學常講剛柔並濟,過於剛猛容易白費力氣,太過陰柔又成了虛招。
但林郝的劍法卻全是剛勁,沒有一點柔緩的意思。
沒有複雜招式,隻有最幹脆的劈砍刺挑,每一劍都全力以赴,每一劍都必取人命。
一線天裏殘肢亂飛,他用實際行動詮釋了另一種武學理念:最強的防守就是進攻,不停進攻,直到殺光所有敵人。
終於,林郝以劍拄地,停了下來。
狹窄的山道上血流成河,百來號人無一存活,個個死無全屍。
林郝點了點頭,心裏暗暗稱讚:“辛棄疾這套剛猛的劍法,果然厲害。”
可惜的是,他積攢的閑散時間還不到四百個時辰,隻繼承了辛棄疾武藝的中等水準。
若是達到巔峰狀態,駕馭這套不知疲倦的霸道劍法,根本不會覺得累。
要知道辛棄疾可是能在五萬大軍中擒拿叛將、安然脫身的猛人,連小說都不敢這麽寫!
喘了口氣,林郝又轉身去幫程處嗣和秦懷道。
隻見他劍起劍落,動作幹脆,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敵人不死光就不停手,自己隻要還活著就不收劍。
“留個活口……”
李世民急忙大喊,卻還是晚了一步。
最後一名黑衣人背後中劍,倒地而亡。
過了好一會兒,林郝才緩過神來,發現自己把人都殺完了。
用辛棄疾的武藝,果然也會染上他那股狠勁,不殺盡敵人根本停不下來。
唉!
“你怎麽也不留個活口?”李世民氣得直跺腳。
隻要有個活口押回益州,就能審出幕後主使,治太原王氏的罪。
多好的機會,被林郝一劍給斷送了。
林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明白老李在惋惜什麽。
他擺擺手說:“沒關係,證據隨時都能弄。”
“你……”
這簡直是胡來!
但轉念一想,對付惡人,用點特殊手段也沒什麽不對。
山林裏,那個機靈的黑衣人頭領望著滿地屍首,愣了好久。
等他回過神來,林郝一行人已經平安踏上了劍門古道。
他連滾帶爬地跑回益州報信——刺殺失敗,隻能執行第二步計劃:通知王刺史給林郝找麻煩,讓他接手一堆爛攤子!
……
劍門古道的山路彎彎繞繞,一會兒上坡一會兒下坡,騎馬反而受罪,不如步行輕鬆。
每個人都在牽馬前行,有時還得幫馬匹一把。
這條路的寬度,頂多容得下三人三馬並肩。
要是長矛兵在這兒,連橫掃千軍的招式都不敢使,一出手準傷到自己人。
這樣的地形,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一點也不誇張!
哎喲!
“頭真疼,這路走得人難受啊!”
程處嗣靠在山岩邊,一邊大口喝水一邊喘氣。
秦懷道背著上百斤的一對黃金鐧,也第一次覺得力不從心。
他同樣倚著山岩,抹了抹額頭的汗。
搖頭說道:“我現在可算懂了,當年大秦攻打蜀地,為什麽要從巴國借路,而不選這條道。”
“走這裏,簡直是送命。”
吳用也趴在山石上,汗珠直往下掉:“想娶個巴蜀姑娘,可真不容易啊!”
前麵不遠,李世民和十八名護衛,加上冷月那丫頭,情況也都差不多,個個疲憊不堪。
這時他們眼裏,一個白衣少年背著位姑娘,從容地走了過去。
李麗質替他牽著韁繩,白馬溫順地跟在後麵。
林郝瞥了他們一眼,輕輕笑道:“知道為什麽巴蜀的兵上了高原,大多不容易出現不適嗎?”
“都是這樣練出來的。”
“當初打吐穀渾時,我建議讓軍隊先在巴蜀的高山訓練,就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