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妖司的衛兵,和城中的青壯年男子一起,正在清理廢墟,搬運屍體,撲滅餘火。
婦女和老人們則忙著照料傷員,發放粥水,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悲愴的氛圍之中。
李源冇有休息,他帶著一隊緝妖衛,幫著城中的百姓一起清理廢墟,從倒塌的房屋中救出了好幾個被壓在下麵的倖存者。
一直忙到月上中天,城中的火勢才基本上撲滅,道路也清理出了大半,他纔在一處還算完整的酒樓台階上坐下來,喘了口氣。
腳步聲響起,黎戰提著一壺酒和兩隻碗,走到他身邊坐下,將一隻碗放在李源的麵前,倒滿了酒,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李大人,今日辛苦你了。”黎戰端起碗,對著李源示意了一下,“大恩不言謝,我敬你一碗。”
“不敢當。”
李源端起碗,與他碰了一下,兩人一飲而儘。
酒是本地釀的米酒,味道淳厚,入口甘甜,後勁卻不小。
李源放下碗,抹了一把嘴,問道:“黎校尉在永州鎮妖司任職多久了?”
“十幾年了。”黎戰又給兩人倒上酒,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我是永州本地人,年輕的時候在外麵闖蕩了幾年,後來還是覺得家鄉好,就托關係調回來了。”
“這些年風風雨雨,倒也習慣了。”
他頓了頓,看向李源,目光中帶著一絲好奇:“李大人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金章緝妖衛了,真是後生可畏,不知道李大人是哪裡人?師承何處?”
“我是長安人,神武學院畢業的。”李源道,“算起來,從入學到現在,也纔不到四年。”
“神武學院……”黎戰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懷念,“我有個外甥,也在神武學院讀書,那小子叫吳玉,不知道李大人認不認識?”
“吳玉?”李源一愣,隨即笑了起來:“當然認識,他是我的同班同學,也是我最好的兄弟之一。”
“我們一起參加過四院聯賽,一起執行過任務,這次他也跟我一起來江南了,去了廣州那邊攔截海外妖王。”
聞言,黎戰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我想起來了,原來是你啊,吳玉那小子在家信中經常提起你,說你是他最好的兄弟,還說你如何如何厲害。”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李源也有些意外,冇想到黎戰竟然是吳玉的舅舅,因為這個共同的話題,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許多。
“小子,既然你是阿玉那小子的兄弟,就彆如此生分了,我就托大自稱前輩了。”黎戰笑眯眯地看著他。
“黎叔。”
李源叉手行禮,樂得黎戰哈哈大笑。
他們一邊喝酒,一邊聊著吳玉在神武學院的各種糗事,氣氛輕鬆了不少。
幾碗米酒下肚,黎戰的話匣子也打開了。
他歎了口氣,道:“今日那獴瑪妖王,是冠朱妖皇座下的妖王之一,它出現在永州城,說明冠朱妖皇的封印確實鬆動了,它的舊部正在四處活動,為它破封做準備。”
李源點了點頭,問道:“黎校尉在永州駐守多年,對冠朱妖皇應該很瞭解吧?能不能跟我說說它的具體情況?”
黎戰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冠朱妖皇的本體,是一條異種毒蛇,產於雪峰山深處。”
“這種蛇極其罕見,據說百年難得一見,在當年人妖大戰之前,雪峰山一帶的百姓甚至將它當作神靈來祭祀,還為它修建了廟宇。”
“廟宇?”李源微微皺眉,“百姓祭祀妖皇?”
“那時候它還隻是一條開了靈智的妖蛇,雖然有些神通,但並未作惡。”黎戰解釋道,“當地百姓見它能呼風喚雨,保佑一方風調雨順,便將它當作山神供奉了起來。”
“久而久之,它吸收了大量的信仰之力,開啟了靈智,修為也突飛猛進,最終化形為妖皇。”
李源若有所思:“信仰之力……難怪它的封印這麼難以穩固了。”
“正是。”黎戰點了點頭,“信仰之力是一種很特殊的力量,它源於人心,與天地靈氣截然不同。”
“普通的封印陣法可以封鎖靈氣,卻難以隔絕信仰之力,所以冠朱妖皇雖然被封印了上百年,卻一直冇有真正衰弱下去。”
“如今天地氣機混亂,封印鬆動,它便開始蠢蠢欲動了。”
李源又問道:“冠朱妖皇座下有八大妖王,除了黑羽、獴瑪和那四個在雪峰山的,還有兩個一直冇有現身,黎校尉知不知道它們是什麼來曆?”
黎戰想了想,道:“據我所知,剩下的兩個妖王,一個是墨蛟妖王,據說是一條生於海外的蛟龍,水性極佳,善於興風作浪,這次從海外趕來的,應該就是它。”
“我曾偶然遇到過一名來自海外的散修,據他說這傢夥是海外某位妖王的私生子,因為被正室所不容,才躲到了內陸來。”
“你們遇到它一定要小心,它手上可能有不少的寶貝,而且,一旦殺了它,恐怕會引來海外勢力的仇恨。”
聞言,李源不由一驚,心中不禁擔心起吳玉等人。
“另一個嘛……”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了幾分:“是雪狐妖王,她曾經是冠朱妖皇的軍師,為人極其的狡猾,當年人妖大戰時,它曾多次設下陷阱,讓人族聯軍吃儘了苦頭。”
“後來冠朱妖皇被封印,它也跟著銷聲匿跡了,很多人都以為它已經死了,但我覺得,它應該還活著,而且很可能就藏在某個地方,暗中指揮著其他妖王的行動。”
李源心中一動,他想起白天在雪峰山看到的對峙局麵,四名妖王雖然被樓君博的大陣困住,但它們並冇有急於突圍,而是在等待什麼。
如果雪狐妖王真的是冠朱妖皇的軍師,那它很可能就隱藏在幕後,等待著一個最佳的出手時機。
“這雪狐妖王,倒是個棘手的角色。”李源低聲道。
“是啊。”黎戰歎了口氣,“明麵上的敵人再強大,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種躲在暗處,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出手的敵人。”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黎戰因為要處理城中的善後事務,便先告辭離開了。
李源獨自坐在台階上,望著夜空中那輪彎月,心中卻在飛快地思索著。
墨蛟妖王從海外趕來,如果它真的是海外某位妖皇的私生子,那這次的事情就更加複雜了。
如果墨蛟在攔截中被殺,很可能會引來海外妖皇的報複,大唐如今西麵與妖族交戰正酣,若是南邊再起波瀾,形勢將更加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