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飛了多久,他終於停了下來,舉目四望,這才發現旁邊的星座十分的眼熟。
看著這個勺子形狀的星座,他恍然大悟,這不是北鬥七星嗎?
難道召喚自己的就是七星之一?或者是北極星,他看向天穹中那顆璀璨的明星,卻冇有從它身上感應到什麼。
瑤光,玄璣……李源一顆星一顆星地找下去,最後大失所望,全都不是。
可心中那種強烈的歸屬感,騙不了自己,他閉上眼睛,乾脆不再去主動尋找,遵循著本能漂浮。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眼前是一顆十分黯淡的星子。
這顆星很小,光芒晦暗,再加上剛好在北極星的後麵,被他璀璨的光芒所掩蓋了,根本就看不見。
在看見他的一瞬間,李源的心頭就湧起一股明悟,就是它,這就是自己要尋找的那顆星星。
他毫不猶豫地飛向了這顆暗淡的星星,神魂接觸到它的一刹那,毫無阻礙地便融合了進去,就彷彿那本來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心中驚喜,試著調動暗星的力量,果然如臂指使,這一下,他不再浪費時間,順著自己留下的那一絲聯絡,將星辰的力量朝體內送走。
法則的力量無視了距離的長短,千萬裡的距離,瞬間就到了。
就在他體內的元力瀕臨枯竭的時候,一縷銀白色的星光,從遙遠的星空垂下,穿過雲層,穿過岩頂,無視了一切障礙,落入了李源的丹田之中。
第九轉的進度,依舊緩慢,卻冇有一絲一毫的停滯,星光綿綿不絕,雖然微弱卻永遠不會枯竭。
元丹表麵的裂紋中,悄然銘刻上了新的符文,那是星辰的法則之力,神秘浩瀚。
時間變得漫長。
李源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隻知道,自己必須要堅持下去。
漫長的煎熬中,他試著將自己的意識一分為二,一部分繼續溝通著那顆暗星,維持著星光的穩定,另一部分則沉入識海深處,溝通著萬界離宮。
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可能,如果將星辰之力和萬界離宮的力量連通起來,會不會產生更強的效果?
他嘗試著,將兩股力量加以引導,讓它們在丹田彙合。
一開始,兩股力量互相排斥,彷彿水火不容,李源的經脈被兩股力量撕扯,劇痛無比,但他冇有放棄,一次又一次地調整著頻率,尋找著它們之間的平衡點。
終於,在無數次的嘗試之後,他找到了微妙的平衡點,開始緩緩地融合。
融合後的力量,比單一的星辰之力強大了數倍,如一條溫暖的河流,湧入了李源的丹田,注入到佈滿裂紋的元丹之中。
而那顆暗星,也開始發光。
起初還隻是微弱的一點光芒,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但隨著李源的意識與它融合得越來越好,從忽明忽暗的閃爍狀態,逐漸穩定下來,開始正常地發光發亮。
雖然它的光芒遠不如北鬥七星那樣明亮,但也不再是被世界遺忘的暗星了,它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找到了自己的光芒。
斷續的星光,如一條銀色的絲線,將李源的身體與星辰緊密連接在一起。
終於。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丹田中傳出。
佈滿裂紋的元丹,在這一刻,徹底的碎裂了。
碎裂並不意味著失敗,無數細小的碎片在丹田中旋轉飛舞,每一塊碎片都散發著璀璨的銀金色光芒。
那是星辰之力與萬界離宮之力融合後的顏色。
碎片在旋轉中漸漸融化,化作一團銀金色的液體,在丹田中緩緩地流淌,然後慢慢地凝聚,開始壓縮提純……
丹田,變成了一座熔爐。
那些碎片在熔爐中被反覆地錘鍊,雜質被一點點剔除,精華被一點點地凝練。
最終,那團銀金色的液體凝聚成一顆嶄新的,米粒大小的晶體,那是凝元境的標誌,元晶。
隻有米粒大小,但它蘊含的力量,卻比成丹境大圓滿時的元丹強大了十幾倍。
李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處,似乎有星辰在旋轉,氣息也比之前深沉了許多,整個人彷彿與周圍的天地融為一體,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自然的韻律。
凝元境。
他真的成功了。
李源胸中激動不已。
雪峰山腳下,剛剛抵達營地的張道景天師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心有所感,抬起頭,望向深邃的夜空。
他鬚髮皆白,麵容清臒,一雙眼睛如孩童般清澈,此時,他的目光緊緊地鎖定了天邊一顆奇異的星子。
那顆星的位置靠近北鬥七星,卻並不在任何已知的星圖之中。
它以前似乎從未出現過,或者說,以前太過於黯淡,從未引起過任何人的注意。
但今夜,它開始發光了。
坦然地展露在人前,綻放出屬於自己的獨特光彩。
儘管不是特彆的明亮,卻帶著一種與眾不同的氣息,彷彿一顆沉睡已久的種子,終於破土而出。
張道景的臉色沉吟,他若有所思地掐指算了算,眉頭漸漸皺起,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怎麼了?”旁邊的樓君博注意到他的異樣,開口問道。
“……冇什麼。”張道景放下手,搖了搖頭,目光依然望著那顆星,久久冇有移開,“隻是看到了一顆有趣的星星。”
千裡之外,長安城,觀星台上。
國師薑太虛負手而立,仰頭觀測著星圖,夜風拂動他雪白的道袍,衣袂飄飄,恍若會乘風歸去。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顆剛剛開始發光的暗星上。
與張道景不同的是,他認識這顆星。
或者說,他一直都在關注著這顆星。
從它第一次出現在星圖上開始,他就已經注意到了它。
隻是那時的它太黯淡了,隨時都會熄滅,他曾多次嘗試推算這顆星對應的命數,卻每次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遮蔽,無法看清楚真相。
但今夜,一切都變了。
儘管它的光芒還很微弱,卻瞞不過他的眼睛。
薑太虛沉默了很久,緩緩吐出一口氣,喃喃自語道:“終於……要開始了嗎?”
他神色沉凝,變幻莫測。
山洞裡,李源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煥然一新的力量。
凝元境與成丹境之間,是一道分水嶺,他握了握拳,指尖能觸摸到空氣中流淌的天地靈氣,那種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感覺,是成丹境時從未有過的體驗。
識海深處,一直默默注視著他的離,移開了目光,重新歸於沉寂,在確認他晉級成功了之後,便漠然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