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地圖上一處標註著紅色圓圈的位置:“雪峰山的情況,比我們之前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幾人一驚,對視了一眼,都冇有插話,等著劉晃繼續說下去。
“雪峰山在上一次人妖大戰時,曾經是一處重要的戰場,當時人族聯軍在那裡封印了一名妖皇,名為冠朱妖皇。”
“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當年的封印也是秘密進行,事後相關的記載也被封存了。”劉晃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但如今,隨著天下氣機開始紊亂,那處封印也開始鬆動了。”
“冠朱妖皇?”李源眉頭微皺,“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你冇聽說過很正常。”劉晃歎了口氣,“那已經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當時的鎮妖司總指揮使親自出手,聯合了數位大宗門的掌門,纔將冠朱妖皇封印在雪峰山下。”
“那一戰,人族這邊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光是化元境以上的修士就隕落了七位。”
他頓了頓,繼續道:“冠朱妖皇的本體是一條異種毒蛇,頭上天生有一道硃紅色的肉冠,生有四隻腳,毒性極烈。”
“當年大戰時,它一口毒霧噴出,便能毒倒方圓百丈內的所有生靈,死在他劇毒下的人族修士,不計其數。”
紀芳華忍不住問道:“既然是如此危險的妖皇,為何當初不直接斬殺,而是要費力封印?”
“因為殺不死。”劉晃苦笑了一聲,“冠朱妖皇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妖皇巔峰,距離妖帝也隻有一步之遙,而且它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就算被斬成數段,也能重新癒合。”
“最關鍵的是,斬殺它會造成毒液失控,汙染方圓千裡的土地,所有最終權衡利弊之後,隻能選擇了封印。”
李源沉默了片刻,問道:“那現在封印鬆動,總司那邊有什麼安排?”
“總司已經派出了右鎮妖使樓君博大人親自主持此事。”劉晃道,“樓大人是化元境巔峰的強者,距離入道境也隻有一步之遙,由他坐鎮,應該能鎮得住場麵。”
“總司的公文讓你們在完成太虛學院的任務之後,直接趕往雪峰山,協助樓大人完成任務。”
李源點了點頭:“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事不宜遲,稍微休息一下就起程。”劉晃站起身,“路上我會給你們詳細說說冠朱妖皇的情況,以及目前已知的各方動向。”
半個時辰後,一行三十多人騎馬離開了潭州城,朝著雪峰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劉晃騎在馬上,一邊趕路,一邊給眾人講述著更詳細的情報:“冠朱妖皇手下原本有十大妖王,都是化元境以上的修為,當年一戰,被斬殺了兩個,剩下的八個妖王逃得逃,散得散。”
“但如今封印鬆動,那些舊部得到訊息,紛紛開始向雪峰山聚集,根據目前的情報,已經有四名妖王趕到了雪峰山附近,剩下的四名暫時還冇有發現蹤跡。”
“四名妖王……”李源沉吟道,“加上那些被召集來的普通妖族,雪峰山那邊的妖族勢力恐怕不容小覷。”
“正是如此。”劉晃點了點頭,“所以樓大人纔會親自出馬,而且,總司還從附近幾個州府調集了一批精銳,預計這兩天也會陸續趕到。”
他從懷中取出一些小布袋,分發給眾人:“這是特製的避毒丹,是太醫院的老供奉配的方子,能有效抵禦冠朱妖皇的毒霧。”
“不過你們要記住,這避毒丹隻能抵擋空氣中瀰漫的毒素,如果被冠朱妖皇直接攻擊到,還是會有中毒的危險,所以戰鬥時千萬要小心,儘量不要被它的毒液或毒牙傷到。”
李源接過避毒丹,倒出一粒服下,隻覺一股清涼之意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將剩下的丹藥貼身收好,對劉晃抱了抱拳:“多謝劉大人。”
“不必客氣。”劉晃擺了擺手,“大家都是為朝廷辦事,理當互相照應。”
馬蹄聲急促,一行人沿著官道,朝著雪峰山的方向疾馳。
李源騎在馬上,心中卻不像表麵上那麼平靜。
天下氣機已亂,各地的妖族紛紛蠢蠢欲動,西北的戰事還未平息,江南這邊又出了妖皇封印鬆動的事。
想起以及那個關於聖物的預言,心頭沉重,這一切,都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
人族的未來,堪憂啊。
此時,太虛學院後山,禁地密室。
冷凝霜盤膝坐在密室中央,麵前攤開著那捲泛黃的造化乾坤功。
密室四周的牆壁上鐫刻著隔絕靈識探查的符文,確保她在修煉期間不會受到任何打擾。
她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天了。
自從秘境回來後,她便以有所感悟,需要閉關為由,進入了學院的禁地,冇有人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為了修煉這卷從辰宿妖皇手中得到的功法。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書捲上古老的文字,那是上古時期的篆文,筆畫繁複,含義晦澀,好在她曾經專門研究過,讀起來雖然有些吃力,但大致的意思還是能看懂的。
但越看,她的臉色就越蒼白。
這卷造化乾坤功確實是一部極其高深的功法,其中蘊含的道理,遠遠超過了她目前所接觸過的任何功法。
但同時,它也充滿了風險,因為這畢竟是殘卷,很多地方都有缺失,按照殘捲上的法門修煉,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輕則經脈儘斷,重則當場斃命。
冷凝霜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想到了自己的隱藏天賦,之所以選擇冰係展現在世人麵前,正是因為這個天賦太過驚世駭俗,一旦暴露,恐怕會引來無窮無儘的麻煩。
而這部造化乾坤功,正是她夢寐以求的,能夠真正發揮她潛力的功法。
她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富貴險中求,既然命運將這卷功法送到了我麵前,我若因為畏懼風險而退縮,又談何掌握自己的命運?”
她深吸一口氣,將書捲上的第一篇口訣牢記在心,然後閉上雙眼,開始按照口訣運轉體內的靈力。
密室中,一股奇異的氣息迷漫開來,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臉色時而蒼白如紙,時而潮紅如火。
顯然,修煉這卷殘功的過程,遠比她想象的更加艱難。
但她冇有停下。
夜色漸濃,李源一行人在官道旁的一處驛站落腳歇息。
驛站不大,隻有幾間簡陋的客房,和一個供行人歇腳喝茶的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