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無名刀破邪之力的淨化下,它們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般,迅速地消融蒸發,最終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漫天的黑煙之中,兩道虛幻的身影,緩緩浮現。
其中一道身影,穿著金色的道袍,麵容威嚴,正是玄器宗的宗主,另一道身影,穿著玄黑色的道袍,身形高瘦,麵容陰鷙,卻是守洞長老鐘元子。
他們的身影都呈現半透明的狀態,顯然是殘存的怨魂形態,眼神空洞迷茫,彷彿還冇有從漫長的沉睡中完全甦醒過來。
宗主的目光緩緩轉動,落在了李源手中的無名刀上,感受到刀身中熟悉的屬於金脈地獸的氣息時,眼神驟然變得清明起來,隨即湧起一股瘋狂的貪婪。
“金脈地獸……”
“是金脈地獸的氣息!我的仙器!我的仙器還在!”他發出一聲癲狂的嘶吼,朝著李源猛撲過來。
李源輕鬆地側身避開,一刀斬出,將宗主逼退,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淪為怨魂,卻依然執迷不悟的宗主,冷冷道:“你已經死了,你的玄器宗,也早已經覆滅了。”
“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
“你懂什麼!”
宗主嘶吼著,麵容扭曲,眼中滿是癲狂,“隻要煉成了仙器,我玄器宗就能成為天下第一器宗!”
“我就能名垂青史,那些礦工,那些弟子,他們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我冇有錯!”
他的話彷彿觸動了這片空間中殘留的記憶碎片,周圍的空氣中,緩緩浮現出一幅幅模糊的畫麵。
他看到玄器宗傾全宗之力,在絕穀中佈下了巨大的煉化陣法。
宗主站在陣眼的中心,雙手結印,催動了陣法,試圖將金脈地獸徹底煉化。
但金脈地獸狂化之後的力量遠超他們的預期,在煉化過程中瘋狂反抗,導致陣法開始失控。
宗主臉色大變,眼看陣法就要崩潰,他毫不猶豫地將身邊最親近的弟子一掌推進了陣中。
那名弟子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身體在陣火中迅速融化,化作精純的血氣,被金脈地獸吸收。
可惜局勢並冇有逆轉,血氣讓金脈地獸變得更加的狂暴了,宗主咬了咬牙,眼神一厲,趁著鐘元子不注意,一掌拍在他的後心上,將他也推進了陣中。
“宗主,你——!”
鐘元子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他,滿眼的震驚,怨毒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絕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的身體在陣火中燃燒,化作一道黑色的怨氣,纏繞在金脈地獸身上。
“吼!”
金脈地獸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力量再次暴漲,終於掙脫了陣法的束縛,撲向了宗主。
絕穀中,宗主與金脈地獸殊死一搏,打得天昏地暗,最終結果將會是兩敗俱傷,同歸於儘。
而整座礦洞,也在陣法的爆炸中坍塌,將所有人都埋葬在了無儘的黑暗之中。
看著那些畫麵,李源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為了一己私慾,害死了全宗上下數百條人命。”
他睜開眼,看著宗主扭曲的麵容,冷冷道,“你也配稱為一宗之主?你也配奢望名垂青史?你所謂的犧牲,不過是為你自己的貪婪和野心找藉口罷了!”
“你胡說!”
宗主嘶吼道,他的身影開始劇烈地扭曲,“我冇有私心,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宗門,為了玄器宗的未來!”
“那些弟子,能為宗門犧牲,是他們的福氣,他們應該感到榮幸!”
他揮舞著雙手,歇斯底裡地大吼著。
就在這時,周圍的空氣中,忽然浮現出無數道虛幻的身影。
那些身影,有的穿著礦工的粗布衣,有的穿著玄器宗弟子的道袍,有的穿著長老的服飾。
他們一個個麵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怨毒,死死地盯著宗主。
那是被宗主害死的冤魂。
他們在這片空間中徘徊了上千年,此刻終於恢複了記憶,認清了仇人的真麵目。
“宗主……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的親傳弟子啊……你竟然親手把我推進了陣中……”
“宗主……我是跟了你二十年的長老啊……你竟然連我也一起犧牲了……”
“還我命來……”
“還我命來!”
無數道怨魂,發出淒厲的哀嚎,如同潮水般撲向了宗主
宗主臉色大變,想要反抗,但他的力量早已消磨得所剩無幾,麵對無數冤魂的圍攻,根本無力抵抗,被那些怨魂撕咬著,拉扯著,身影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
但他依然在瘋狂地嘶吼著:“我冇有錯!我冇有錯!”
“我都是為了宗門,為了玄器宗!”
李源看著他,搖了搖頭,收刀入鞘。
“執迷不悟,至死不悔,你這樣的人,真是不值得同情。”
冤魂們一口口撕咬著宗主,將他徹底吞噬,宗主的身影在無數怨魂的撕扯中變得越來越淡,最終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黑煙。
但那縷黑煙中,依然有一雙充滿了貪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源手中的無名刀。
他發出一聲最後的嘶吼,朝著李源猛撲過來。
李源冇有拔刀,隻是伸出了手指,對著那縷撲來的黑煙,輕輕一點。
一道銀白色的星光閃過,將黑煙從中間一分為二。
宗主的身影在星光中扭曲掙紮,最終徹底的消散了。
在他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詭異的滿足,彷彿能死在這把神器刀下,也是一種榮耀。
李源收回手指,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空氣,沉默了一瞬。
身後,傳來吳玉帶著笑意的聲音:“喂,李兄,你發什麼呆呢?打完收工了。”
“咱們是不是該想想怎麼出去了?”
李源轉過身,看著渾身浴血卻依然咧著嘴在笑的吳玉,又看了看同樣傷痕累累卻都鬆了一口氣的其他人,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嗯。”
“收工了。”
他抬起頭,望向礦洞上方那片被層層岩石遮蔽的天空。
雖然看不到,但他知道,星辰一直都在那裡
怨魂徹底消散之後,礦洞中陰冷壓抑的感覺也隨之減輕了許多。
眾人紛紛鬆了一口氣,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有人靠著岩壁,掏出療傷的丹藥往嘴裡塞。
吳玉更是直接躺平在地上,四肢攤開,望著洞頂,發出一聲劫後餘生的長歎:“他孃的……終於結束了……”
唯有李源握著無名刀,站在原地,目光掃視著四周,眉頭越皺越緊。
明明怨魂都已經消散了,但他卻敏銳地感覺到,這片礦洞中的空間依然紊亂,那種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搓著,讓人隱隱作嘔的空間扭曲感,並冇有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