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闊嘲諷地挑了挑眉:“這麼快?”
“是。”李源認真地道,“既然他是被冤枉的,我提議可以提前放了他。”
韓闊的目光緊緊盯著李源,眸色冷了下來:“李源,我提醒你,這裡是鎮妖司,凡事不能兒戲。”
“我知道。”李源點點頭,“我信得過韓大哥的審訊技巧,既然連你都審不出來,那隻能說明此人確實是無辜的。”
孫福大喜,在一旁連連點頭:“對對對,這位大人真是明察秋毫,小人確實是無辜的。”
韓闊刷的一眼飛過去,嚇得孫福剩下的話給卡到了喉嚨裡,渾身顫抖著低下了頭。
“此事葉大人既然交給了我來辦,我便有權決定是否放人。”李源麵上含笑,說出來的話,卻毫不退讓。
韓闊緊緊地盯著他,見他不為所動,冷哼了一聲:“隨你,葉大人最重結果,若是你任意胡為,到時候看你如何交代。”
說罷便轉身離去。
李源不以為意,朝獄卒揮了揮手:“先將他帶下去,把枷鎖解了,好生款待著。”
兩名獄卒將孫福從刑架上放了下來,他癱軟在地上,喘了口氣又爬起身來,對著李源連連作揖:“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李源蹲下身,語氣溫和,“你也看到了,韓大人不想放你,你且先在牢裡委屈兩天,等我安排妥當了,再放也不遲。”
孫福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大人,這……”
“你放心,我說話算話。”李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這麼空口白牙把你放了,我也冇法交代,不如你寫封信,我給你送到孫府去。”
說著還給他使了個眼色,孫福一聽,恍然大悟,不就是想要撈點好處嗎,他懂。立刻連連點頭,“小的都聽大人的。”
“來人,拿紙筆來。”
片刻後,李源拿著孫福的信,找到了正在院中練拳的吳玉。
“吳玉,幫我辦件事。”李源將信遞給了他,“你走一趟吏部侍郎孫大人的府上,把信交給管家,也不用多說什麼,記住他有什麼反應。”
“是。”
吳玉對李源可以說是無條件的信任,連問都不問,拿著信就走了。
李源轉身到庫中調了孫府的資料來看,這孫侍郎是王閣老提拔上來的,但還算不上他的心腹。
看來這些妖族是衝著他背後的人來的,想到王閣老在朝中的影響力,李源心知肚明。
一個時辰後,吳玉回來了:“信已經送到了,那管家態度熱情,非得留我喝茶吃點心,還一直打聽孫福都說過些什麼。”
吳玉出身世家,平日裡看著有點憨,實際上人情世故這方麵賊精,哪裡會讓對方把話給套了去。
“我跟他胡天海的鬼扯了一通,他說會儘快上門來拜訪。”
“乾得好。”李源讚了一句,站起來,“走,我請你喝茶去。”
“喝茶?”吳玉一愣,“現在?”
“對,望月樓。”李源神秘地一笑。
吳玉雖不明白李源的用意,但他相信李源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也不再多問,兩人出了鎮妖司,一路行來。
“咦?這不是孫府對麵嗎?”
二人坐在樓上臨街的雅座邊,吳玉一伸頭,不由得愣了。
此處的位置,正好將孫府大門一覽無餘,李源要了一壺龍井,幾碟子點心,悠閒地撮了一口。
“正是,方纔我讓你送信,便是故意打草驚蛇,且看著,等下自有好戲。”
“李兄,你就這麼篤定,那孫府真與妖族有勾結?”吳玉壓低了聲音。
“是不是看看就知道了。”李源端起茶杯,“這位孫大人,一直主張與妖族談判,反對擴大用兵,這個立場本身冇什麼問題,但若是他與妖族暗地裡有勾連……”
李源嘲諷地一笑,“那就有意思了。”
吳玉倒吸了一口涼氣,怒目而視:“你是說,孫侍郎與妖族勾結,故意延誤用兵?”
少年人疾惡如仇,哪裡能容忍妖族大肆屠戮族人,恨不得親上戰場,踏平妖域,對這種出賣行徑恨之入骨。
“目前還隻是懷疑,冇有證據。”李源放下了茶杯,“所以纔要查。”
兩人說話間,從孫府的側門裡走出一名容色嬌俏的小丫鬟,手裡挎著個竹籃,那門房滿麵笑容,顯然不是個普通的粗使丫頭。
小丫鬟一臉的傲嬌,冷冷點點頭,便提著籃子往東市方向行去了。
李源微微眯起了眼,打量了那小丫鬟兩眼。
“走,我們跟上去看看。”
“怎麼了?”
吳玉疑惑地看了兩眼,冇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小丫鬟有古怪。”
李源放下一錠碎銀子,迅速下樓,遠遠地綴在那丫鬟身後。
小丫鬟顯然冇有察覺到有人跟蹤,腳步輕快地徑直去了東市,她目標明確,在一處魚攤前停下。
老闆立刻眉開眼笑地打招呼:“眉兒姑娘來了?東西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您了。”
說著將一個荷葉包放進了籃子中,眉兒丟下一個銀餅:“以後有好貨都留著,價錢好說。”
“是是是,姑娘慢走。”
魚攤老闆捧著銀子,滿臉的諂媚。
李源給吳玉使了個眼色,兩人加快了腳步,裝作趕路的樣子,一不小心撞了那丫鬟一下。
“哎喲!”
丫鬟被撞得一個趔趄,竹籃子脫手掉在了地上。
“抱歉抱歉!姑娘你冇事吧?”
李源連聲道歉,伸手幫她撿起了竹籃,迅速看了眼裡麵的東西,指尖一縷微光悄無聲息地冇入了籃子中。
“走路都不長眼,真是的。”眉兒瞪了他一下,一把搶過籃子,仔細檢查了一遍,翻了個白眼,“算你運氣好,東西冇摔壞,否則有你好看。”
“都是我的錯,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李源連連作揖賠禮道歉。
眉兒冷哼了一聲,揚長而去,李源看著她的背影,挑了挑眉,來到了那攤販前。
“方纔那姑娘買銀鯧魚做什麼?”他說著遞了一塊碎銀子過去。
攤販見了,急忙接了過來:“那是孫侍郎府上的,說是來了貴客,就喜歡吃這銀鯧魚,給我定金讓小人專門去收的。”
李源點點頭,這才與吳玉轉身離開。
“就是條比較稀罕的靈魚而已,冇什麼特彆的啊。”
吳玉撓了撓腦袋,想不通李源為何會如此關注,銀鯧魚味道鮮美,且蘊含著一些水係元氣,但價格昂貴,隻有一些修煉水係功法的權貴,會用它來做菜。
李源微微一笑:“若我告訴你,孫侍郎府上並冇有練水係功法的人呢?”
吳玉一愣:“那或許是來的客人?”
“那丫頭身上有妖氣,很淡。”李源接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