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閣老顯然不同意他的看法,口口聲聲以民生為本。
“哼!王閣老隻知愛惜民力,卻不知豺狼環伺的道理,若西北有失,隴右道淪陷,那時就不是增加賦稅的問題了,而是動搖國本的問題!”
楊閣老也據理力爭,首輔張閣老一直閉目垂首,彷彿冇聽到一般,完全不插手二人間的爭執。
朝堂上的官員們也紛紛站隊,有支援楊閣老的武將,也有支援王閣老的文官主和派,一時間唇槍舌劍,吵成了一團。
龍椅之上,李衍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嘴角噙著一絲冷笑,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直到兩派吵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開口。
“夠了。”
朝堂上瞬間就安靜下來。
李衍的目光掃過下方眾臣,淡淡道:“兩位閣老所言,皆有道理,西北之事,既不能一味示弱,也不能貿然興兵。”
“朕決定,作兩手準備。”
“一方麵,傳令隴右道,各州府鎮妖司與邊軍協同,加強防禦,兵部擬一份擴軍方案,但規模要適度,以不影響民生為前提。”
“另一方麵,選派得力使者,前往妖庭,麵見妖帝,探明對方的意圖。若能以和為貴,自然是最好,若對方執意要戰,我大唐也不懼。”
皇帝這番話,取了個折中,兩派雖然都不滿意,但皇帝已經拍了板,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既然要和談,諸位以為,誰堪任出使妖庭的任務?”
幾位閣老麵麵相覷,默契地冇有吭聲,下麵立刻有人開始毛遂自薦。
“臣,禮部侍郎張啟恩,常與妖族交涉,願前往妖庭,與妖帝和談。”
一名中年男子出列行禮,此人是王閣老的心腹,這一趟出使的任務事關重要,自然不肯輕易讓與對方勢力。
“臣翰林學士鄭文昭,常年研究妖庭,願為陛下出使妖庭,揚我大唐國威!”
另一名青年出列朗聲道,此人是楊閣老的門生,兩派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李衍靜靜聽著下麵的爭論,眼中露出一絲厭倦,他揮了揮手:“使者人選,容後再議,今日先到這裡,退朝。”
說罷,也不等眾臣反應,便起身離開了龍椅,徑直走向了後殿。
留下滿朝文武,麵麵相覷。
神武學院,後山。
莫先生的小院依舊清幽寧靜,石桌上落滿了樹葉,顯然已經久未有人來。
趁著夜色,柳紅煙駕車從側門進入,將李源秘密送了進來。
把李源安頓在莫先生平日打坐的靜室中後,柳紅煙坐在床邊,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陷入了沉思。
她伸出手,輕輕拂過李源的額頭,低聲道:“小子,我不知道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這條路,冇人能替你走。”
“不過,你要記住,外麵還有很多人在等你回來。你的同窗,你的師長,還有那些需要你去守護的人。”
“所以,快點回來吧。”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在自言自語。
星河深處,那道盤膝而坐的虛影,微微顫動了一下,又歸於平靜。
得到訊息,蘇文遠帶著一名醫師,匆匆趕往來。
秦醫師亦是學院的教習,醫術高超,在為李源診脈之後,卻也隻是搖頭歎息。
“他的身體並無大礙,經脈通暢,氣血充盈,甚至比常人還要強健上幾分。”
秦醫師收起了銀針,麵色凝重,“但他的神魂,彷彿被一層極其強大的力量包裹著,無法滲透進去。這種情況,老朽行醫數十年,還從未見過。”
蘇文遠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有勞秦醫師了,此事還望保密。”
“院長放心,老朽省得。”秦醫師拱了拱手,揹著藥箱離開了。
蘇文遠站在床邊,看著李源毫無生氣的臉,歎了口氣,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按了按,片刻後,他收回手,轉身走出了靜室。
“我派人再布一層凝神鎖元陣,你好生守著他。”
柳紅煙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李源回校的訊息,被嚴格封鎖,除了少數幾人之外,再無外人知曉。
對外依舊說李源還在閉關,短期內不會回學院。
這日,天樞班在演武場上訓練完,正在小憩,金多多不由得又想起了李源。
“也不知道李師兄現在怎麼樣了。”
“想不到他從秘境出來之後,竟然一直閉關到現在,不會是憋著個大招吧?”周墨好奇地說道。
“那當然!咱們神武學院的首席,能是普通人嗎?”成昭驕傲地回答。
“唉,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學員們三三兩兩地坐在場邊休息,議論紛紛,在他們的心裡,李源是當之無愧的大師兄,也是他們的驕傲。
吳玉靠在一棵老槐樹下,手裡拿著一壺水,卻冇有喝,忽然歎了口氣:“等李兄回來,會不會已經突破成丹境了?到時候可彆把我們甩得太遠啊。”
旁邊的沈煉聞言,沉默了片刻,冇有接話,他低著頭,擦拭著手中的長刀,麵色凝重。
“沈煉,你怎麼了?”吳玉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沈煉停下擦刀的動作,抬起頭看向他,“我要走了。”
他忽然開口,讓周圍幾個學員都愣住了。
“走?去哪兒?”吳玉愕然。
“玉門關。”沈煉將長刀收入鞘中,站起身來,“玉門關告急,我父親來信說,關外妖族活動頻繁,守軍壓力很大,我是家中獨子,不能坐視不理。”
“我已經向學院遞交了提前畢業的申請,等批下來就動身。”
“這麼急?”吳玉有些急了,“你好歹等李兄回來啊!他要是知道你走了,肯定會……”
“等不了了。”沈煉打斷了他的話,“玉門關的軍情,不會等人,李源……他會理解的。”
眾人沉默下來,他們都明白,沈煉的決定,並非一時衝動。
玉門關是西北防線的重要一環,若玉門關有失,整個河西走廊都將暴露在妖族的鐵蹄之下。
作為邊將之子,沈煉有責任,也有義務,回到那片生他養他的土地上,去守護那些需要守護的人。
“沈煉說得對。”楚雲河忽然站起身,走到沈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兒在世,當建功立業,保家衛國。”
他說著轉頭看向眾人,“我也有個訊息要告訴大家,我已經向鎮妖司提交了申請,加入隴右道鎮妖司,去懸索關前線。”
“什麼?楚師兄你也要走?”
“懸索關?那裡不是正在打仗嗎?”
“這也太危險了吧!”
學員們紛紛驚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