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先生目光一掃,便看到了正在城樓上指揮修繕防務的胡將軍,立刻快步走了過去。
“胡將軍,李源呢?”
看到莫先生,胡將軍先是一喜,隨即臉色黯淡了下來,歎了口氣:“莫先生,你回來得晚了,李源他……出事了。”
莫先生心中一沉:“出什麼事了?”
胡將軍便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
“昏迷不醒?連尉遲峰都束手無策?”
莫先生的眉頭皺了起來,連日來心中的疑問更強烈了,為何妖族要如此重視李源?到底其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淡青色的光芒閃過,莫問天閉目推算,臉色卻越來越凝重,片刻後,他放下了手。
“此事是福是禍,還很難料。”莫先生低歎了一聲,“端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莫先生,那您如今是何打算……”
胡將軍深知莫先生此行是為了李源而來,但如今隴右道局勢緊張,若是能將他留下來坐鎮,至少多了一重保障。
“罷了,既然陳朔已經將他送回長安去了,我現在追上去也無意義。”莫先生擺了擺手,“在朝廷下一批援軍到來之前,我暫時留在這裡,以免妖庭異動。”
“多謝莫先生。”
胡將軍大喜,急忙彎腰行禮。
河西走廊,隴州。
經曆了玉門關外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之後,陳朔一行人變得格外的謹慎,白天走大路,夜晚則會選擇驛站落腳,輪值守夜,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但奇怪的是,自從那夜之後,一路上竟再也冇有遇到過任何的襲擊。
冇有暗閣的殺手,冇有妖族的埋伏,甚至連剪徑的小毛賊都冇有遇到過,一路上太平得讓人有些不真實。
“陳兄,你說那些妖族,怎麼突然就偃旗息鼓了呢?”徐勝按著刀,憂心忡忡。
陳朔搖了搖頭,心中也十分的疑惑,暗閣的作風他很清楚,向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那夜雖損失了二十多名精銳,但以暗閣的實力,還不算得什麼。
完全可以派出更為強大的力量繼續追殺,本來他都已經做好了死戰的打算,可如今他們卻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冇有出現過。
“不管如何,隻要一日不到長安,我們就不能放鬆警惕。”
李源的狀態,比之前稍微好了一些,能吃能走,隻是依舊眼神呆滯,仿若一具行屍走肉。
這一日,一行人終於走出了河西走廊,進入了隴州地界,再往前,便是京畿道了。以他們目前的行程,最多再有三五日,便能抵達長安。
眼看著離家越來越近,眾人都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
傍晚時分,一行人來到隴州城外的一處驛站,準備歇息一晚,明日再繼續趕路。驛丞見是鎮妖司的人,不敢怠慢,連忙安排好了上房和飯菜。
用過晚飯後,陳朔照例檢查了一遍李源的狀態,又叮囑了守夜的緝妖衛幾句,正準備回房休息,忽然聽到驛站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馬蹄聲在驛站門口戛然而止,緊接著,一行人匆匆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名麵目陰鷙的中年文士,自稱姓張,手執刑部的令牌。
“陳大人,我等奉命前來接收疑犯李源,這是刑部的文書。”
張大人一見到陳朔,便甩出了一份公文,裡麵言之鑿鑿,說李源疑似與妖族私通,通敵賣國,著刑部審查。
上麵確實蓋著刑部和中書省的大印,陳朔隻冷笑了一聲,便將文書又扔了回去。
“張大人,李源乃是我鎮妖司的人,便是有什麼罪行,也該由我鎮妖司來審查,何時能輪到你們刑部插手了?”
“通敵賣國乃是大罪,鎮妖司隻負責緝妖除魔,案子自然還是應該由刑部負責。”
張大人目光灼灼地注視著他,語帶威脅,“陳大人看清楚了,這上麵可有中書省的大印,你是想要抗命不尊嗎?”
陳朔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一手按刀,上前一步,“張大人,我隻認我們鎮妖司羅指揮使的大印,或者你去求一道聖旨來也許。”
他身後的徐勝等人一聽,也立刻將手按在了刀柄上,“我怎麼從未在刑部見過這位大人?不會是妖族假冒的吧?”
見幾人殺氣騰騰,張大人臉色大變,色厲內地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如今刑部可在王閣老麾下,陳朔,有什麼問題,你擔待得起嗎?”
“便是王閣老親至,我也不會放人。”陳朔冷冷看著他,態度十分的強硬,“諸位,請吧!”
“好,好得很!”張大人帶著人拂袖而去,臉色難看至極,“陳朔,我記住你了!”
看著幾人離去的身影,陳朔臉色沉重,鎮妖司向來獨立於朝堂之外,從不參與朝堂之間的任何黨派鬥爭。
可現在,這些黨派竟然把爪牙伸到了李源的身上,實在是欺人太甚。
“陳兄,他們就這麼走了,會不會對你不利……”徐勝放下刀,擔憂地地道。
“無事。”陳朔擺了擺手,“此事我自會向羅指揮使解釋。”
徐勝歎了口氣,王閣老可是當朝次輔,文官領袖之一,門下的弟子遍佈朝野,勢力盤根錯節。
據說還曾經是李源名義上的外祖父,也不知怎麼就得罪了他,看來李源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平了。
“我怕此事他們還有後招,徐勝,立刻傳訊給總司,請求支援。”
陳朔在京城多年,知道這些朝廷重臣個個手段了得,斷不會如此輕易罷休。
“是,我立刻去辦!”徐勝心中一驚,急忙轉身離去。
翌日清晨,陳朔冇有如往日一般早早啟起程反而讓隊員們休息了一會兒,待到日上三竿了,才沿著官道向長安進發。
下午,行過隴州地界,前方是一段崎嶇的山路,兩側山陵起伏,林木茂密。
陳朔立即提高了警惕,拔刀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麵,“此地山高林密,大家小心!徐勝,你負責押後,其餘的人保護好馬車。”
官道上,時有行人,陳朔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西斜,“翻過前麵那道山坡,就到驛站了。”
眾人立刻打起精神,將刀握在手中,行進了峽穀之中。
“嗖——!”
一支利箭從密林中射出,釘在一名緝妖衛的馬前,駿馬受驚,嘶聲鳴叫著人立而起。
“有埋伏!”陳朔厲喝一聲,“加快速度,衝出去!”
話音未落,兩側山林中,無數道身影衝了出來,個個黑巾蒙麵,手持利刃,一言不發地撲向了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