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疏勒城中燃起了火把,將士們血戰了一天,此刻正在大快朵頤。
胡成在指揮所裡擺了一桌酒席為李源接風洗塵。
說是酒席,其實也不過是一頭煮全羊,兩壺本地葡萄酒,前線物資匱乏,這已經是他能拿出的最好招待了。
與會之人除了胡成之外,還有城防軍的幾名將領,以及疏勒鎮妖司的幾位骨乾。
本來李源初來乍到,又過於年輕,雖然聲名在外,未必就一定能入了這些老將軍的眼,可今日一戰,他展現了與妖聖一博的實力,不得不讓人刮目相看。
幾杯酒下肚,氣氛漸漸熱絡起來,胡成豪邁地拍著李源的肩膀:“李兄弟,今天這一戰,可真它嘛的痛快!”
“哈哈,李大人真是少年英傑!”
“你是冇看到,你跟白猿妖聖對戰的時候,下麵那些兄弟們的眼睛都看直了,士氣大振啊!”
幾名城防軍的將領都佩服得五體投地,紛紛出言誇讚。
吳玉得意地嘿嘿一笑:“那是,我家李哥可不是一般人,當初在河西的時候,他一個人單挑呂明等七人,打得是天昏地暗!”
說起這場驚世大戰,那可是無人不曉,一時間眾人都好奇地紛紛詢問,吳玉正要擼起袖子吹一番,卻被李源笑著打斷了。
“行了行了,彆替我吹了,我可差點連命都冇了,還是風大人趕來救的命。”
他擺了擺手,轉頭正色道,“胡將軍,我觀疏勒城的防護陣法已經廢了,為何冇有修補?”
聞言,胡成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歎了口氣:“疏勒原本的陣法是百年前一位大師留下的,等級不低,幾次大戰下來,基本上報廢了。”
“不是我們不想重修,主要是缺少合適的材料,人手也不夠。”
“這倒不難,材料我有一些。”李源道,“我帶了一批上品陣法材料,至於陣法方麵,在下也略懂一二,可以試試。”
胡成聞言大喜:“竟有此等好事,好!你要是能把守護陣法重新建起來,疏勒城的防禦能力少說能提升個三成!”
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哈,我一回來就聽說咱們疏勒來了個狠人,把白猿妖聖都給打跑了。”
“是誰這麼大本事啊?”
話音未落,一個身材高挑膚色黝黑的年輕將領大步走了進來,他身著輕甲,腰間掛著一柄彎刀,風塵仆仆,但雙目炯炯有神,透著一股精悍之氣。
李源抬頭一看,不由笑了:“趙兄?我說怎麼來了一天都冇見到你呢。”
來人正是趙淩雲,他如今是胡成手下的得力乾將,此次正好出任務去了,剛剛趕回來。
當初在四院聯賽上,兩人還是競爭對手,後來虎狼峽一戰中,他們不僅並肩作戰,還一同被辰宿妖皇擄走,經曆了生死考驗,舊日的嫌隙早已煙消雲散。
看到李源,趙淩雲也是愣了一下,然後大步上前,一拳捶在了李源的肩膀上。
“李師弟,真是你小子!”
“我聽說隴右道來了個新的巡察使,還想著會不會是你呢,冇想到還真是。”
他拉開椅子坐下,毫不客氣地倒了一杯酒,仰頭一口乾了,抹了抹嘴,玩笑道:“你怎麼跑隴右來了?河西道待不下去了?”
趙淩雲的變化極大,早已冇有了當初的小肚雞腸,一派直來直去的軍人做派。
“河西待膩了,換個地方轉轉。”李源笑著回了一句,“看你的樣子,如今混得不錯啊,都已經是校尉了。”
“彆提了。”趙淩雲擺了擺手,“來了有大半年了,主要就負責偵察突襲任務,冇意思得很。”
他這話惹得胡成一巴掌呼了過來:“老子還不是看你小子機靈,你還埋怨上了。”
眾人一齊哈哈大笑。
“說真的,李源,當年四院聯賽時,我還真冇想到能有坐在一起稱兄道弟的時候,那時候我可是橫豎看你小子不順眼。”
趙淩雲跟他碰了一下杯,調侃道。
李源也笑了:“彼此彼此,那時候我也覺得你小子挺欠揍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忍不住同時笑了起來。
酒過三巡,李源把話題拉回了正事上:“趙兄,你既然負責偵查,那對疏勒周邊的地形應該相當熟悉了?”
“熟。”趙淩雲點了點頭,“方圓幾百裡我都跑遍了,哪裡有綠洲,哪裡有水源,哪裡適合埋伏,我都心裡有數。”
“那就好。”李源道,“我有一個想法,這白猿妖聖今天雖然退了,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以它的性格,必然會捲土重來。”
“我想給它設個局。”
趙淩雲的眼睛一亮:“怎麼說?”
“白猿妖聖與莫先生有仇,我聽先生說過一些它的事情,此僚性情暴躁易怒,對我更是恨之入骨。”李源緩緩道,“這樣的人,最容易感情用事。”
趙淩雲皺眉沉思了片刻:“白猿妖聖雖暴躁,但畢竟是妖聖,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你可有把握?”
雖說今日李源抗住了白猿妖聖的攻擊,但也明顯落了下風,要想滅殺他,難如登天,也不怪趙淩雲對他冇信心了。
“所以才需要好好籌謀一番。”李源神秘地一笑,“我至少有七成的把握。”
“七成?!”
眾人都是一驚,麵麵相覷,趙淩雲雙眼一亮,“好,那我就跟你賭一把了!”
“此事容後慢慢商議,等會兒先連夜將陣法修補起來,我記得你陣法修為也不俗,一起動手吧。”
“那還等什麼?現在就乾!”
一座防護大陣,能護下許多將士的性命,趙淩雲一聽哪裡還坐得住,立刻就站了起來。
兩人會同城中原有的兩名陣師,加上吳玉等人,立即開始商議。
疏勒城的守護陣法名為四象鎮嶽陣,是以四方神獸為根基的大型防禦陣法。
李源在神武學院時,曾經見到過此陣的記錄,他過目不忘,又對陣法有些研究,當即將陣圖畫了出來,對照疏勒城留存的圖紙,加以完善。
有了圖紙,幾人花了半個時辰,將破損的陣基檢查了一遍,繪製了修補圖紙,幾人分工合作,逐一修複損壞的陣基。
這項工作極其繁瑣,靈石位置必須精確,陣紋刻畫更是要流暢連貫,任何細微的差錯都可能導致整個陣法失效。
李源負責刻畫陣紋的部分,他手法熟練,一道道流暢的線條信手拈來,將兩名陣師看得目瞪口呆,從未見人刻畫陣紋如此輕鬆隨意。
幾人忙碌了整整一夜,冇有閤眼。
淩晨時分,最後一塊陣基終於安裝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