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帥府,巨大的沙盤前。秦楊嘴裏叼著根草莖,手裏拿著根細木棍,在代表薛延陀和西突厥的模型區域上戳來戳去。秦瓊、程咬金、尉遲恭、蘇定方、薛仁貴圍在四周,目光灼灼。
“都聽好了!”秦楊吐出草莖,木棍“啪”地一聲點在沙盤上薛延陀王庭大概位置,“突利那孫子廢了,東突厥這塊肉算是燉在鍋裡了。接下來,該啃這兩塊硬骨頭了。”
他看向秦瓊:“叔寶兄,薛延陀這邊,真珠可汗夷男那老小子,上次會盟沒逮著他,肯定嚇破了膽,這會兒指不定怎麼加固老巢,或者尋思著往更北的冰天雪地裡縮呢。不能讓他消停了。”
秦瓊沉穩點頭:“二爺的意思是,主動出擊,不給他喘息之機?”
“沒錯!”秦楊咧嘴一笑,木棍在薛延陀地盤上劃拉了幾個圈,“不過,不是大軍壓境。那地方太他媽大了,全是大草原和戈壁,咱們人少,撒進去就看不見了。得換個玩法。”
他指向蘇定方和薛仁貴:“仁貴,定方!你們兩個小子,各帶五百最精銳的輕騎!一人雙馬,不,三馬!帶足乾糧、水囊,還有最重要的——手雷!每人先發二十顆!諸葛神弩配滿箭匣!”
蘇定方和薛仁貴精神一振,齊聲應道:“末將聽令!”
“你們的任務,不是去攻城拔寨。”秦楊目光銳利,“是去當蒼蠅!不,是當馬蜂!給我狠狠地叮他!看見小股的巡邏隊,吃掉!看見落單的部落,搶了!看見他們的草場,能燒就燒!看見他們的水源,能下藥……呃,這個先不用。總之,就是要讓他們日夜不寧,提心弔膽!”
他頓了頓,強調道:“記住!打得過就打,打不過立刻跑!利用你們的速度,利用草原的地形,跟夷男的人捉迷藏!時不時回頭咬一口,丟幾個雷聽聽響!不良人的兄弟會給你們提供大概的敵軍動向,但具體怎麼打,何時打,打哪裏,你們自己判斷!我要的,是讓夷男覺得,他的地盤上到處都是我們的人,讓他睡不安穩,不敢輕易集結大軍!”
薛仁貴眼中閃動著興奮的光芒:“將軍,這叫……遊擊?”
“對!就是遊擊!”秦楊一拍他肩膀,“你小子悟性高!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把這十六個字給老子刻在腦子裏!你們這兩支隊伍,就是插進薛延陀肉裡的兩把尖刀,要讓他流血,流膿,不得安生!”
蘇定方沉聲道:“末將明白!定讓那夷男老兒,聽到我大唐的馬蹄聲就做噩夢!”
“好!”秦楊滿意點頭,又看向秦瓊,“叔寶兄,你帶三千精銳,其中配屬三百炮兵,拖十門輕便的‘野戰劈山炮’(小型化紅衣炮),不要多,但要快!你的任務,是佯攻,是敲山震虎!大張旗鼓,做出要直撲夷男王庭的架勢!遇到抵抗,就用炮轟他孃的!但不要死磕,轟幾炮就換地方,讓他們摸不清你的主攻方向。你的存在,就是給仁貴和定方他們打掩護,吸引夷男的主力注意力!”
秦瓊撫須,眼中露出思索和讚許:“虛虛實實,疲敵惑敵。二爺此策,深得兵法之妙。某家領命。定讓那夷男,首尾難顧。”
“嘿嘿,叔寶兄懂我!”秦楊笑了笑,木棍猛地劃到西突厥一側,“至於西邊統葉護那條老狗……”
他看向早就等得不耐煩的程咬金和尉遲恭:“老程,老黑!你們兩個,帶四千騎兵!其中一千,配重甲,做攻堅箭頭!剩下的,全是輕騎。你們也帶手雷,也帶神弩。但你們的任務,和仁貴他們有點不一樣。”
程咬金瞪大眼睛:“二爺,有啥不一樣?你直說!是不是讓俺老程去踹統葉護的屁股?”
尉遲恭也摩拳擦掌:“對!二爺,正麵硬仗交給我們!”
秦楊搖頭:“不,不是讓你們去死磕。統葉護實力比夷男隻強不弱,而且更狡猾。你們的任務,是‘打草驚蛇’,是‘火力偵察’。”
他指著沙盤上西突厥的幾處重要綠洲和貿易路線:“看到沒?這些地方,是西突厥的命根子。你們不必深入腹地,就沿著邊緣,找這些軟肋打!遇到小城,能打下來最好,打不下來,就用炮轟他幾輪,然後放火燒了他們的草料場、集市!遇到大隊敵軍,立刻後撤,用輕騎襲擾,用重甲斷後。我要你們打得凶,撤得快,讓統葉護搞不清我們到底是想劫掠,還是想決戰,逼著他把兵力分散到各處去防守!”
程咬金撓撓頭:“二爺,這打法……不夠痛快啊!俺老程就喜歡直來直去!”
尉遲恭也嘟囔:“是啊,跑來跑去,不如一刀砍了痛快!”
秦楊眼睛一瞪:“痛快?老子要的是勝利!是讓統葉護疲於奔命,露出破綻!你們倆給老子聽好了,這是軍令!不是讓你們去逞英雄!不良人同樣會配合你們,告訴你們哪裏能打,哪裏要躲。你們要是敢貪功冒進,陷進去了,老子可沒多餘的兵去救你們!”
程咬金和尉遲恭見秦楊嚴肅,立刻收起嬉皮笑臉,抱拳正色道:“末將遵令!定按二爺吩咐行事!”
“都聽清楚了,”秦楊直起身,目光掃過眾將,“咱們這次,不分主攻佯攻,都是主攻!但目標不是一下子打死他們,而是放他們的血,耗他們的力,亂他們的心!用手雷、用弩箭、用火炮,用咱們的速度和裝備,一點點磨死他們!”
“仁貴、定方,你們是遊走的毒刺。叔寶兄,你是晃眼的鐵鎚。老程、老黑,你們是砸門的重斧。我,帶著剩下的主力,紅衣大炮,還有從李績那兒調來的兵馬,坐鎮中軍,看準時機,等他們被你們攪得暈頭轉向,露出致命破綻的時候——”
他拳頭重重砸在沙盤中間:“老子就給他來個中心開花,一錘定音!”
“都明白自己的活兒了嗎?”
“明白!”眾將轟然應答,戰意高昂。
“好!”秦楊一揮手,“各自去點兵,準備物資,帶足火藥箭矢!明日拂曉,分頭出發!記住,保命第一,殺敵第二!把咱們的人,盡量都給老子全須全尾地帶回來!出發!”
“得令!”
眾將領命,魚貫而出。帥府內,隻剩下秦楊和沙盤。他看著沙盤上廣袤的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夷男,統葉護……遊戲開始了。看看是你們的草原夠大,還是老子的炮火夠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