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一年,春。長安城,含元殿大朝會。
五年時光,如白駒過隙。含元殿依舊巍峨,但殿內群臣的氣質,已與五年前截然不同。少了幾分開國初期的草莽與焦慮,多了幾分坐擁萬裡江山的沉穩與……銳意。就連殿柱上盤繞的金龍,似乎也更具騰躍九天的氣勢。
李世民端坐龍椅,年近四旬,正值鼎盛,麵容愈發威嚴,目光掃過殿下濟濟一堂的文武重臣,沉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諸卿。”他手一揚,兩名內侍應聲拉開他身後巨大的屏風帷幕。
“嘩——”
一幅前所未見的、巨大而精細的《坤輿萬國全圖》呈現在所有人麵前!地圖不僅囊括瞭如今大唐的遼闊疆域(包括已徹底消化的突厥、薛延陀、高句麗、吐蕃東部、吐穀渾、室韋、靺鞨,以及已設立都護府進行有效管理的東瀛銀礦區和部分西域綠洲),更向西、向南延伸,清晰地標註出天竺(印度)、波斯(伊朗高原)、大食(阿拉伯帝國)、拂林(東羅馬拜占庭),甚至更遙遠的非洲和歐洲輪廓!
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儘管五年間,通過秦族留下的資料和不斷派出的探險船隊,大臣們對世界的廣闊已有耳聞,但如此直觀地看到大唐並非世界的全部,甚至隻是偏東一隅,視覺衝擊力依然巨大。
“五年。”李世民的聲音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自秦……兄留下基業,我大唐上下同心,未有一日懈怠。”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一條從長安出發,一路向西北、貫穿河西走廊、延伸至安西都護府(龜茲)的粗壯紅線:“五年!朕與諸卿,耗資钜萬,征發民夫百萬,倚仗秦族所傳水泥、鍛鋼之術,遇山開山,遇水架橋!”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安西”二字上:“這條鋼鐵大動脈,長安至安西都護府的鐵路,上月已全線貫通!快馬需月餘之路程,如今火車日夜不停,七日可達!兵員、糧秣、軍械,可朝發夕至,源源不斷輸往西域!”
群臣振奮,尤其是李靖、侯君集等武將,眼中精光爆射。他們太清楚這條鐵路的戰略意義了!這意味著,大唐的軍事投送能力和後勤保障,發生了質的飛躍!
李世民的手指冇有停下,繼續向西,點在天竺的位置:“天竺!佛國?富庶之地?然其邦國林立,相互攻伐,戒日王死後,紛亂更甚!其地氣候炎熱,物產豐饒,然軍備鬆弛,民風怯懦!”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強勢:“此等膏腴之地,豈容蠻族割據,空享天賜?當納入王化,永鎮西南!”
手指再次移動,指向波斯和大食:“波斯,薩珊王朝,昔日雄主,今已衰敗,正被新興的大食國步步緊逼,苟延殘喘!大食,穆聖之後,崛起於荒漠,信眾狂熱,兵鋒正盛,已吞併波斯大半疆土,其勢洶洶,欲東進與我大唐爭鋒!”
他的手指最終在地圖上大唐安西都護府與波斯、大食交界處重重一圈,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西突厥殘部,鼠竄兩河之間,苟且偷生。此域,即將成為大食與我大唐的角力之場!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與其待其坐大來犯,不若我大唐王師,主動西進,犁庭掃穴,一勞永逸!”
他退回禦座,聲音陡然提升,如同戰鼓擂響:“故!朕意已決!”
整個大殿瞬間肅穆,落針可聞。
“著令!”李世民的聲音斬釘截鐵,
“西域道行軍大總管、衛國公李靖!”
鬚髮已見斑白,但腰桿挺直如鬆的李靖大步出班,聲若洪鐘:“老臣在!”
“朕命你為征西大元帥,總攬對波斯、大食戰事!統轄安西、北庭現有駐軍,並節製後續增援之岐山新軍!給你三年時間,給朕打通河西走廊至兩河流域的通道,將大唐龍旗,插上波斯舊都泰西封的城頭!可能辦到?”
李靖眼中燃燒著征戰一生的豪情,轟然抱拳:“陛下放心!老臣縱使肝腦塗地,亦必踏平波斯,揚威兩河!若不能使大食人望東而潰,老臣提頭來見!”
“好!”李世民目光轉向另一側,
“邏些道行軍大總管、江夏郡王李道宗!”
“臣在!”李道宗肅然出列。
“命你為平南大將軍,統轄劍南、山南精銳,並吐蕃歸附部族兵馬,自邏些(拉薩)南下,征伐天竺諸國!朕要那天竺富庶之地,儘為我大唐州縣!可能勝任?”
“臣領旨!定當犁庭掃穴,使天竺之地,儘沐大唐天恩!”
“岐山新軍都尉、右武衛將軍薛仁貴!”
“末將在!”薛仁貴踏步出班,年僅二十四歲,卻已沉穩如山,氣勢淩厲。五年曆練,他已不再是那個青澀少年,而是名震北疆的悍將。
“命你為先鋒大將,率岐山新軍兩萬鐵騎,並調撥最新火炮百門,歸李靖節製,為西征開路!讓大食人,也見識見識我大唐新一代軍神的鋒芒!”
“末將遵命!岐山新軍,必為陛下踏碎一切頑敵!”薛仁貴聲音堅定,充滿自信。
“太子少保、戶部尚書戴胄!”
“老臣在!”戴胄出列。
“統籌錢糧,確保兩路大軍供給無憂!東瀛銀礦、各地商稅、龍首原工坊收益,皆優先供給軍需!若有短缺,唯你是問!”
“老臣……遵旨!定竭儘全力,不使前線將士缺糧少餉!”
“工部尚書閻立德!”
“臣在!”
“全力保障鐵路運轉,並即刻勘察規劃,自安西繼續向西延伸鐵路之可行性!朕要這鐵軌,最終鋪到裡海之濱!”
“臣領旨!”
一道道命令發出,一個個重臣領命。整個大唐的戰爭機器,隨著皇帝的命令,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李世民最後看向地圖,目光彷彿已越過千山萬水,看到遙遠的西方和南方。他深吸一口氣,聲震殿宇:
“諸卿!五年生聚,五年教訓!如今,我大唐兵精糧足,鐵軌貫通萬裡!正是男兒建功立業,開疆拓土之時!”
“朕,不要稱臣納貢,不要虛名羈縻!朕要的,是實實在在的疆土,是千秋萬代的基業!要讓這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我大唐之土!皆習我華夏之文!皆遵我大唐之禮!”
“此戰,關乎國運,關乎華夏聲威!望諸卿,同心戮力,揚我國威!”
殿內文武,無論老少,皆熱血沸騰,齊刷刷跪倒在地,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幾乎要掀翻含元殿的屋頂:
“臣等遵旨!陛下聖明!大唐萬勝!萬勝!萬萬勝!”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那兩個即將被血色覆蓋的區域——天竺與大食。他的眼神冰冷而堅定。
時代的巨輪,在鋼鐵軌道轟鳴的伴奏下,向著既定的方向,無可阻擋地碾軋而去。大唐的龍旗,即將席捲更廣闊的天地。一個前所未有的、由鐵與火鑄就的超級帝國,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戰爭,已不可避免。而勝利,必將屬於這片即將被重新定義的世界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