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衛開啟盒子,裏麵是兩塊金牌,第一個牌子上刻著‘天子金牌’四個字,背麵卻刻著小小的‘隱衛’二字。
“這是隱衛的身份牌,也是朕的金牌,你去替朕做事,有人為難你,可以出示,狄仁傑拿著它替朕做了很多事。”
“皇祖母想讓孫兒做隱衛?”
武則天點點頭,“隱衛不是職務,它其實是朕的一個化身,是朕的眼睛、耳朵和手,去替朕做朕想做而無法去做的事情。”
“和來俊臣、周興他們有什麽區別?”薛衛問得很坦率。
“當然有區別,他們是朕的狗,狗可以去做傷天害理,人神共憤之事,然後把狗宰了,但你是朕的化身,朕不會去做肮髒之事,明白了嗎?”
薛衛點點頭,他目光又落在第二塊金牌上,看清上麵的字,他的目光頓時收縮成一條線,上麵竟然是四個字,“如見朕麵”。
“你再看看背麵,薛衛翻過背麵,上麵是一行字,‘朕口諭,見此金牌即刻交付持牌者三千軍,欽此!’
“這是.......”
“這是一麵調兵軍牌,你可以直接拿到三千軍隊,不是調動,是拿到,不管什麽軍隊,你都有權調取,這纔是隱衛的殺手鐧,就算朕駕崩飛升,這麵金牌依然有效,除非繼位皇帝不是朕的子女。”
“太子殿下知道這麵金牌?”
“他知道,他在這麵金牌前發過毒誓,朕才冊封他為太子。”
薛衛有點糊塗了,天子都駕崩了,他這個隱衛還有什麽意義?
“請問皇祖母,隱衛是什麽?”
“朕知道你會問,隱衛全稱是大唐武周隱衛,不是朕的隱衛,是大唐武周社稷的隱衛,朕百年後,將安排李武共治天下,你母親將是李氏和武氏之間的橋梁,而你是這座橋梁的守衛者,現在明白了嗎?”
薛衛如夢方醒,他終於明白了,武則天是一個棋手,她在部署她的身後之事,她的政治遺產就是李氏和武氏共治天下,而曆史上,太平公主成為鎮國公主,應該是武則天早就安排好的,唐中宗李顯重用武三思,也是武則天的政治安排。
李顯本來就是太子了,正常繼承大統,張柬之等人發動政變的真正原因是二張控製了武則天,威脅到了太子的地位,危急關頭,張柬之五人才站出來清君側,發動神龍革命,鏟除二張。
但武則天早就佈下了棋局,就算政變也改變不了這個局,她最重要三顆棋子是太子李顯,宰相武三思,鎮國太平公主,他們是大唐三大勢力,其中太平公主是中間派,也是架起李武共治天下的橋梁。
而他薛衛也是武則天安排的一枚棋子,一枚關鍵小卒,作用是守衛鎮國太平公主這座橋梁。
就像棋局中的卒子一樣,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小角色,可一旦過了河,就能大殺四方,連皇帝也能幹掉。
剛剛那個神秘的吉普賽老女人,說的那番帶著神秘色彩的話,不過是她的顧弄玄虛,她根本沒有看透自己,她之所以選擇自己,是因為自己是太平公主的兒子,就這麽簡單。
“你跪下,朕需要你發一個毒誓!”
........
薛衛深一腳淺一腳走出應天門,迎麵卻看見了陳玄禮,旁邊還有一名中年將領。
“陳將軍,您這是.....”
陳玄禮指指旁邊中年將領道:“這位便是我們左千牛衛薛將軍!”
薛衛連忙行禮“原來是薛將軍,晚輩失禮!”
薛思行握住他的笑眯眯道:“賢侄,我們是同族異房,按照族譜排列,我是你的族伯,你父親一直叫我兄長,你以前也叫我伯父。”
這是強行認親,和滴血認親沒有區別,薛衛勉強笑道:“伯父有什麽指教?”
薛思行猶豫一下,索性坦率道:“下午是馬球團體賽的決賽,由左千牛衛隊對陣武氏皇族隊,我需要你上場。”
薛衛一點都不想打這場比賽,他昨天打得太累了,他剛要迴絕,薛思行卻道:“李林甫昨晚輸給你,他病倒了,病得很重,賢侄,我從未求過人,你就給我這個麵子吧!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薛衛搖搖頭道:“李林甫和我沒有關係,不過伯父開口了,我怎麽也得給這個麵子,我需要迴去準備一下,給我時辰地址,我會準時到。”
人情社會,薛思行的這個人情很重要。
陳玄禮又低聲道:“你可以穿內甲,我們幫你掩護!”
薛衛笑了笑,“我心裏有素,不用擔心!”
.......
和薛思行分手,薛衛又走了幾步,一眼便看見了元敏的馬車,她居然來接自己了。
薛衛連忙迎上去,元敏推開車門下來,笑問道:“薛思行是想讓你下午上場嗎?”
“你也看出來了?”
“當然看出來了,你現在號稱天絕公子,官方馬球排名第二,他當然要求你。”
薛衛進了馬車,很不滿問道:“誰起的這個鬼綽號?天絕公子,怎麽聽著有點斷子絕孫的感覺?”
“噗嗤!”元敏一下子跪在地毯上,捂住嘴,笑得渾身發抖。
她半晌才直起身,強忍住笑,捏捏薛衛的臉頰,“老薛,你還真可愛!”
她坐下,揉了揉笑痛的肚子,又道:“這是官方給你起的綽號,你不喜歡,我可以找人幫你改掉。”
“改掉!改掉!聽著這個綽號,我對人生都有點心灰意冷了。”
元敏忍不住又捂住嘴笑,薛衛歎口氣,“這下子,你那件壽衣我終於用上了。”
“銀絲內甲就在馬車上,你的馬球杆也在,你就在車上換,然後我帶你去吃午飯,時間很緊張,我們就不迴去了,晚上你再慢慢給我說進宮麵聖的事情。”
薛衛點點頭,他忽然想起一事,銀絲內甲必須貼身穿,需要脫去所有衣物,在元敏麵前嗎?
元敏取出了銀絲內甲,攤開來,“脫去衣服趴下來!”
薛衛小聲道:“你得背過身去。”
元敏俏臉一紅,咬一下嘴唇道:“你以為我想看你嗎?這個內甲是後麵係帶子,很複雜,一個人穿不了,必須有人協助,你留一條內褲就是了。”
薛衛隻得脫去了衣褲,隻穿一條內褲,麵朝下趴在內甲上,元敏望著他強壯結實的後背和大腿,不由一陣麵紅耳赤,她忍住害羞,小心將內絲內甲將他包裹起來,從後麵一根根係緊絲絛,確實很複雜,足足穿了小半個時辰。
“好了,穿上衣服活動活動!”
薛衛隻覺渾身銀光閃閃,就像一件非常貼身內衣,一點也不顯得臃腫,很輕便,而且考慮很周全,還能上廁所。
薛衛又換上一身藍色武士服,這是左千牛衛的外援球服。
“這是什麽?”元敏看見了桌上的紫檀木盒子。
“這就是天子給我的刀,你最好隨身替我收好,晚上我再詳細告訴你。”
薛衛開啟盒蓋給她看了一眼,元敏一眼看見了‘天子金牌’四個字,嚇了她一跳,連忙把盒子放在自己的隨身包裏,放在車上她也不放心。
馬車在積善坊的清風酒樓停下,他們在這裏吃午飯,比賽的球場也在積善坊,就是昨晚薛衛比賽的那座球場。
二人帶著四名女武士走進大堂,正好迎麵遇到一群武氏兄弟從樓梯上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