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衛活動一下肩背,來到了場邊,五十三號選手已經掩麵歸來,他沒有打完,鼓聲結束時,他隻打了七隻球,七隻球進了三個,扣了五分,最後總分隻有二十五分,鐵定被淘汰了。
這種定時連續擊球,薛衛是第一次參加,但他已經看出了門道,十隻球不能停,必須一氣嗬成,相當於盲打,也就是說,球洞是用心來看,而不是用眼睛看。
這需要千錘百煉,隻看一眼球洞,球洞就在心中了。
“五十四號!”
薛衛舉一下五十四號牌,快步向場上走去。
十枚馬球已經放好了位子,放在九十步線的十個點位上,每個球相隔二十厘米,在六十步線上也放了十隻球,這是給想打六十步球的選手準備的。
六十步的滿分隻有五十分,幾乎沒有人願意打六十步球。
薛衛站在第一支馬球麵前,這有點像後世打高爾夫球,不過高爾夫球洞是在地上,馬球球洞則在半空。
薛衛深深吸一口氣,看了準了球洞,等待鼓聲響起。
發令官紅旗一揮,鼓聲驟然響起,一共隻敲五十下,薛衛精準算過,每一下的間隔約一秒半,也就是要在四十五點鼓聲內,打完十隻球。
薛衛球杆揮出,打在第一個球上,馬球打出一條直線,直衝球洞,薛衛沒看,一旦看了,時間就不夠了。
他頭也沒有抬,不斷揮杆,一隻球接一隻球向球洞內打去,每一隻球都精準入洞,鼓聲還剩下八點沒有敲完。
場外響起了一片熱烈的鼓掌聲,三個裁判,一個給出滿分,一個給出九十九分,一個給出九十八分,扣分的理由都是球擦邊。
唐朝的比賽沒有迴放的,一般都是少數服從多數,如果三個方案都不同,那就折中。
薛衛最後得分九十九分,目前高居第一,前一百名肯定過了,關鍵就是最後排名,如果在二十名半決賽和最後決賽中,兩人得分一致,那就要追溯前一場的排名。
從馬球場出來,元敏的馬車還在,一進車廂,元敏便端上一杯熱茶,“恭喜!恭喜!”
“你知道了?”
“我知道有個家夥得了九十九分,我想肯定不是你!”
薛衛啞然失笑,“走吧!今天午飯我請客。”
“你請客,當真?”
“小看我了,我也有兩個店鋪,還有一千貫錢,你忘了。”
元敏笑眯了眼睛,“喲!鐵公雞長毛了,那我就不客氣,好好宰你一頓。”
元敏忽然想起一事,“你都免罪了,爵位也恢複了,你完全可以把以前的財產要迴來呀!”
薛衛精神一振,連忙問:“我以前有多少財產?”
“你的錢沒多少,都被你養女人了,但你有大宅子和很多珍寶,尤其還有一份王羲之的真跡,《朱處仁帖》,這是獨一份,我估計已經被天子拿走了,她一直念著這幅真跡。”
“怎麽把財產要迴來?”
“這是你母親的事情,需要天子批準,但我估計最後天子會還給你,我打聽過宅子,還在封存中,既然沒有解封,也就不會賞人。”
薛衛點點頭,又好奇問道:“我怎麽會有王羲之的真跡?”
元敏平靜道:“那是我的嫁妝,被你借去欣賞,就不還了。”
薛衛目瞪口呆,他捂著額頭道:“你…總是一劍穿心,我是不是還幹過很多類似的事情?”
“你幹過的齷蹉事情多呢!以後我會一件件數給你聽。”
薛衛握住她的手,“過去的事情咱們就忘了吧!”
元敏狡黠笑道:“有時候說一說,不是挺有樂趣嗎?”
馬車停在清風酒樓後門,他們從後門上了三樓,來到他們第一次吃飯的地方。
兩人坐下,元敏對服侍侍女道:“上次我的選單還在吧!就按照那個來。”
這時,掌櫃進來,把一隻長盒子放在桌上,又低聲對元敏說了幾句,元敏點點頭,“沒事,你去吧!”
掌櫃行一禮走了,元敏把盒子遞給薛衛,“這是我送你的。”
“是什麽?”
“是一把好劍,你的劍掉在地上折斷了,這把劍你試試看,我花兩千貫錢買的。”
“難道又是收藏劍?”
“兩千貫肯定是收藏劍,你看看!”
薛衛開啟盒子,不由愕然,裏麵竟是一把短劍,比匕首長一點,劍鞘極為古樸,薛衛緩緩抽出劍,劍刃細長,隻覺寒光閃閃,鋒利異常,劍身上刻有一個小篆,他認出來了,‘魚腸’。
“這就是專諸刺吳王的魚腸劍?”
“是不是那一把不知道,但魚腸劍不止一把,有記載就有十三把,這應該是十三把之一。”
薛衛把劍遞給元敏,“我再轉送給你,這把劍更適合你防身。”
元敏想了想,歡喜地收下了,“我再給你找一把實用的。”
“不用了,我有兵器鋪百工齋,還缺劍嗎?我迴頭挑一把趁手的,你買的不一定適合我。”
元敏沒有再堅持,笑道:“迴頭我送你一個別的。”
“剛才掌櫃給你說什麽?”
“他說斜對麵的上晚樓在出售,問我有沒有興趣考慮拿下?”
“誰的產業?”
“聽名字就能猜到了,上官婉兒的產業。”
“這些權貴都有產業?”
元敏點點頭,“長安和洛陽,基本上有點名氣的店鋪,背後都有後台背景,除了我,我就是個無權無勢的小女子,是一塊最容易得到的肥肉,盯著我的人多著呢!”
說到後麵,元敏可憐巴巴地望著薛衛。
薛衛頓覺壓力山大,他沉吟一下道:“你趕緊招募新的貼身女武士,保證最起碼的人身安全,權勢方麵我來想辦法,我若實在成功不了,我就厚著臉皮求母親保護你。”
元敏嫣然笑道:“逗你玩的,放心吧!雖然有人敢搶我這個人,但真敢動我店鋪的人不多。”
“為什麽?”
“因為元家!”
元敏淡淡道:“元家從來就沒有死心過,在所有族人眼中,這幾百家店鋪都是元氏家族的,隻是暫時由我保管,遲早會迴歸元家,尤其我的三個伯父,估計他們已經把店鋪瓜分好了,所以有人膽敢打店鋪的主意,元家就會跳出來,但如果有人想搶我這個人,元家就裝聾作啞了。”
薛衛聽懂了,“所以元家纔是你店鋪的最大威脅?”
“一點沒錯,隻要我祖父去世,或者天子駕崩,搶奪店鋪的大戰就立刻會爆發,在利益麵前,他們不會有半點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