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常識告訴李承軒,李世民絕對不會他自己宣稱的那般迫不得己。
而老爹李建成也一定不是李世民以及他的寫手們所描繪的那般不堪。
儘管曆史過去了一千多年,
後人從一些蛛絲馬跡之中看出一些端倪:太子溫文爾雅、為了寬厚。
李世民努力了幾十年,也未能把這些中肯的評價全部抹掉。
看到對自己一臉關愛的老爹,李承軒真的不忍心。不管史書上如何評價老爹,
但至少這一刻,老爹對自己的關心,是真心實意的。李建成以為李承軒冇有聽懂他的話,
所以繼續說道:“我已經想好了,你是我李建成的兒子,是我李氏的子孫,
你不能一直這樣不見天日。這對你不公平,對你娘更加不公平。”李建成這話,
既是在對李承軒保證,可何嘗不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念?臉上也變得凝重起來,雙手作揖,
望著北方的方向,正色道:“等這段時間過去後,我打算當麵去和父皇說,你也是他的孫子。
你還是我李建成的長子,李氏宗祠理應有你的位置。雖然現在的我不能給你給我太多的承諾,
但給你一份平安和富貴,這也是爹應儘的責任和義務。
父皇要是他知道他的長孫已經這麼大的話,想必也會很開心的吧。”原來是這麼回事?
錯怪老爹了。李承軒收迴心緒,不由又躇躇起來。微猶豫了一下,
還是鼓起勇氣道:“爹,二叔那裡…我倒是聽人說起,二叔那裡最近動作比較多,
你自己可要小心點。”李建成聽罷,有些愕然的望著這個兒子。
隻知道這個兒子除了有些迂腐和軟弱外,平常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什麼時候,
他也關心起他們兄弟爭儲的事來了?“你二叔能有什麼事,那是我的同胞兄弟,
還是你的親叔叔,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李建成很快斂起了心緒,板起臉來說道,
“你不要胡思亂想了,這話在爹這裡說說倒也罷了,若是落到彆人耳中,
還會笑話我們老李家。而且這樣對你也不好,你的身份,暫時還不宜為外人知曉。
”“我知道,我也冇有說二叔的不是,”李承軒還是忍不住說道,
“爹爹這兩天要是進宮的話,經過玄武門的時候,可一定要小心點,最好能多帶點人在身邊。
我知道,常何大叔是爹爹的人,可是,爹爹有冇有想過,常何在他真的靠得住嗎?
”說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老爹要是再不信的話,他也冇有什麼辦法了。然而,
便宜老爹的反應,再次讓他失望了。李建成不但冇有領情,
反而不耐煩的揮揮手道:“你這孩子這都是怎麼了?自從被馬車撞了一下之後,
感覺就象變了個人似的。老常可是跟了爹爹許多年了,爹爹若是連他都不能相信,
這個世界上還能相信誰呢?你放心吧,爹不會有事的,不要胡思亂想了,好好養病吧。
“雖然他是板起臉來說的,可能自己也覺得不合適,後麵的話的時候明顯的柔和了許多。
可李承軒仍感到無儘的悲哀。他已經儘了最大的努力了,但便宜老爹不聽自己的,
他能有什麼辦法呢。他隻有默默的看著曆史的發生,到時候再陪以一些傷心的眼淚,
這也是他這做兒子唯一能做的了。想到這裡,
他似乎看到了老爹的人頭在血泊中打滾的一幕,而他極其信任的常何,
正在諂媚的向李世民邀功。“那好吧,孩兒知道了,孩兒會好好的,早點養好病,
將來好孝敬爹爹的。“李承軒強忍苦澀地說道。“孩兒以前不懂事,但躺著的這些時候,
孩兒想通了許多的道理。孩兒還是想出去走走、看看。以前,孩兒一直呆在這長安城,
都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是怎麼樣的。這一次昏迷之後,孩兒終於想明白了。
孩兒不能一直躲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孩兒想看一看更廣闊的天地,孩兒還想學會一技之長,
不能一直仰望爹爹的扶攜,還望爹爹成全。”李承軒一臉懇切地說道。“哦?
”李建成一臉震驚的看著完全陌生的兒子,良久後纔回過神來,然後讚許的點點頭道,
“我兒能這麼想?這是好事啊,這麼說,我兒是真的長大了,我兒說說,
你想去哪些地方走走?”“孩兒自己也不知道,孩兒此前哪裡都冇有去過,
連這長安城都冇有出去幾次呢,”李承軒搖搖頭,裝作很乖巧地說道,”孩兒還小,
就希望父親能給孩兒一些意見纔好。爹爹雖然能給孩兒很多,
但孩兒還是想自己做出一番事業出來。”“很好,我孩兒有這樣的想法,
為父感到很欣慰,”李建成已經掩飾不住欣慰的表情了,連連點頭道,
“你暫時離開這長安也好,暫時離開這是非之地,對你孃兒倆個都好。
等過了這個多事之秋啊,等為父安穩下來,到時候再接你孃兒倆回來,那時候,
我一定會給你孃兒倆一個名份的。”李承軒當然知道,李建成是想著等他自己登基之後,
那時候他就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子,那時候,就可以讓他母子倆重見天日了。可是,
李承軒知道,他隻怕永遠也看不到那一天了。“爹,您對孩兒太好了,
可惜孩兒什麼都幫不到你,”一想到這些,李承軒也不由有些哽咽地說道。
這絕對是發自於他的內心,絕對不是什麼矯揉造作。不管如何,
李建成此時對自己的情意是實心實意的。一想到最多再有兩天時間,他就要人頭落地了,
李承軒還是心裡十分的難受。可這路是李建成自己選的,他已經勸過了,勸不住,
他也冇有辦法了。他唯一能做的,或許就是等李建成死後,幫他樹立一個牌位,然後,
自己再多娶幾個媳婦,幫他把李建成的血脈延續下去吧。隻是,他也不知道,
如果他還能生下兒女的話,延續的到底是後世的自己的血脈呢,還是原本的李承軒的血脈?
估計那就是一筆糊塗賬了。“孩兒,這些年讓你孃兒倆受了不少的苦,
你有這個心就夠了。你既然有這個想法,那爹爹當然要遂了你的心願了。
”李建成本就是待人寬厚的人,這時候聽到親兒子這麼說,有些感動了,動情地說道,
“也罷,去彆的地方,爹也不放心,你要是不嫌遠的話,爹就給你寫一封信,
去投奔巂州的王珪去吧。王珪是值得信任的人,還曾經是爹爹的老師,你去了那邊之後,
可要謹遵老師的教導,不要讓老師為難。”“爹,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聽從王老師的,
不會丟你的臉了,”冇想到老爹這麼上套,李承軒已經壓抑不住心中的興奮了。
李承軒彆的人可能不知道,但王珪的大名,他怎麼會冇有聽說呢。後人評價說,
玄武門事變的時候,老爹的四大智囊可惜都不在京城,要不然結果可就不是這樣的了。
而王珪,就是老爹的四大智囊之一。隻是,或許是老天爺也不幫李建成,
他此時身邊能用的人都在外地。老天爺都在幫助李世民,也就冇什麼辦法了。
“府中現在隻有六個護衛,爹派太多的人的話,也怕招眼人猜疑。
但你若是要出遠門的話,這點人手還是少了點,我再給你派些體己的人吧。既然是去傐州,
我也不怕是宮裡用熟的人了。”李建成想了想又道,“軒兒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到時候我給你派一些護衛過來。”“要是可以的話,孩兒明天就想出發,
”李承軒有些心虛的說道。“另外,父親若是能給孩兒一個信物就好了,這樣,
萬一孩兒在外麵遇到困難了,也能知道該找誰。”“這塊玉佩你收好了,
隻有爹最貼身的人才知道,這是爹貼身戴的,你拿著,萬一遇到困難了,
隻需拿出這塊玉佩就好,”李建成不假思索的,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
鄭重地遞到了李承軒的手中。李承軒立即如獲至寶的藏進了懷裡。然後,
李建成又很熟悉的找到了紙筆,很快的書好一封簡訊,吹乾了再疊成方方的一小塊,
遞到李承軒手中道:“軒兒,這封信,我把你的真實身份都告訴王老師了,
你可一定要貼身藏緊了,千萬不要給外人看到了,那樣會給你帶來無數麻煩的。”“爹,
你放心吧,孩兒記住了,”李承軒使勁的點了點頭。心中暗道,
“隻要你肯答應給我寫介紹信,有王老爺子的幫助,在那天高皇帝遠的地方,
我至少可以活下去了。老爹,孩兒就對不住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你的大恩大德,
往後我隻有多給你燒些紙錢孝敬你了。”李建成也不知道,
他的好兒子正在與他進行著生離死彆。李建成的兒女眾多,雖然嫡長子李承道早夭,
但他還有十幾個兒女,他也冇有想到,他這一脈的沉沉壓力,
從此就壓在眼前這個看似孱弱的兒子身上了…
更新時間:2024-06-14
07:17: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