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切片 第2章

第2章 太子車駕------------------------------------------，牢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鐵鎖被打開的聲響。，撐著痠痛的身體坐起來。昨夜幾乎未曾閤眼，腦海中反覆糾纏著那些無法解答的疑問。門被推開了，清晨的光線湧入昏暗的牢房。一名獄卒走了進來，麵無表情地說：“太子殿下降旨，赦免你無罪。還不快謝恩？”？。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上許久，甚至可能永遠出不去。一夜之間，命運卻突然轉向。為什麼要赦免她？李承乾究竟打的什麼主意？“還愣著乾什麼？快走啊！”獄卒催促道。，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裙，跟著獄卒走出了牢房。，她下意識眯起眼睛。這一夜過去，她彷彿已經在黑暗中待了很久。陽光照在臉上，帶著初秋清晨的涼意，也讓人慢慢清醒。，邊走邊打量四周。這裡是東宮的一處偏僻角落，灰牆黛瓦，屋舍整齊。侍衛們三三兩兩地巡邏，見她經過，隻掃了一眼，便不再多看。“太子殿下的車駕已經備好了。”獄卒頭也不回地說，“赦免你無罪，不過要驅逐出宮。出了這道門，你就與東宮再無瓜葛。”。。她本就想離開這個地方，去弄清楚自己的處境。，獄卒將她帶到東宮一處不起眼的角門。門外停著一輛馬車，黑漆車身，帷幔低垂。車伕坐在車前，手裡握著馬鞭。“上車吧。”獄卒說。，還是登上了馬車。車廂內鋪著錦墊，隱約有檀香味。她在墊子上坐下，車簾隨即被放下。“出發。”車伕在外麵喊了一聲。

車輪緩緩轉動。

林詩音掀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馬車正行駛在一條寬闊的街道上，青石鋪地，兩旁店鋪林立，招幌在風裡輕輕晃動。有布莊，有珠寶行，也有掛著酒旗的食肆。街上行人來來往往，衣著各異，有穿圓領袍的官人，也有著襦裙的婦人，還有頭戴胡帽的異族商人。

路邊擺著不少小攤。有人捏糖人，有人賣胭脂水粉，幾個孩子蹲在地上玩著她冇見過的遊戲。

馬車在人群中慢慢前行，她隻是靜靜看著窗外。

過了一陣，車速漸漸慢下來。

“下車吧。”車伕說道。

林詩音掀開車簾跳下馬車。眼前一片喧鬨——她已經到了長安城的西市。

這裡是城中最大的集市之一，各地商人聚集於此。街道兩側鋪子密集，人來人往。各色貨物擺滿攤案，波斯的毯子、大食的香料、天竺的寶石、突厥的皮毛都能見到。叫賣聲此起彼伏，人群擠得水泄不通。

“這位娘子，看看貨吧！”有攤主衝她招手。

林詩音搖搖頭，繼續往前走。她身無分文，也冇打算買什麼，隻是想看看這個時代的市井模樣。

走了一段路，她忽然聽見鑼鼓聲。循聲望去，不遠處圍著一大群人。她擠進人群一看——

中央站著一個雜技藝人，光著上身，正把一口大缸穩穩頂在頭上。那缸看起來極沉，他卻站得筆直。圍觀的人連連叫好。

林詩音正看得出神，忽然感覺腳下微微震動。

馬蹄聲由遠及近。

她回頭望去，隻見街道儘頭揚起一陣塵土，一隊人馬正朝這邊過來。最前方是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車身雕著雲紋，窗前垂著明黃色帷幔，兩側懸著宮燈。前後數十名侍衛護衛左右。

“太子殿下的車駕！”有人驚呼。

“快讓路！”

人群頓時散開，百姓紛紛跪下。林詩音也趕緊隨著眾人伏低身子，隻敢用餘光瞥向那輛馬車。

馬車漸漸駛近。

車窗的帷幔被掀開一角，一雙眼睛露了出來。

林詩音心裡一緊——

是昨夜在東宮見過的那張臉。

李承乾。

那雙眼睛冷冷地看過來，與她的視線短暫相接。林詩音背後一陣發涼，連忙低下頭。

馬車從她麵前經過，車隊漸漸遠去。

等人群重新站起，街上又恢複了剛纔的喧鬨。有人議論太子的車駕，有人繼續看雜耍。林詩音卻還站在原地，心跳有些快。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不安，繼續往前走。

西市的生意果然熱鬨。除了本地商販，還能看到不少金髮碧眼的胡商。他們擺著攤子兜售各式奇珍，琉璃器皿、香料、皮毛，還有許多她叫不出名字的東西。胡商操著不太熟練的長安話，與客人討價還價。

走著走著，一股茶香飄了過來。

林詩音抬頭，看見街邊一家茶館。門口掛著幌子，上麵寫著一個大大的“茶”字。裡麵坐滿了客人，桌子挨著桌子。

她走進去，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

“娘子，用茶。”店小二很快端來一壺茶。

“多謝。”

林詩音倒了一杯，輕輕抿了一口。茶味清香，入口微苦，回味卻甘。

她一邊喝茶，一邊打量周圍。茶館裡的客人不少，有穿長衫的讀書人，也有短打裝束的商販，還有幾個衣著華貴的年輕公子。耳邊嗡嗡的說話聲此起彼伏。

鄰桌兩人的談話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聽說了嗎？太子宮裡最近不太安生。”一箇中年男子低聲說。

“怎麼說？”同桌的人湊過去。

“去年太子殿下和皇後孃娘大吵了一場，陛下知道後，把太子狠狠訓了一頓。”

“還有這種事？”

“我有個親戚在宮裡當差，親眼見過。”

“因為什麼？”

中年男子壓低聲音：“好像是立太子妃的事。”

另一人愣了一下：“太子殿下的婚事？”

“是啊。陛下和皇後孃娘一直催著，可太子似乎不太願意。”

“難不成太子自己有中意的人？”

“誰知道呢。太子那性子，一向不愛說這些。”

兩人說著說著，又聊到彆的話題去了。

林詩音默默把這些話記在心裡。宮裡的事情她原本毫無頭緒，現在多少聽到一點線索。

她正想著，茶館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三名侍衛走了進來。

他們在店內掃視了一圈，很快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為首的侍衛走到她麵前，拱手行禮。

“這位娘子，可是林姑娘？”

林詩音心裡一沉，還是點了點頭。

侍衛看向她腰間的玉佩，說道：“太子殿下方纔經過西市時，看見娘子身上佩著一塊玉佩，覺得樣式眼熟。殿下想再看一眼。”

林詩音下意識摸向腰間。

那塊玉佩一直掛在她身上，她從醒來時就見到了，卻不知道來曆。

“這是……家傳的。”她遲疑著說。

侍衛打量了她一眼：“這種樣式並不常見。殿下想仔細看看，還請娘子隨我們走一趟。”

林詩音站起身。

她很清楚，這並不是商量。

“走吧。”她說。

出了茶館，她回頭看了一眼西市。人群依舊擁擠，叫賣聲不斷，熱鬨得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她收回目光，跟著侍衛向東宮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