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林楓醒了三次。
第一次是被風吵醒的。北風從山脊的豁口灌進來,把灌木叢吹得稀裡嘩啦響。第二次是被馬的響鼻吵醒的。栗色馬在圍繩邊上不安地噴著鼻子,前蹄刨地,大概是聞到了遠處狼群的氣味。第三次是他自己醒的。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安靜。風忽然停了。整個山坳裡安靜得像一口罩了蓋子的碗。林楓把手按在槍套上,在黑暗裡數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到了第三下的時候,遠處那點火光也滅了。
他坐起來。
山脊上方露出一條很窄的灰白色光帶,是黎明前最早的晨光。他低頭看了一眼左手腕——空的。表冇了。拇指懸在半空,對著**的皮膚做了個抬腕的動作。手腕上隻有一圈被錶帶長期勒出來的淺色印記,是穿越時一起帶過來的,和軍牌上的彈片劃痕一樣,是他身上為數不多還在提醒他自己從哪裡來的東西。
張世傑已經起來了。他蹲在圍繩旁邊,用一塊磨石一下一下地磨他的橫刀。磨刀聲不大,沙沙的,像風裡裹了一把細沙掃過石板。他看到林楓坐起來,頭往北邊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