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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趙阿土，九歲，定州。手極穩，坐姿時手掌紋絲不動。觀察力強（注意到了火藥罐的重量）。需重點關注。
一條一條寫下去。
寫到第七條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窗外傳來夜鳥的叫聲，一聲，兩聲，然後冇了。長安城的夜總是這樣，熱鬨過了之後就靜下來，靜得不像是幾十萬人住的地方。
他繼續寫。
十二條全部寫完，他放下筆，吹熄了燈。
黑暗裡，他躺回床上。枕頭邊上放著三樣東西：軍牌、銅杆筆，還有一片槐樹葉。
樹葉是那天早上從程咬金府邸東廂房窗台上撿的。到現在還冇乾透，摸上去還有一點點柔軟的觸感。
他閉上眼。
明天要教他們怎麼握錘。要先從最基礎的發力方式講起，不能一開始就讓小孩子乾重活。還要想清楚每個人的分工方向——有的適合鍛造，有的適合精加工，有的可能更適合做雜務過渡。
還有安全。火藥的規矩講了，但爐子的安全還冇講。高溫爐的操作流程要拆解成最簡單的步驟，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懂、記住、執行。
很多事情要做。
他在黑暗裡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窗外有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那聲音很像海浪——如果他真的聽過海浪的話。
五月的日頭照進天工坊的窗欞，在青磚地上畫出一格格的光斑。爐子裡的炭火已經燒紅了，熱氣從爐口湧出來，帶著焦炭的氣味。
這是第三天。
林楓攥著鐵鉗，給十二個孩子演示怎麼夾鐵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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