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五年八月末,大唐邊疆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考驗。吐穀渾寇掠隴右的烽火尚未熄滅,北境再傳加急戰報,突厥頡利可汗親率十五萬鐵騎,如黑雲壓城般分路南下,雁門告急、幷州遇襲、原州震動,帝國陷入了西北兩麵受敵的危局。
太極殿中,李淵擲下的軍報尚在禦階前滾動,一場關乎王朝命運的軍事部署已如雷霆般展開。
這一日恰逢朔望大朝,太史令傅奕手捧曆本正待奏事,卻被兵部尚書杜如晦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陛下!杜如晦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震顫,八百裡加急!頡利可汗已破馬邑,朔州失守!
滿朝文武頓時嘩然。李淵猛地起身,玉旒劇烈晃動:十五萬騎兵?頡利這是要傾巢而出!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傅奕卻穩步出列:臣按太史局測算,今歲當置閏八月。此乃沿襲《開皇曆》法,依日月執行推算所得。他展開玄色封皮的曆書,自漢武定《太初曆》,置閏以正四時,臣等依章推算,不敢有誤。
太子李建成急道:太史令!此刻豈是議論曆法之時?
太子容稟。傅奕不卑不亢,閏月之設,關乎農時兵事。若不知時序,何以調兵遣將?
李世民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北境地圖:父皇,當急詔左武衛將軍段德操自延州北上,切斷突厥西路偏師;另命雲州總管李子和出奇兵襲擾敵後。李子和本姓郭,去歲討伐劉黑闥時率死士焚毀敵軍糧草,兒臣親眼見他身先士卒,如此猛將正當重用!
李淵會意,立即頒下聖旨:
詔令左武衛將軍段德操自延州出擊,雲州總管李子和相機斷敵糧道!六百裡加急傳送!
此刻的段德操正在延州整頓防務,而李子和則在雲州邊境巡視。當傳令使分別帶著詔書奔赴兩地時,李子和撫過戰袍上禦賜的李姓綉紋,對副將慨然道:
某本寒微,蒙聖上賜姓,今日當以死報國!
與此同時,長安城外的驛道上,信使的馬蹄聲晝夜不絕。李世民站在城樓上遠眺北方,對身旁的房玄齡沉聲道:
段德操善守,李子和善攻,此二人配合,或可解北疆之危。
月光照在士兵們的槍尖上,反射出森森閏八月丙辰日(初一),頡利率領十五萬騎兵攻入雁門關。己未日(初四),侵犯幷州(今太原),同時分兵進犯原州(今寧夏固原)。庚申日(初五,據考異校正),唐高祖李淵命令太子李建成率軍從豳州(今陝西彬縣)方向、秦王李世民從泰州(時6治龍門)方向出兵抵禦。李子和率軍急速趕往雲中(今內蒙古托克托東北),突襲頡利可汗;段德操則趕往夏州(今陝西靖邊白城子),截斷突厥軍的退路。閏八月初五,高祖李淵對群臣說:“突厥入侵後又請求和談,和與戰哪個更有利?”太常卿鄭元璹說:“交戰則會加深仇怨,不如和談有利。”中書令封德彝說:“突厥仗著人馬眾多,有輕視中國之心,如果我們不戰就講和,是向他們示弱,明年他們還會再來。臣認為不如出擊,取勝之後再與他們講和,這樣才能恩威並施!”李淵採納了封德彝的意見。閏八月十三日,幷州大總管襄邑王李神符在汾水以東擊敗突厥;汾州刺史蕭顗也擊敗突厥,斬首五千餘級。(此外)吐穀渾侵犯並攻陷洮州(今甘肅臨潭),唐廷派遣武州刺史賀亮(據考異校正,應為賀拔亮)率軍抵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