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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淩煙誌 第256章

作者:淩雲朗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13 08:33:34

武德四年(621年)正月初,李子通擊敗沈法興的訊息尚未平息,長安稱城內又傳來原隋朝舊吏、漢陽太守馮盎平定了嶺南各方割據勢力軍情(此時馮盎尚未投唐)。

馮盎,字明遠(或明達),生約573年,卒於646年,出身於嶺南顯赫的馮氏家族,其祖父為南朝梁高涼太守馮寶,祖母更是名震嶺南的譙國夫人冼夫人。作為北燕皇族後裔與嶺南俚族領袖的結合,馮氏家族歷經數代經營,在當地擁有深厚的根基和巨大的影響力。

馮盎的早年便在這雙重榮光的蔭庇下展開。在隋朝開皇九年(589年),年僅十六七歲的馮盎憑藉家族門蔭踏入仕途,出任宋康縣令。僅僅一年後(590年),番禺(今廣州)便爆發了夷人首領王仲宣的叛亂,廣州城被起義軍圍困。年輕的馮盎臨危受命,奉祖母冼夫人之令率軍馳援。他展現出初露鋒芒的軍事才能,果斷斬殺了叛軍將領陳佛智,並成功與隋朝援軍會合,最終解除了廣州之圍。此戰立下大功,使他深得隋文帝賞識,被擢升為高州刺史,正式成為隋朝在嶺南的重要官員。

到了隋仁壽元年(601年),潮州、成州等五州的僚人發生大規模叛亂,馮盎再次挺身而出。他親自疾馳至長安向朝廷請命,並迅速領兵返回嶺南,以雷霆之勢平定了這場騷亂。其果敢與效率令隋文帝楊堅大為讚歎,特意召見他並授予金紫光祿大夫的榮譽官銜,同時任命他為漢陽太守(治所在今湖北境內),其聲望和地位得到進一步提升。

隋煬帝大業年間(公元611年左右),馮盎又參與了遠征高句麗的戰爭,並因戰功晉陞為左武衛大將軍,躋身隋朝核心的高階武官行列,積累了豐富的軍事和政治經驗。然而,隨著隋末天下大亂,義寧二年(618年)隋朝覆亡,馮盎審時度勢,選擇返回嶺南故鄉。

宇文化及當年突然兵變,弒殺隋煬帝楊廣,江都(揚州)的空氣中到處瀰漫著絕望與血腥的氣息。驍果軍的嘩變,隋煬帝楊廣被宇文化及弒殺的訊息,如同驚雷般在城中炸響。

時任左武衛大將軍、深受煬帝信任的馮盎,此刻正身處風暴的中心江都。驚聞巨變,他強抑悲憤與震驚,深知帝國已然崩塌,天下即將陷入更深的混亂。他立刻召集了隨自己征戰多年的心腹將領以及從嶺南帶出的宗族親信,在一處隱秘的居所緊急商議。

燭光搖曳下,馮盎麵色凝重,開門見山說道:“陛下遇弒,神器傾覆,化及凶逆,竊據權柄,江都已是虎狼之穴。我馮氏世居嶺南,根基深厚。值此亂世,與其在此為賊所脅,或淪為他人魚肉,不如速歸故鄉,保境安民,靜觀時變!”

跟隨他多年的俚族將領們立刻響應道:“將軍所言極是!嶺南乃我馮家根本,夫人(冼夫人)遺澤猶在,部族皆聽號令。歸鄉據守,進可圖存,退可自保,強似在此受製於逆賊!”

另一位親信憂心忡忡地補充道:“然則化及新掌大權,氣焰正熾,恐不容將軍輕易脫身。歸途迢迢,萬一...”

馮盎目光如炬,打斷道:“化及弒君自立,名不正言不順,內部尚且不穩。他所倚仗者,唯江都驍果部,其心隻在北歸西竄,或與李密爭鋒,絕無餘力亦無心南顧。嶺南偏遠,非其必爭之地。且我馮盎在朝,素無黨爭,今又非其眼中首要之敵。此刻趁其立足未穩,人心惶惶,正是脫身良機!”

說罷,他環視眾人,以斬釘截鐵地語氣下令道:“吾意已決!速備行裝,隻帶精銳親兵五百,輕車簡從,明晨即發。對外隻言奉舊命巡察南疆,切莫聲張。”

眾人見他分析透徹,決心已定,皆肅然領命,分頭準備去了。

次日拂曉,馮盎一行果然低調離開江都。正如他所料,剛剛弒君奪權、正焦頭爛額忙於整肅內部、籌劃裹挾百官和驍果軍北返長安(或洛陽)以爭霸中原的宇文化及,聽聞馮盎“奉旨南巡”的奏報,隻是略感意外,卻並未深究阻攔。在宇文化及看來:第一,馮盎雖為高階將領,但根基遠在嶺南,並非關隴核心集團成員,在江都朝廷中影響力有限,其去留無礙大局;第二,嶺南路途遙遠,地形複雜,民情迥異,非其當前首要戰略方向,強留一個心向故土且實力不俗的地方豪強在身邊反而可能成為隱患;第三,馮盎走得乾脆,未帶走大量軍隊或資源,也未公開反對自己,構不成直接威脅;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宇文化及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如何控製驍果軍、如何應對虎視眈眈的李密瓦崗軍以及如何實現他北歸爭霸的野心上,實在無暇也無力去攔截一個“識趣”離開的嶺南籍將領。

於是,在宇文化及有意無意的默許下,馮盎得以順利擺脫了江都這個是非之地,帶著親信和少量精銳,日夜兼程,踏上了南歸故土之路。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回到嶺南,憑藉家族數代積累的威望和實力,在這亂世中守護一方安寧。

在隋唐時期的文獻和語境中,“嶺南”是一個具有明確地理和文化內涵的區域概念,其核心範圍指的是中國南嶺山脈(又稱“五嶺”,包括大庾嶺、騎田嶺、萌渚嶺、都龐嶺和越城嶺)以南的廣大地區。這片土地因南嶺的天然阻隔,在交通不便的古代與中原核心區域的聯絡相對較弱,形成了獨特的地理單元和文化風貌。

具體而言,隋唐時期的嶺南主要涵蓋今天的廣東省、廣西壯族自治區的大部分地區、海南省全境以及越南北部的紅河三角洲部分地區(隋至唐前期屬於中國郡縣管轄)。其行政核心是廣州(隋稱南海郡),這是嶺南最重要的政治、經濟和軍事中心,也是馮盎家族長期經營的重鎮。

馮盎在隋末唐初實際控製的“嶺南二十餘州”,其具體範圍就包括以廣州為中心的珠江三角洲、粵西粵北地區(如他的家鄉高州,今廣東茂名一帶)、粵東部分地區、廣西北部灣沿岸及東部地區(如蒼梧,今廣西梧州一帶),以及隔海相望的朱崖(即海南島)。

因此,當提到馮盎平定嶺南、控製廣州、蒼梧、朱崖時,指的就是他掌握了今天廣東省中西部、廣西壯族自治區東部以及海南省等區域的統治權。

當年,整個嶺南地區在當時被視為相對偏遠但幅員遼闊的“瘴癘之地”,是百越(俚、僚等)民族的重要聚居區,也是連線中原與南海貿易的重要通道。馮盎家族數代人在此根基深厚,正是依託於這片包括今日兩廣大部及海南島的土地,馮盎才能在隋末亂世中崛起,成為割據一方的強大勢力。

再說馮盎回到嶺南之後,其憑藉家族威望和自身實力,迅速聚集了五萬部眾,成為嶺南地區舉足輕重的力量。之後,他一度依附於割據軍閥林士弘,但很快便展現出獨立自主的姿態。

馮盎回到嶺南後,雖迫於形勢短暫依附割據豫章(今江西)的林士弘,但很快以一係列強勢行動劃清了界限,展現出實質性的獨立姿態。這種獨立性的彰顯,核心在於他抓住時機,主動出手清除林士弘在嶺南的勢力,並藉此確立自身無可撼動的權威。

當林士弘的主力深陷與蕭銑等勢力在長江中遊的爭奪而無暇南顧時,其名義上控製的嶺南地區出現了動蕩。武德三年(620年),林士弘派駐在嶺南的代理人,廣州和新州的賊帥高法澄、沈寶徹,悍然殺死了代表隋朝(或名義上歸附唐朝)的地方官員,佔據了州城,並公開宣稱效忠林士弘。

這一事件對馮盎而言,既是挑戰也是機遇。挑戰在於,高、沈二人打著林士弘的旗號在嶺南腹地作亂,直接威脅到馮盎家鄉高州及周邊地區的安全;機遇則在於,若能平定此亂,不僅能消除近患,更能一舉斬斷林士弘對嶺南的觸手,並樹立自己纔是嶺南真正守護者的形象。

馮盎毫不猶豫地抓住了這個契機。他不再請示或觀望林士弘的態度,而是直接以嶺南本土最高軍事領袖的身份,果斷調集本部兵馬,主動出擊討伐叛軍。這一行動本身,就是最鮮明的獨立宣言,他不再將自己視為林士弘的附庸,而是擁有自主決策權和軍事行動權的獨立勢力。馮盎憑藉其卓越的軍事指揮能力和在嶺南俚僚部族中的深厚威望,迅速擊潰了高法澄和沈寶徹的叛軍,首戰告捷。

然而,沈寶徹的侄子沈智臣很快在新州(今廣東新興)重新集結殘部,企圖負隅頑抗。當兩軍對陣時,馮盎用一種極具個人色彩、充滿威懾力的方式徹底瓦解了叛軍的鬥誌。

隻見他在陣前從容地脫下頭盔,露出麵容,對叛軍士兵們高聲喝問:“爾識我乎?(你們認得我嗎?)”

這一聲喝問,猶如驚雷貫耳。馮盎家族(尤其是其祖母冼夫人)數代經營嶺南,存在著保境安民的巨大聲望,再加上馮盎本人勇猛善戰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

叛軍士兵大多為嶺南本地人,麵對這位本土傳奇英雄的現身和質問,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他們紛紛丟棄武器,脫去上衣,裸露上身,跪拜於地表示臣服。一場生死攸關的血戰,在馮盎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威勢下頃刻瓦解,沈寶徹、沈智臣等亂軍首腦束手就擒。

此役的勝利,其意義遠超一場普通的平叛。它標誌著馮盎以雷霆手段肅清了林士弘在嶺南核心區(廣州、新州)的勢力,徹底擺脫了對林士弘的依附關係。更重要的是,他通過這場乾淨利落的勝利和極具震撼力的個人威儀展示,向整個嶺南宣示:他馮盎,而非遠在江西的林士弘,纔是這片土地真正的掌控者和保護者。

嶺南的冬末,潮濕陰冷,刺骨的寒意彷彿能滲入骨髓。在馮盎坐鎮的高州府邸庭院內,幾株高大的榕樹枝葉雖未凋零,卻顯出一種沉鬱的墨綠色,投下濕冷而凝重的陰影,絲毫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躁動與野心。

馮軍剛剛取得對沈寶徹亂軍的決定性勝利,徹底肅清林士弘在當地的勢力,馮盎的威望如日中天。此時,幾位核心俚族洞主和一路追隨他征戰的心腹將領們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簇擁著他,臉上洋溢著熱切的光芒。

其中一位資歷最老的洞主,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率先打破了沉寂,顫聲說道:“馮總管!如今嶺南二十餘州盡在掌握,林士弘之流已不足為懼!此乃天授之機啊!”

說著,他環視同僚,見眾人紛紛點頭,便深吸一口氣,接著將醞釀已久的話和盤托出道:“總管威德,遠播南疆,百越歸心。何不效法昔日南越武王趙佗之故事,裂土稱尊,建號立國?我等願誓死追隨,擁戴總管為南越王!”

此言一出,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滴入冷水,其餘幾位將領也立刻激動地附和起來:“是啊,總管!中原紛亂,李唐自顧不暇,正是我嶺南自立之時!”

“憑總管之能,據五嶺之險,足可成一方霸業!”

“請總管順應天命人心,登基稱王!”

庭院中的氣氛瞬間被點燃,稱王的呼聲在將領們熱切的目光和激昂的語調中鼓盪著。

然而,處於漩渦中心的馮盎,臉色卻驟然沉了下來。他原本因勝利而略帶輕鬆的神情剎那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甚至隱隱透出怒意。他霍然轉身,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充滿期待的臉龐,那目光中蘊含的威壓讓喧囂的庭院瞬間安靜下來,隻餘下風吹枯葉的沙沙聲。

馮盎挺直了魁梧的身軀,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般的鏗鏘之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說道:“爾等欲置我於不義之地乎?!”

這一聲質問,如同驚雷,震得眾人心頭一凜。接著他指向庭院一角隱約可見的家族祠堂方向,那裏供奉著他引以為傲的先祖,尤其是那位被隋朝尊為譙國夫人的祖母冼夫人。

馮盎接著說道:“我馮氏世代忠良,受朝廷厚恩,祖母譙國夫人一生以維護國家一統、安定嶺南為己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其忠義之名,光耀千秋!”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提高,眼中彷彿浮現出祖母譙國夫人諄諄教誨的身影和那麵象徵忠誠的朝廷旌節,馮盎繼續說道:“趙佗割據稱王,雖雄踞一時,終究是亂臣賊子之行徑,為後世所詬病!今日爾等竟要我效仿此人,行此悖逆之事?”

接著,他猛地一揮手,斬釘截鐵地喝道:“此議斷不可行!若從之,豈非辱沒先人,玷汙我馮氏累世忠烈之清名!我馮盎,寧守祖宗之誌,保此一方水土安寧,也絕不做那裂土分疆、遺臭萬年的罪人!”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飽含著對家族榮譽的珍視和對祖母遺訓的堅守。那“恐辱先人”四字,更是重若千鈞,砸在每一位勸進者的心頭。

再看現場眾人臉上的熱切和激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敬畏。他們猛然意識到,眼前的這位首領,其內心的支柱並非開疆拓土的野心,而是深植於血脈中對忠義家風的無比自豪與守護。

馮盎看著他們垂下的頭顱,語氣稍緩,但依然堅定無比,道:“自即日起,休得再提稱王之事!吾誌隻在保境安民,使我嶺南百姓免遭戰火荼毒,不負朝廷(雖朝廷已更迭,但其維護統一的精神核心仍在)之託,不負祖母在天之靈!爾等當戮力同心,助我安定地方,撫育黎庶,方為正道!”

這番義正詞嚴的拒絕,如同在熊熊燃燒的野心之火上澆了一盆冰水,徹底熄滅了部下們稱王的念頭。他們終於明白,馮盎的“總管”之位,並非通往王座的階梯,而是他踐行家族忠誠與守護責任的憑依。自此,再無人敢提割據自立,馮盎以其堅定的信念,將嶺南牢牢錨定在維護穩定、等待天時的大局之上。

當日,麵對部屬勸其效仿南越王趙佗割據稱王的提議,馮盎以“恐辱先人”(擔心辱沒祖先忠義之名)為由斷然拒絕割據稱王,始終堅持保境安民,致力於維護嶺南的穩定。

馮盎終以實力和威望以及個人魅力贏得了所有部族和勢力的敬畏,其“總管”的身份不再是自封的空銜,而是獲得了廣泛認可的實際統治權。自此,馮盎在嶺南的獨立地位完全確立,他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而是雄踞一方的實際統治者,也為後續他再次審時度勢歸順唐朝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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