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第二天。
窗戶外麵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到張拯臉上時,張拯便睜開了眼睛。
如今的張拯生物鐘極為規律。
見張拯醒來,守在門外的獄卒很快打來了潔麵用的溫水。
如今中秋已過,秋漸深。
隨著半月前的報紙上傳開,孫思邈言食蝗蟲能治病的報道。
再加上李二的一番作秀,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證明瞭蝗蟲確實可以吃。
如今的大唐百姓,對於這場蝗災也不顯得那麼懼怕了。
主要還是朝廷保證了他們的“食”。
對於老百姓而言,最重要的不過是“衣”“食”二字。
朝廷保證,隻要你付出足夠的勞動,就能換到足夠的糧食。
大唐的百姓,終究還是淳樸的。
隻要保證不被餓死,他們就是世界上最勤勞,最樸素,最善良的一群人。
所以,再有孫思邈和李二陛下做背書,如今令人談之色變的蝗蟲,不過是尋常百姓家中的一道菜而已。
而鄒國公府,早在關中蟲災剛起之時,就宣佈大肆收購蝗蟲。
活的蝗蟲一文錢十斤,曬乾去頭去翅的蝗蟲五文錢十斤。
現錢現結,絕不拖欠。
因為這個訊息傳出去,很多百姓又多了一條活路。
四麵八方的百姓聞風而動,長安城外到處都能看見婦孺和孩子抓蝗蟲的身影。
大多數百姓,會選擇將蝗蟲曬乾去掉頭翅再賣給鄒國公府,多多少少也能賺得一點小錢。
反正這蝗蟲,漫山遍野都是,抓是抓不完的。
而收蝗蟲,自然也是張拯的主意。
如今蝗蟲是一道良藥並且滋味極佳的名頭已經打出去,收回來的蝗蟲,張拯有大用。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如今我們的主角張拯,洗漱完之後正躺在監牢的床上翻來覆去。
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偶爾過上那麼一兩天還行。
但若是像張拯這樣,在一個房間一待就是一旬日子,再有耐心的人都會瘋狂。
如今的張拯,就差不多快要到達瘋狂的關口了。
打牌已經膩了,幾個獄卒都輸怕了,不敢再跟張拯打了。
張拯的心裡憋著一團火,他現在很想出去。
而且張拯很清楚,他要是走出大獄,那些獄卒冇膽子攔他。
但是冇有李二的命令,張拯隻能待在這個不足十平方的房間裡麵。
張拯冇有對抗皇權的膽子。
李二,也絕對不像史書上記載的那樣,胸懷有多寬廣。
恰恰相反,李二是一個掌控欲極強的帝王。
無聊的張拯正在以頭搶地,當然,這個地是柔軟的枕頭。
“張縣男,彆來無恙啊。”
門外突然傳來一句尖銳的話音,聽在無聊的張拯耳中猶如天籟之音。
張拯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笑容,回話道:
“王大伴,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哈哈哈哈,張縣男,怎麼樣,大理寺的監獄住得可還習慣?”
來人正是李世民的貼身大太監王德。
隻聽得一陣尖銳的笑聲,王德的身影便從門外進到房間,四處打量著這件佈置得堪比皇宮還講究的牢房。
張拯對王德調侃的話就裝冇有聽見,一個箭步拉住了王德的袖子問道:“陛下這是打算放我出去了?”
“嗬嗬,不錯,不然咱家為何會來此汙穢之地。”王德笑了一下答道。
“好,太好了。”
張拯滿臉抑製不住的驚喜之色。
“張縣男,陛下口諭,召渭南縣男張拯即刻入宮覲見。嗬嗬,走吧張縣男。”
張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套好了靴子,亦步亦趨的跟在王德身後,生怕王德將他丟下。
走出大理寺的監牢,張拯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
刺眼的陽光讓張拯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守在大理寺監牢外麵的幾個國公府小廝,驟然發現站在大理寺監牢門口的張拯,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連忙上前見禮,口道:“少郎君,您出來了?”
張拯心情大好,吩咐道:“對,陛下放我出來了,你們先回府中稟告母親知曉,我現在進宮去見陛下。”
“走吧,莫讓陛下等急了。”
王德見張拯安排好府中下人,催促道。
一炷香後,張拯跟著王德一直走到甘露殿廊下。
王德進殿稟奏,冇一會兒,便聽得殿內宣見。
張拯邁入大殿,隻見李世民正手執硃筆批閱著奏摺。
“臣張拯,拜見陛下。”
張拯規規矩矩的躬身行禮。
“張小子來了,上前來,賜座。”
李世民朝張拯招招手,吩咐王德給張拯取一個坐墊,自己依舊低頭看著手上的奏摺。
“謝陛下。”
張拯謝禮之後,來到李世民近前坐下。
見李世民冇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隻好抬頭數著大殿有多少根橫梁。
不知過了多久,李世民終於將手上的奏摺看完了。
將硃筆擱回筆架山,開始打量百無聊賴的張拯。
不知道打量了多久,見張拯一幅魂遊天外的神情,李世民幽幽道:
“張小子。”
“啊,臣在。”
張拯一個激靈魂魄歸位,見李世民正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連忙答道。
“知道朕叫你來做什麼嗎?”
李世民學著張拯的樣子,抬頭打量著大殿的屋頂,對張拯問道。
“回陛下,臣不知。”
張拯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不是自己刑滿釋放要放自己回家嗎?
李世民聽張拯這麼說,淡淡一笑。
“嗬嗬,不知道沒關係,朕會告訴你。”
“啊,陛下,臣可能被關得太久,腦子不太好靈光,此時隻覺得頭暈目眩,腦殘耳鳴。”
張拯心裡有一種不妙的感覺,不管李世民有什麼吩咐,隻想先躲開再說。
再不濟也得躲到明天下午老爹回京。
“王德,傳太醫。給這小子治一下腦殘的毛病。”
李世民似笑非笑的看著張拯,也不生氣,直接吩咐王德傳太醫。
“陛下,不用麻煩太醫了,臣隻需靜養些日子便可恢複,不用麻煩太醫。”
一聽李世民毫不猶豫的傳太醫,張拯連忙揮手拒絕道。
言外之意就是我剛從牢裡出來,又要讓我去乾嘛,多少得讓我回家待幾天再說吧。
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用的好嗎,難道我連驢都不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