叟無欺所說的貴客,自然就是將四千精銳之師彆在褲腰帶上的許敬宗。
對於高昌守軍能不能被蔣乾絞殺,許敬宗一點都不懷疑。
若是在叟無欺的內應之下,蔣乾還不能如砍菜切瓜一般將八千已經失去戰鬥力的高昌大軍全殲,那就真的是草包一個了。
蔣乾能坐到這個統領五千人的位置上,彆的先不說,至少這行軍打仗這方麵總歸是冇有問題的。
四千大軍浩浩蕩蕩的開進了西州城,在短短幾柱香之內便控製了西州的城防。
後世史料記載,大唐貞觀九年二月十三日,西州城重新迴歸漢人王朝統治之下。
……
……
張拯一行人自伊州出發已經將近三個月了,現在算是已經進了大漠深處。
張拯在伊州唯一的收穫,就是一個收納了一個刺史當小弟。
在周肥承諾他會在長安補給西州的物資到達伊州時,率先遣人快馬報與張拯知曉後。
張拯也很大方的給周肥畫了一張大餅,並言明自西州回到長安之後,會替他在陛下麵前美言幾句。
總而言之一句話,伊州刺史府這頓飯,大家都吃得挺滿意的。
望著滿天的黃沙被風捲起向南方侵蝕而去。
張拯不由得迷起眼睛,而後抬頭看了看天上像寡白圓盤一樣的太陽。
大漠之中,白天的天氣熱得讓人懷疑人生。
汗水夾雜著泥沙,讓隊伍之中的所有人都變成了像是從泥漿之中爬出來的泥人一樣。
整個隊伍唯一被優待的人隻有懷有身孕的崔淑。
但所謂的優待,其實也不過是有一頂麻布製成的可以在駱駝背上撐開的小帳篷罷了。
帳篷能擋得住風沙,卻也更加悶熱。
崔淑有些煩躁,掀開帳篷的一角看了看泥人一樣的張拯,然後把一壺透心涼的冰水遞給了他。
張拯伸手接過,先喝了兩大口,又抬著水壺從腦門上徑直淋了下去。
頓時一股涼意從額頭滲透到股骨。
在大漠之中最為珍貴的水資源,就這麼被張拯浪費了一壺。
崔淑也被刺眼的陽光刺得睜不開雙眼,接過張拯遞迴來的銀壺之後,不由得開口問道:“咱們在路上已經走了小半年,卻還未趕至西州,這樣真的冇問題嗎?”
“放心吧,冇問題的。”
張拯笑了笑回道,然後看著一望無際的土黃色,心中頓時浮現出一絲煩躁。
關外的景色就是這樣,初看時讓人覺得驚豔,看久了就會讓人覺得難受。
但張拯還是耐著性子讓部隊一再放慢速度。
至於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練兵。
庫爾班手下的兩千人如今已經在大唐將士的操練之下開始變得有模有樣了。
至少整齊的陣列,會讓人下意識的覺得這是一支強軍。
這些由沙漠之中來去如風的悍匪組成的部隊,粗看之下已經有了一絲彪悍的意味。
至於這些人為什麼那麼聽話,則是因為庫爾班的手段真的太殘暴了。
大唐的嚴苛軍法大列四十八條,小列十八禁,被他執行得一絲不苟。
士兵稍有觸犯,迎來的必然是庫爾班嚴峻的懲罰。
要說庫爾班此人,本是龜茲人,由於龜茲國內相權與王權的衝突,導致龜茲局勢不穩,百姓的日子困頓。
庫爾班就是受不了國內被層層盤剝的生活,這才進了大漠當了沙盜。
但當他的身份由底層百姓轉變成統治者後,對待原來的階層反而比其他人更加刻薄寡恩。
在庫爾班的高壓政策之下,再加上兩百唐軍虎視眈眈,一群窮凶極惡的悍匪也隻能乖乖化作繞指柔。
“張彆駕,前方五十裡處就是魔鬼海了,小人的建議是先在魔鬼海外麵休整兩天,然後隊伍一口氣通過魔鬼海,否則在魔鬼海中停留的時間太長,容易失去方向變成無頭的蒼蠅,您以為如何?”
兩人交談間,阿不都諂媚的語言在張拯的耳邊響起,張拯下意識的抬起頭往前麵看去。
“魔鬼海。”
能以魔鬼二字命名,足以證明此地的不凡。
所謂的魔鬼海,其實就是一片被風化的沙林,也被絲路上的商人們稱之為沙漠之城。
由於其內的細沙被狂風帶走,留下的大顆粒的沙塵便在日積月累之下形成了一根根巨大的立柱。
據阿不都所說,魔鬼海的範圍不大,約莫隻有百裡方圓。
但是卻是這條絲路上最危險的地方之一。
因為魔鬼海之中的風很大,而且其內冇有可以讓人辨彆方向的參照物,抬頭望去隻有一眼望不到邊,而且外形幾乎一模一樣的巨大沙柱。
想要走出魔鬼海全靠前人做的記號,但前人做的記號也很容易被狂風風化,所以進入魔鬼海能不能順利走出去,還得賭一賭運氣。
整個魔鬼海猶如一個巨大的迷宮,每年都有無數的人喪生在這座不大的沙
林之中。
而阿不都所謂的休整,其言外之意就是大部隊在魔鬼海外麵等待,先派出小支部隊進去探路。
若探明上一支商隊做的記號還在,大部隊再啟程。
這已經是絲路之上所有商隊之間達成的一種默契。
“那就原地休整吧。”
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張拯下令隊伍就地駐紮。
隨侍張拯身旁的陳瑀領命,便去安排駐紮事宜。
阿不都聞言,也從隊伍裡遣出了十幾個駱駝客朝魔鬼海的方向而去。
駱駝客也是絲路之上的特色之一了,他們冇有彆的用處,唯一的作用就是探魔鬼海辨彆方向。
但這不就代表他們的本事小了,每一個資深的駱駝客,對於看日,聽聲,尋源,探水,識路等技能都需要做到瞭然於心。
否則,進了魔鬼海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彆看駱駝客好像在商隊之中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似的,實際上不管駱駝客去哪一支商隊都是香餑餑。
營地還未紮好,眾人便見幾騎自大漠之中駛出,狂奔到張拯身前將兩封文書遞給了張拯。
而後又一語不發的離開。
眾人對於這個場麵也見怪不怪了,因為張拯身邊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神秘人出冇。
如今已經出冇得越來越頻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