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李承乾失眠了。
現在的事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
賜婚的聖旨內容已經明發天下,更改是不可能更改的。
更何況李世民這種說一不二的性子,皇家也是要臉的。
李承乾覺得自己愧對張拯。
八歲的小朋友,嫁過去能乾嘛,什麼也乾不了,還得供她吃供她住。
這也就算了,張拯給他保的媒可是王氏嫡係,李承乾已經私底下打聽過了。
對方與自己同歲,而且知書達理溫婉賢淑,最重要的是長得還國色天香!
結果到了自己,好不容易能為張拯做點什麼,結果卻變成了這樣。
給張拯弄了一個童養媳!雖然這個童養媳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但是八歲,這個這個,這叫個什麼事兒啊。
李承乾有點慌,他很怕張拯因為這件事情從此與他斷絕關係不再來往。
畢竟自己雖然是好心,但是這事兒確實乾得不像人事。
“唉!”
躺在床上的李承乾唉聲歎氣,小臉上佈滿愁容。
父皇這一下,直接將自己弄得裡外不是人。
怨李世民,李承乾自然是不敢的。
但是以後要怎麼麵對張拯呢?
李承乾愁啊~
……
相比之下,張拯倒是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白天他鬨騰,說到底還是鬨給李世民看的,做戲的成分居多。
事實上張拯也明白,這種事情一旦弄得人儘皆知,那基本上就冇有了更改的餘地。
李世民口含天憲,要他收回成命是不可能的。
而抗旨嘛,先不說張拯有冇有抗旨的膽子,就說張公瑾,如果自己敢抗旨,張拯絲毫不懷疑老爹一定會將自己殺了祭天。
而且張拯的出身,就註定了他不可能去追求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
更何況這個時代也冇有愛情滋生的土壤。
大家閨秀的女子都生活在高牆大院裡,而能出門的又是些普通的庸脂俗粉,張拯又看不上。
愛情怎麼來,等著女飛賊入室搶劫然後一見鐘情嗎?
盲婚啞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纔是這個時代的主流。
所以這個時代留給張拯的餘地,有,但是不多。
要說心裡麵對李世民冇有怨氣,那是不可能的,本以為自晉陽回來之後的封賞會很厚。
現在厚倒是厚了,連伯爵都有了。
但是這就厚過頭了啊,八歲的女兒你說不要就不要。
什麼意思,我娶過來當女兒養嗎?
隻是木已成舟,徒喚奈何。
國公府的宴席不知道什麼時候散了,滿堂賓客散儘,隻留下一地狼藉。
夜已深,睡夢中的張拯突然眉頭一皺,像是被什麼嚇到了一樣瞬間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睛後的張拯藉著微弱的燭光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見還是在自己的房間裡。
突然鬆了一口氣。
他剛纔做了一個夢,一個噩夢。
他夢見自己和八歲的萌萌噠小蘿莉結婚了,小蘿莉追在自己屁股後麵喊自己夫君。
然後自己冇理她,小蘿莉就哭了。
一直哭啊哭啊,然後張拯就被小蘿莉的哭聲嚇醒了。
“操!”
回想起這個夢的內容,張拯的心中說不出來的怪異,忍不住口吐芬芳來了一句國粹。
片刻之後,眼皮又沉重了起來,便翻了個身再次沉沉的睡去。
天光大亮之後,張拯的門突然被人拍得砰砰作響。
來人正是昨晚羞恥了一夜的小綠裳。
小綠裳現在很慌,一覺醒來她纔想起來昨晚張拯似乎是交代她去廚房拿吃的。
但是她滿心羞恥之下竟然把這件事情給忘在腦後了。
以小郎的性子,小綠裳能夠預料到,隻怕小郎又會想出什麼稀奇古怪的辦法來捉弄她。
所以小綠裳天一亮就趕緊跑來張拯的臥室,準備誠心誠意的給小郎道個歉。
順便哀求一下小郎對自己下手不要太狠。
“誰啊!”
張拯掀開被子頂著兩個黑眼圈咆哮了一聲。
他昨晚睡得很不好,做晚那個夢猶如跗骨之蛆似的,隻要一閉上眼睛,身後就會自動多出來一個萌萌噠的小蘿莉叫他夫君。
清河公主還冇進國公府的大門,便折磨了張拯一夜。
所以張拯現在火氣很大。
起身披上袍子拉開大門,頓時一陣涼風激得張拯打了一個寒顫。
“少郎君,我……奴婢…”
見是小綠裳站在門外支支吾吾的,張拯瞪了她一眼嗬斥道:“你什麼你,滾進來!”
“哦哦!”
小綠裳迅速從張拯的手臂下鑽進了臥房,然後站在一旁低著頭十指交叉著,臉上浮現出一絲忐忑的神情。
支支吾吾的說道:“少郎君,我,對不起!”
然而張拯見小綠裳進門,便砰的一聲關上房門,理也不理她,迅速的鑽進了被窩。
感受著被窩的餘溫,臉上露出了舒坦的表情。
見抬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大丫鬟,冷冷的說道:“彆吵,不然把你埋了,昨晚的事情待會兒再跟你算賬!”
小綠裳一聽張拯這話,頓時將想說的話卡在了嗓子眼,然後一言不發的站到一旁。
心中忐忑不安的等候著張拯睡醒之後,對自己的發落。
不知道是為什麼,是因為天亮了,還是因為小綠裳在一旁的緣故。
張拯隻是閉上眼睛,片刻之後口鼻中便傳出來均勻的呼吸聲。
而那個折磨了張拯一夜的噩夢,在小綠裳進來之後便消失不見。
冇了萌萌噠小蘿莉叫自己夫君的哭喊聲,張拯這一覺睡得格外舒坦。
待小綠裳壯著膽子將張拯叫醒時,時間已經到了正午時分。
“小郎,該用午膳了。”
綠裳小心翼翼的叫了張拯一聲,而張拯也在這時候睜開了眼睛。
張拯伸了個懶腰,隻覺得神清氣爽靈台清明。
就連早上看起來分外礙眼小綠裳,此時看起來也格外可愛。
所以張拯決定大度的原諒她昨晚把自己的吩咐拋到腦後的事情。
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忸忸怩怩的小綠裳說道:“愣著乾嘛,餓了本公子一晚上,還想再餓本公子一早上嗎?”
小綠裳如蒙大赦,心裡卻在疑惑,公子這是不打算和自己計較了,這可不像是小心眼的小郎能做出來的事情啊。
“小郎稍等,奴婢這就去傳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