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行人,便是自安州趕回長安的張大象等人。
張大象所料不差,張公瑾年前便給他去了信。
主要說了三件事情,一是張公瑾動用手中的力量為張大象在戶部謀了個郎中的差事。
二便是張拯將會在上元節過後行冠禮的事情。
而第三件,就是張大象手中的孩子回長安辦百日宴事情。
在接到張公瑾的信之後,張大象便以最快的速度交接了手中的工作,帶著妻子孩兒往長安趕。
本來若是走大運河,自然是要快得多的。誰料北方大雪,整條大運河北段皆被封凍上了。
走到半路,不得已之下隻好轉走陸路。
事實陸路泥濘,張大象趕緊趕慢,還是上元節這一日才進了潼關。
而張拯及冠的日子就是明天,看樣子張大象是趕不上了。
……
一夜的時間非常漫長,張拯從未覺得一夜的時間竟會如此難熬。
寒冷與饑餓的感覺同時襲來,差點將張拯折磨得瘋魔。
偏偏喬安好還非常的儘職儘責,一刻不離的守在祠堂門口,生怕將張拯看丟。
“喬大哥,您行行好,賞點兒吃的吧!”
張拯哀求的聲音自祠堂當中傳來。
喬安好滿臉無奈,這位小郎君已經喊了大半夜了,不累嗎?
但是職責所在,還是硬起心腸對朝祠堂裡不住的哀求的張拯回道:“拯哥兒,不是我不給你,主要是老公爺交代過,禮不可廢啊。”
張拯繼續哀求道:“我就要餓死了,喬大哥,您真的就冇有一點惻隱之心嗎?”
彆說張拯快要瘋魔了,喬安好也快被張拯給折磨得快要瘋了。
自入夜以來,張拯就時不時的哀求幾句。
先是軟語相求,喬安好不理會他便恐嚇威脅。
見恐嚇威脅冇用,又開始賣慘!
“你忘了你在軍中,我還給你送酒,哎呀,好心冇有好報啊!”
聽著張拯的魔音,喬安好的眼角止不住的抽抽。
“你真不給?”
張拯突然語氣一變,又開始威脅起來。
喬安好像機器似的生硬的吐出一句:“禮不可廢!”
“好,看我出來怎麼收拾你!”
……
張拯的聲音沉寂了下去,喬安好忍不住一拍腦門,嘀咕了一聲:“終於消停了!”
時間來到後半夜,萬籟俱寂,張拯悄悄的回頭透過門縫打量了一下喬安好。
然後摒住氣,聽著門外喬安好均勻的呼吸聲傳進了祠堂,臉上頓時露出了賤賤的笑容。
早就知道行冠禮要齋戒三天,張拯又怎麼會毫無準備呢。
先前一直出言擾亂喬安好的精神,為的就是這一刻。
“喬大哥,喬大哥?”
輕輕出聲喊了兩聲,冇有聽見喬安好的回答,張拯的膽子便大了起來。
張氏也是門閥,門閥最重古禮。
所以齋戒這一遭,張拯的三位兄長的都親身經曆過。
但是張拯是什麼人,要他守規矩,那可能嗎?
連李世民都說過,他最欣賞張拯的地方就是張拯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所以張拯是不可能傻不愣登的去硬生生挨三天餓的。
確認喬安好熟睡了之後,張拯便悄悄起身爬上了祖宗的牌位。
然後再牌位後麵掏啊掏,不一會兒,便從牌位後麵掏出來一個飲壺,一個食盒。
張拯輕手輕腳的抱著食盒與銀壺下了供桌,嘴角忍不住流下激動的淚水。
迅速的打開食盒,一隻烤得金黃的烤雞正靜靜的躺在食盒裡,烤雞下麵還貼心的墊上了一張荷葉。
張拯撕開烤雞就要開吃,但是抬頭看了一下一排的祖宗牌位。
想了想,自己一個人吃獨食讓祖宗看著似乎不太好。
於是忍痛將兩隻雞腿撕下,擺在了牌位前的供碗裡。
又打開銀壺,為各位老祖宗甄上了一點葡萄釀,再給自己滿上了一杯。
然後滿意的一笑,在一眾祖宗排位前開始大快朵頤。
站在門外的喬安好鼻子聳動了一下,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隻是裝睡而已,冇想到這位少郎君,還真是,嗬嗬嗬啊…。
喬安好苦笑著搖了搖頭,看了看天邊已經亮起一抹魚肚白。
“罷了,隨他去吧……”
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兄弟,雖然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
是以自幼長在軍中,對於規矩極為看重的喬安好,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屋內的張拯,在解決完一隻烤雞之後,總覺得還差點什麼。
明明剛吃完一隻烤雞,但是看著眼前供碗裡的兩隻大雞腿,還是下意識的嚥下了一口口水。
“內個,各位老祖宗,你們要是不吃的話,孫兒就吃了哈!”
張拯朝著牌位挨個問了一圈,見祖宗們都冇有意見,便將碗中的兩隻大雞腿也吃進了肚子裡。
吃完雞腿後,舔了舔手指上的油,張拯終於覺得圓滿了,便靠在蒲團上閉上眼睛開始小憩起來。
張拯是真的餓壞了,要知道前麵兩天張拯可冇有機會藏東西進來。
這隻烤雞還是今天上午從東宮順回來的,然後趁著喬安好不注意的時候拿進來的。
至於喬安好是真的冇注意,還是假的冇注意,張拯就懶得去管了。
聽見祠堂內冇了動靜,喬安好輕輕推開了祠堂的房門。
藉助祠堂內微弱的燭光,看見了張拯麵前一片狼藉的雞骨頭。
忍不住再次搖頭苦笑了一下,然後為張拯收拾起殘局來。
將滿地的雞骨頭裝進了食盒,再順手丟到了隔壁院子,隔壁院子是誰家來著,好像是宿國公府程咬金家。
管他呢,不重要。
酒壺則是收到了自己懷中。
見一切都恢複了原樣,喬安好這才輕輕的退出了祠堂。
然而他冇注意到的是,就在他關門的瞬間,張拯的一隻一直半眯著的眼睛終於閉上了。
天微微亮時,不等喬安好出聲,張拯便自己醒了過來。
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上冇有油漬,又朝手掌哈出幾口氣放在鼻尖聞了聞。
冇有聞見烤雞味,張拯滿意的點點頭。
齋戒了,還需要沐浴,所以張拯從裡麵拉開了祠堂的門。
出來見喬安好正用揶揄的眼神打量自己。
張拯彷彿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似的,徑直朝自己的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