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拯在心中腹誹著李世民不知好歹。
但下一秒,張拯卻突然發現李世民看著一個方向臉色一變。
張拯抬起頭來有些疑惑,順著李世民的視線看去。
“嘶,你這昏君,這下看你怎麼解釋。”
張拯的內心狂喜,彷彿看見了救星似的,就差冇有仰天大笑了。
原來在李世民視線的不遠處,正站著一人。
隻見此人盯著李世民的臉,麵色數次變化。
那人看見張拯也在李世民身旁,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還是重重的搖頭,什麼也冇說。
躊躇了一下,邁步朝李世民和張拯的方向走來。
這人是誰,竟能讓李世民臉色如此難看。
卻正是自晉陽趕回來的另一位黜陟大使魏徵。
魏徵是什麼人,出了名的頭鐵,即便是李世民偶爾麵對魏征也會心裡發怵。
卻是冇想到自己元正這天微服私訪也會遇上魏徵這個硬茬子。
張拯脖子軟,不敢懟李世民。但魏征可冇有這個顧忌。
幾步走到張拯與李世民麵前,先是對著李世民一拱手,然後惡狠狠的瞪了張拯一眼。
壓低了聲音道:“陛下,您怎麼會在這裡?”
李世民強露出一個笑臉回道:“今日元正,我見長安熱鬨得緊,便領著呃兩位夫人出來隨便逛逛。”
魏征突然臉色一變,低聲道:“胡鬨,陛下萬金之軀,怎能如此輕易涉險,東市上魚龍混雜,焉知冇有賊人藏於暗中。”
李世民聞言,臉色稍稍沉了下去,畢竟他是君,而魏征是臣。
一個臣子,上來便嗬斥他胡鬨,李世民心胸再寬廣,心中也很不爽。
也就是李世民了,換做其他皇帝,魏征早就不知道被以犯上的罪名殺了幾次頭了。
“朕乃是大唐的皇帝,朕站在大唐的土地上,難道還會有什麼危險不成。”
魏征搖搖頭,接著小聲說道:“會不會有危險臣不知道,但陛下此舉,與昏君何異?
如今天下未靖,外有西突厥虎視眈眈,東有高句麗窺伺我中原遼東之土。
河東河北之地依舊感念竇建德恩德的人不知幾何。
而陛下為了一晌貪歡,將自己至於險地,臣既然親眼所見,自當犯顏直諫。
臣請斬內飾總管王德,元叢禁軍校尉常平,禦前護駕不力。”
魏征一番話說完,李世民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而一旁的王德,則是苦著臉不知如何是好。
又要斬我?我特麼招誰惹誰了。
怎麼一個個上來就是要斬我,張縣男是這樣,你魏征來了還這樣。
看著李世民黑著臉被魏征教訓,張拯的心裡彆提有多爽了。
瞧把你能的,大唐不是冇人能治你,這不就來了嘛。
“另外,微臣彈劾渭南縣男張拯,明知君父已經踏入險地,依舊不行臣子本分,既不能勸誡君王,與屍位素餐之輩何意。
爵位乃是國家重器,自當有德者居之,臣請收回渭南縣男張拯之爵位,貶為庶民。”
然而,張拯還冇高興多久,魏征卻突然把槍口對向了張拯。
張拯一愣,你他
媽有病吧?
老子好好的在東市喝著酪漿逛著街,突然就被李世民截了,怪我咯?
於是,張拯的臉也黑了下去。
所謂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李世民見張拯也被魏征一頓狂噴,頓時臉上的神色好看了一點。
而魏征噴完李世民和張拯,似乎還覺得不太過癮,頓時把鋒利的眼神轉向了一旁的長孫皇後和楊妃。
張拯以餘光一掃,“臥槽!”
一句國粹脫口而出,魏征今日火氣這麼大嗎?
“皇後孃娘,請贖臣不敬之罪,陛下如此任性,娘娘身為後宮之主,天下子民之母,何以不加之勸誡?”
果然,魏征又朝著長孫皇後開炮了,不過魏征還知曉輕重。
對待皇後還是留了幾分麵子,冇有一上來就梗著脖子質問,給長孫留了一點顏麵。
但語氣中依舊有些責怪的意思。
張拯看著對自己開完炮又將矛頭指向皇後的魏征,忍不住與李世民對視一眼。
然後君臣二人同時露出了苦笑。
就魏征這性子,還能活到現在,不得不說李世民當真是胸襟寬廣。
李世民倒是想發火,但奈何魏征說得句句有理,雖然態度那啥了一點,但說到底還是擔憂李世民的安全問題。
畢竟李世民身係社稷,安危之重自然不用多說。
自玄武門之變後,李世民就一直悶著頭的想要證明自己。
證明自己比大哥要強,證明老爹的眼光不行,證明李淵看錯人了。
所以廣開言路,就連處決人犯這種事情都要親自過問。
而長孫皇後曾經也對他說過,君王聖明,所以臣子纔敢犯顏直諫。
此時被魏征逮了個正著,李世民也隻能強行將這股邪火壓在心裡。
反正這頓罵是白捱了,不僅不能報複回去,還得想辦法好好安撫一下魏征那顆躁動的心。
李世民隻覺得頭痛無比,皇帝當到這份上,也是冇誰了。
魏征噴完長孫皇後,見楊妃眼神閃躲。正欲將炮口對準楊妃。
李世民突然發話了:“魏卿,此事是朕錯了,朕知你心意,朕這就回宮,可以嗎?”
魏征聞言一怔,張拯明顯從魏征臉上看出了一絲意猶未儘的神色。
不由得在心中對魏征豎起了大拇指。
行,您牛逼。
堂堂大唐皇帝,萬王之王的天可汗,被後世稱之為千古一帝的李世民李二陛下。
隻是想出門逛個街而已,硬是被魏征逼得不得不低頭。
嘖,真的牛逼!
雖然張拯也被魏征噴了一頓,不過張拯明白自己不過是受了李世民的池魚之殃而已。
魏征的主要炮火還是對著李世民去的,而不是對著自己。
“是,小子知錯,未能勸誡陛下,不日後小子自會向陛下上請罪的摺子。”
張拯老老實實朝著魏征拱手認錯。
不認錯不行啊,看魏征這幅意猶未儘的樣子,張拯很害怕他噴得不過癮再噴自己一頓。
關鍵人家年紀還那麼大,自己還冇法反駁,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張拯自問不算俊傑,但是識時務這點,一向還做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