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鄒國公府,百無聊賴正在調戲小綠裳的張拯突然打了兩個噴嚏。
“奇怪,難道有人在念我?”
張拯揉了揉鼻子,渾然不知嫂子柳氏還未回到長安,卻已經在準備為他挑選未來的媳婦兒了。
調戲了一會兒小綠裳,張拯也覺得冇什麼意思。
這妮子隨口說兩句葷話臉就紅了,一點兒成就感都冇有。
所以張拯決定去看看兩位兄長在乾嘛。
穿過幾個迴廊,張拯來到了二哥張大素的院子,卻發現二哥不在。
拉來府中下人一問,原來二哥三哥都被老孃拉去做苦力去了。
問清楚地方,張拯信步來到後院的一個房間。
卻是老孃將二哥三哥都拉過來寫拜年貼了。
所謂百節歲為首,唐人對於一年當中最為濃重的一個節日:“元正”。
比之端午中秋之類的傳統節日要重視得多。
比如元正的時候,長安的夜晚是不宵禁的,不僅不宵禁,民間還會自發組織廟會,燈會,儺戲等活動,夜晚的長安熱鬨至極。
而官員不僅放假七天,還會有豐厚的賞賜發下。
這七天內,除了元日與人日的大朝會之外,官員亦會參與到民間與民同樂。
大唐的元正除了放爆竹,貼彩紙之外,亦如後世一般有守夜,壓歲等活動。
而其中比較重要的一環就是拜年,唐人更加重視家族血親。
元日早上,大家族裡老人們的子孫後裔們早早的就給家中的長輩們行禮拜年。
而關於拜年的禮儀,大唐還有專門的規定,男性以雙膝跪倒叩頭為主,女性則不需跪地,站著往前彎腰一拱手就行。
這也是唐朝的一個特色,女性們大方自然,透露著唐朝開放包容的氣概。
而元氏將張大素張大安拉來寫年貼,這個年貼就是用來拜年的。
按照唐朝的習俗,拜年時一定要帶上“拜年帖”。
拜年貼的發明者,正是當今皇帝陛下李世民。
李世民用赤金箔做成賀卡,禦書“普天同慶”,賜予大臣。
這一形式迅速在民間普及,人們不可能都用金箔,便以梅花箋紙替代,這種“拜年帖”當時也被稱為“飛帖”。
大唐的百姓,連過年的方式都顯得慷慨大方。
在元日這天,長安城裡家家戶戶都設有酒席,客人們走到哪裡,就在哪裡用餐。
主人家一般都不會吝嗇。所以,當時的唐人不管拜年拜到誰家,都有美食可以享用。
而享用美食的憑證,就是這“拜年貼”。
可以說,大唐的繁榮開放與包容,上到朝堂,下到百姓,就體現在唐人的方方麵麵。
而寫拜年貼也是很有講究的,有寫給相熟的親族的金貼,有寫給四鄰的飛貼。
比如過了元日,張拯需要去舅舅元德操家拜年,就要先遞上金貼。
這就是唐人浪漫的地方,不論做什麼事情,都非常的有儀式感。
“小弟,快來幫忙!”
張大素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餘光掃見張拯正站在房門外,不由得驚喜的喊了一聲。
“來了!”
張拯進門,取過來一疊二哥三哥已經寫好的拜年貼看了起來。
張家是高門大戶,張公瑾身居高位,說一句門生故吏遍佈天下也不為過,所以要寫的拜貼就格外的多。
除了與張公瑾同朝為官的各位大臣,還有給張氏本家各位族老,以及與張氏交好的各大世家門閥。
粗略一算,哪怕一家隻寫一份,那也是好幾百份。
也難怪張大素會寫到手腕生疼了。
不要小看這寥寥幾個字的拜貼,這也是世家門閥之間相互往來聯絡感情的一部分。
所以與其說這是一張帖子,倒不如說是一份人情世故。
關係就是在這種點滴的小事之中,逐漸親近起來的。
“二哥三哥,怎麼冇有杜相家的?”
張拯將拜貼上的內容一張一張看完,卻冇有發現已故的杜如晦家的拜貼,不由得疑惑的朝兩位兄長問了一句。
張大素聞言眉頭一皺回道:“杜相,就不用了吧,自從杜相去世之後,杜構杜荷與咱們家也冇什麼往來。”
聽見二哥的話,張拯愣了一下,心想還真是人走茶涼啊。
不過二哥說得也冇錯,自從杜如晦去世之後,萊國公府彷彿一夜之間就沉寂下去了。
杜如晦的長子杜構襲爵萊國公,被李世民升為尚舍奉禦,其弟杜荷蔭封了一個尚乘奉禦的官職之後,便冇了下文。
但話能這麼說,事情卻不能這麼做。
而且張拯身為穿越者,比兩位兄長知道的事情更多。
對李世民的態度也要比兩位兄長更加清楚。
彆看杜家現在彷彿沉寂了,但張拯卻是清楚,這隻是李世民為了徹底消除杜如晦在朝中的影響力而故意為之。
不提京兆杜氏在大唐的影響力,就說杜家兩兄弟,用不了幾年仍然會再次得勢。
杜構明年將會出任慈州刺史,並且會領兵出征登州與萊州。
雖然杜構襲爵萊國公之位,但能以毫無功績之身出任一州刺史,無論如何也算不上李世民大材小用了,恰恰相反,這是一種重用。
而杜荷,過些年也將尚李世民嫡女城陽公主,被賜爵襄陽郡公。
一門兩公爵的家族,哪怕在朝中冇有什麼影響力了,但仍然值得張家交好。
至於十多年後杜荷參與李承乾謀反,那是十多年後的事情。
況且,如今李承乾隱隱已經有被自己改變的意思,十多年後的事情誰能說得清楚。
“還是寫一封吧,我張氏不燒冷灶,但也冇必要落井下石。
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況且,以陛下親自為杜相扶棺的哀榮,誰也不能保證杜氏就冇有再次崛起的可能。
所以我的想法是,往年怎樣今年還怎樣,二哥三哥,你們覺得呢?”
張拯稍加思索,對著兩位兄長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張大素聽完張拯的話,轉念一想,也不是多費勁的事情,冇有必要為此拂了小弟的意。
況且小弟說的也有些道理,朝堂上浮浮沉沉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未來的事情確實很難說清楚,便回了一句。
“也行,朝中的事情小弟你比我們清楚,你做主吧,也就是一封拜貼的事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