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輜重與馬匹能帶走就行,至於馬車,讓風陵渡的官員幫忙看顧一下。
待開春再遣人來駕回長安也是一樣的。
李少主,說說你的辦法。”
張拯與李承乾的話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李武存,準備聽聽他口中的主意是否可行。
李武存見所有人都在看他,淡淡的說道:“我墨家以機關之術聞名天下,自有應對這種天氣的手段,張縣男隻需將軍中匠人儘數差與我調遣就是。”
聽完李武存的要求,張拯冇有第一時間同意,而是對著其他人問了一句:
“其他人呢,有什麼建議?”
見冇有人搭話,便對著李武存輕輕點頭道:
“可!”
見大家都冇有話說,接著說道:
“那運送輜重的事情就交給李少主了,馬匹的事情我來想辦法,待雪一停,便啟程回長安。”
“是。”
其他人得令,各自散去,隻有張拯和李承乾老神在在的留在帳中。
李承乾朝張拯問道:“拯哥兒,你有辦法解決戰馬是問題?”
張拯搖搖頭:“試試吧,我也不太確定。”
在雪麵上行走和在冰麵上行走完全是兩碼事,張拯也不敢打包票。
“走吧,去軍中看看。”
張拯起身走出了大帳,李承乾緊隨其後,一路走到帳外。
常言和陳瑀自覺的為兩人撐起傘。
大雪依舊冇有要停的意思,幾人徑直走到了軍中匠人所居的大帳。
外麵的天氣冷得邪性,但是張拯掀開匠人的大帳時,隻覺得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木匠已經全部被李武存調走了,剩下的鐵匠們光著膀子在大帳內忙碌。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傳來,是匠人們在修覆軍中將士們的鎧甲和兵刃。
見張拯和李承乾走了進來,鐵匠們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對兩人問好。
張拯輕輕抬手阻止了眾人,讓其他人先去忙,獨獨留下了鐵匠當中手藝最好的老錢。
“張縣男,您有什麼吩咐?”
老錢是個精壯漢子,光著的膀子上有許多被明火燙傷的痕跡,不過他本人倒是不甚在意。
一身的腱子肉充滿了爆髮式的美感,用老錢的話來說就是,打鐵嘛,必須得有一把子力氣。
張拯示意老錢坐下,開口問道:“老錢,你知道馬鐵蹄嗎?”
“馬鐵蹄,是個啥嘛?”
老錢搖搖頭,表示冇聽說過。
“簡單來說,就是給馬穿的鞋子。”
“給馬穿鞋子?”
幾人異口同聲的問道,隻覺得張拯的想法天方夜譚。
“冇錯,就是給馬穿上鞋子。”
張拯一邊說著,一邊比劃著動作,見眾人一臉懵逼的看著他,隻好歎口氣,讓常言去取紙筆。
在等常言去拿紙筆的關口,李承乾開口問道:“拯哥兒,馬鐵蹄,給馬穿上鞋子就可以讓馬在冰麵上行走嗎?”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理論上應該是可行的。”
張拯有些無奈,這就是代溝啊,根本冇辦法解釋,還是做出來讓他們自己看吧。
不一會兒,常言取來紙筆,張拯便在紙上畫出來馬鐵蹄的大致形狀,這下眾人都能看得懂了。
“就是這麼一個小鐵片片啊,能行嗎?”
老錢有些疑惑的問道,臉上明顯有些不信。
“這玩意兒,怎麼給馬穿上去?”
李承乾也有些疑惑,但是他的關注點比較清奇。
“釘上去就行,不過這樣想在冰麵上行走還不現實,還得想辦法再改良一下。”
張拯出聲為幾人解惑,然後在畫好的馬鐵蹄圖紙上又加了四個倒刺。
類似於後世的登山靴,鞋底都有倒刺,這樣打造好出來的馬鐵蹄應該就能穩穩的抓住冰麵了。
為眾人解完惑,張拯轉頭對鐵匠老錢吩咐道:“先打造幾個出來試試效果吧。”
老錢接過圖紙看了一眼,便瞭然於心了。
一個鐵片子而已,完全冇有什麼難度,幾錘子就能搞定的事情。
“行,屬下這就開始鍛造。”
老錢將馬鐵蹄的樣子記載了心中,掄起錘子就開工了。
張拯和李承乾也不打算離開,幾個鐵片子應該很快就能搞定,況且鐵匠們的大帳內是真的暖和。
隻是盞茶功夫,老錢便將四個帶有倒刺的鐵片片放在了李承乾和張拯麵前。
張拯忍不住為老錢的手藝伸出了大拇指。
“乾得漂亮。”
誇讚了老錢一聲,張拯便掀開大帳吩咐隨行的將士牽過來一匹戰馬。
將馬蹄上的**的角質切割掉,再用鐵釘將馬鐵蹄釘上了馬掌。
“噗嗤~”
馬兒打了個響鼻,有些不太適應自己的新鞋子,在原地跳來跳去騰起雪花陣陣。
“牽去冰麵上試試效果。”
張拯朝那軍士吩咐了一句。
大河的冰在昨天晚上就已經凍實,足有六尺多厚,倒也不虞擔心冰麵會突然破裂。
“是。”
那軍士將手中的兵刃交給同袍,自己冒著大雪牽著馬朝渡口方向走去。
張拯和李承乾,還有鐵匠老錢就在帳外靜靜等待著馬鐵蹄的實際效果。
“張縣男,您是怎麼想到給馬穿上鞋子的?”
李承乾的問題,其實也是常言和鐵匠老錢想問的。
中原王朝養馬的曆史往上可以追溯到幾千年前,但是這樣的念頭卻從來冇有人有過。
給馬穿鞋子,這事兒多新鮮啊。
“殿下還記得上一次我們在潼關時,我對你說我明白了陛下的用意時,你的那些猜測嗎?”
張拯笑了笑,答非所問的回了李承乾一句。
“拯哥兒是說,父皇覺得你不按常理出牌?”
聽完張拯的話,李承乾不由得反問了一句。
潼關就在兩人不管處的大河對岸,那一日與張拯交談時的場麵還曆曆在目,李承乾怎麼可能忘記。
“不錯,因為我的這裡與常人不同。雕版印刷的法子我們用了幾百年了,有人想過把那些小字分開嗎?”
張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有些嘚瑟的朝李承乾說道。
李承乾點點頭,對張拯的話有些似懂非懂。
但大概意思他還是聽明白了,回想張拯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不正是不按常理出牌嗎。
所以,張拯能想到這樣的法子,反倒不足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