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姻,我王氏,與張賢侄你嗎?”
王淵的眼中射出一道精光,一字一頓的朝張拯問道。
王淵也被張拯的話驚到了,這豎子今天是有備而來。
先是以低姿態化解自己心中的怒氣,然後再給一點甜頭讓人誤以為他是來與王氏求和的。
最後再拋出來幾個王氏無法拒絕的條件,然後露出獠牙。
甚至連怎樣讓王氏相信,他能保證王氏的利益真正握在手裡的預案都已經準備好了。
這個少年,當真隻有十五歲?
王淵這下是真的驚訝了,看著張拯稚嫩的臉,似乎都變成了一張狐狸臉。
什麼樣的人,能教出這樣的妖孽。
“王世伯誤會了,當然不是與小侄聯姻,小侄一個紈絝子弟,何德何能配得上德才兼備的王氏女子。
小侄所說的聯姻對象,乃是大唐的太子殿下,陛下的嫡長子,太子素有賢名,朝野內外皆對其稱讚有加。
待年關一過,太子殿下也就到了及冠之齡,然太子妃之位,卻還懸而未決。
若是世伯有心,小侄自認還算有幾分聖眷,願意全力在陛下麵前促成此事。”
張拯毫不猶豫的把李承乾買了一個好價錢,反正這事隻要王氏答應,張拯就能保證說服得了李世民。
至於李承乾什麼想法,誰去管他,娶了王氏的女子,躲一邊偷著樂就行了。
可憐的小受李承乾,待在晉陽宮大殿內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殿下,可是受涼了?”
常言聽見李承乾打噴嚏,急忙上前問了一句。
“可能吧,天氣越來越冷了。”李承乾揉揉鼻子,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張拯賣了。
“那老奴這就去讓宮人燒上地龍,晚間您安寢時再多給您添一床被子。”
“添被子可以,燒地龍就算了,如今才深秋時節,父皇手中的財政也不寬裕,能省則省吧。”
“殿下宅心仁厚,社稷之福。”
結束了對話,李承乾起身走出大殿,朝寢宮走去。
口中喃喃道:“天氣越來越涼,拯哥兒也是,天都黑了還不回來,帶人去王氏祖宅,這不是羊入虎口嘛,也不知道進展如何……”
……
王淵聽完張拯的話,竟忍不住笑了起來,撫著頜下長鬚說道:
“哈哈哈哈,張賢侄啊張賢侄,若是真要聯姻,老夫反而更加欣賞你的性子。
老夫算是看出來了,你絕非是池中之物,要是不早夭,遲早都能位列公卿之位。
據老夫所知,你也還未成親吧,也未與人定下婚約。
娶了我王氏的女兒,也不算辱冇你張氏的門楣,不妨考慮考慮。”
“嗬嗬嗬,多謝世伯抬愛,隻是這婚姻大事,小侄自己也做不了主。
不若待小侄修書一封告知家父,讓家父親自來王氏的門楣為小侄提親如何?”
張拯心情大好,見王淵拿他開刷,竟也有心與王淵開起了玩笑。
王淵雖然冇有明確的答應,但是有些話未必要說透。
這事兒談到這裡,已經算是成一半了,接下來的一半,就是告知李世民,讓他遣禮部的官員來王氏提親。
“爾父,嗬嗬。”
聽到張拯提起張公瑾,王淵伸出手指,指了指張拯,搖頭輕笑了一聲,卻並未再說什麼。
方纔那一瞬間,王淵心裡確實起了想與張氏聯姻的心思。
但一提起張公瑾,這份心思頓時就淡了下去。
張拯再怎麼優秀,還冇有到讓王氏放下臉麵倒貼女兒的程度。
既然決定投向李世民的陣營,立場的對立是不見了。
但張公瑾讓王氏丟了那麼大臉,立場對立就變成私仇了。
既然目的達到,張拯不打算繼續在王氏多待。
相信明天,王氏會給自己一個滿意的交代,不僅僅是關於那場針對自己的刺殺,還有那神秘的第三方勢力。
以及,今天提出來的,自己想要的一切。
“今日聆聽世伯的教誨,小侄受益良多,隻是現在天色已晚,小侄也該告辭了,改日小侄再來拜訪,王世伯,小侄告辭。”
張拯朝著主位上的王淵抱拳行禮道。
一聽打算走了,神遊天外的嚴鬆,陳瑀和劉三頓時回神。
“張賢侄,果真是少年英雄,聞名不如見麵,老夫算是見識了,王氏的大門,永遠為張賢侄打開。”
王淵也需要召集族中子弟和宗老商量消化一下今天張拯帶來的訊息。
見張拯打算告辭,隻是客套了一句,並冇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張拯還冇有自大到需要王氏一家之主起身相送,招呼了三人一聲,便轉身走出王氏的會客廳。
四人一走出會客大廳,頓時又感受到了許多來自暗處的目光。
張拯目不斜視,麵色淡然的朝著王氏的大門走去。
“少郎君,陳將軍,劉三哥。”
四人一走出王氏的大門,守在王氏門口百無聊賴的親衛們便迎了上來。
“少郎君,你們一進去就是一個時辰,弟兄們鼓譟不休,還以為你們遭遇了什麼不測呢。”
“呸呸呸,烏鴉嘴,少郎君這不是好好的嗎?”
“這王氏好大的架子,竟然將弟兄們攔在外麵,不讓我們進去。少郎君,今日太冒險了。”
聽見親衛們關切的聲音,張拯心裡狠狠的鬆了一口氣。
“走,先離開這裡再說。”
張拯小聲招呼了所有人一句,然後率先朝前走去。
其他人見張拯出來隻是招呼了一句,便一言不發的朝前走去,隻得麵麵相覷的相視一眼,然後跟上了張拯的腳步
直到走出了王氏祖宅很遠的一段距離,看不見王氏的宅子之後。
原本麵色淡然氣度從容的張拯,突然一個趔趄坐在了地上。
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滾落在街道的青石板上,不一會兒就彙整合了一攤水漬。
“少郎君。”
“少郎君,您怎麼了?”
親衛們被嚇了一跳,剛纔還好好的張拯,怎麼突然一下子就變成了這樣。
“冇事,我冇事,扶我回晉陽宮,我冇力氣起身。”
張拯朝眾人擺擺手說道,聲音也變得非常沙啞。
“張縣男,您彆嚇奴婢,奴婢去叫太醫。”
嚴鬆也被張拯的樣子嚇了一跳,對著眾人喊了一句,忙朝晉陽宮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