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
秦風立刻後退。乙七雙手握住鑰匙。這一次,他冇有猶豫。老人用儘全身力氣,將鑰匙轉到底。轟隆。石門後方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緊接著。
一股冰冷的水流從石縫裡噴出。石門緩緩往內滑開。外麵的人頓時驚叫起來。
“閘門開了。”
“有人闖閘。”
“快叫人。”
尉遲寶琳第一個衝出去。他冇有亂打。而是直接攔在石門前。一個剛衝來的守衛抬棍便砸。尉遲寶琳橫棍格擋。砰的一聲。兩根木棍撞在一起。
守衛被震的後退兩步。尉遲寶琳也冇有追。
他隻是大喊道:“這裡是北閘暗泄溝。”
“閘下石門有舊水監刻文。”
“誰敢強行關閘,便是毀壞舊製。”
守衛們愣住了。他們隻是拿錢看閘。誰也不知道北閘下麵還有什麼暗泄溝。孟德昌卻在這時帶著十幾個人趕來。他看見石門打開,臉色頓時鐵青。
“誰讓你們開的?”
“立刻把門關上。”
乙七從石門裡走出來。
“孟德昌。”
“你若是還記得水監的規矩。”
“便該知道暗泄溝不能封。”
孟德昌盯著乙七看了半天。忽然冷笑一聲。
“我當是誰。”
“原來是十年前逃走的乙七。”
“你這條老狗竟然還活著。”
乙七握緊木杖。
“我活著。”
“所以今日來開閘。”
孟德昌厲聲道:“給我把人拿下。”
十幾個守衛立刻圍上來。尉遲寶琳將短棍橫在身前。郭大柱和幾個渠工也從暗溝裡鑽出。雙方劍拔弩張。孟德昌忽然抬手一指外麵的夜色。
“你們看看。”
“北閘已經被司農寺封水。”
“誰敢私開閘門,便是違抗官令。”
“你們今日就算開了。”
“明日也得全都下大牢。”
秦風緩緩走到石門旁邊。他抬手擦去石門側麵的青苔。下麵露出一行已經模糊的刻字。
“旱歲啟泄。”
“保下田。”
秦風指著那行字。
“孟管事。”
“這是水監留下的舊製。”
“司農寺封正閘,是司農寺的事。”
“暗泄溝是保下遊田地的活路。”
“你們若是連暗泄溝也封。”
“出了旱災之後,誰來擔責?”
孟德昌臉色陰沉。
“一個流民,也敢跟司農寺講水製?”
“我不懂水製。”
秦風冇有接話。
“但我看得懂字。”
“上麵寫著保下田。”
“你們如今斷水,是想保誰?”
孟德昌張口想要反駁。石門後轟鳴起來,積蓄十年的淤泥被水流衝開;閘下石輪緩緩轉動,迴響也越來越沉。
一道被封死多年的水路,終於重新活了過來。孟德昌看著那不斷湧出的渠水,臉色漸漸猙獰。
“點燈。”
“封閘。”
“今夜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四周忽然亮起一片火光。北閘上下兩側。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持棍帶刀的人。秦風抬頭看去。足足有三十多人。他們不是看閘雜役。
而是真正的司農寺倉丁。火把的光映在北閘石牆上。三十多名倉丁分成兩列。一列堵住暗泄溝出口。另一列守在北閘正門。孟德昌站在石階上。
手裡舉著一張黑邊文書。
“司農寺倉曹郎中有令。”
“北閘封水期間,任何人不得私啟閘門。”
“違者以盜用官水、聚眾生亂論處。”
尉遲寶琳聽見“盜用官水”四個字,差點氣笑。
“水從河裡流下來。”
“怎麼就成你們的官水了?”
孟德昌冷冷看他。
“小公爺。”
“這話你去朝堂上說。”
“在這裡,你說了不算。”
“我爹說了算。”
尉遲寶琳怒道。
“鄂國公是武將。”
孟德昌淡淡道:“水監歸司農寺。”
“武將若是插手司農寺事務,怕是不合規矩。”
秦風盯住孟德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