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好賢王 第1425章

天寶十三年正月，安祿山麾下大將史思明，率叛軍包圍了常山城。

“太原那邊還是沒傳來訊息麼？”城牆之上，常山太守顏杲卿麵無表情的看著在遠處集結的軍隊，心中開始有了擔憂：“如此規模的敵軍……看來安祿山對常山郡是誌在必得啊……”

“依我看……王承業壓根就不會派兵救援常山。”長史袁履謙作為顏杲卿的部下，聞言語氣嚴肅道：“顏公，眼下我們攏共就不到兩千兵卒，城外卻有五千兵馬……”

“怕什麼？”顏杲卿聞言，轉頭看向袁履謙：“李欽湊當初帶了七千人，又如何？還不是折在咱們手裏了？”

“可這回來的是史思明和蔡希德，他們可不會再上當……”袁履謙說著，伸手指向遠處那連天的旌旗：“那可是平盧歩騎啊……”

這一戰，倘若沒有援兵，他們壓根就撐不了多久。

“今日就算是他安祿山親至，咱們也得打這一仗！”顏杲卿知道袁履謙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什麼，但他更知道何為大義：“潼關那邊是如何情形，你我皆不得而知，可是……咱們能幫忙拖住一些叛軍，潼關那邊的壓力就少一些啊……”

“他孃的……”袁履謙聞言沉默半晌，隨後這個一輩子都斯斯文文的讀書人，突然來了句經典的大唐雅言：“那就乾他孃的！”

“嗯！”顏杲卿聞言哈哈一笑：“自當如此！”

“嗚——”

然而就此時，遠方的敵軍陣營中，傳來號角聲。

“咚咚咚……”

下一刻，密集的鼓聲緊跟號角聲，形成密集的聲浪。

下一刻，叛軍開始前壓。

這是進攻的訊號。

“快！敵人攻過來了！”顏杲卿說完這句，抬手整理了一下頭盔，接著開始巡視城頭，指揮手下兵士，準備與敵軍進行作戰。

風雨欲來！

-------------------------------------

“二哥，阿玉一隻鳥管用嗎？”同一時刻，在常山郡東麵十裡地外的一處小山穀中，竇渺渺一臉擔憂地看著麵前身著黑甲，手持銀槊的二哥，語氣有些遲疑道：“要不你把小青也帶上？”

“我要它幹啥？替我咬人啊？”竇猛聞言沒好氣地拍了拍妹妹的腦袋，接著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空地。

而此時的空地上，約莫有六百來騎，馬上騎士皆是著一身雪亮盔甲，手持斬馬刀。

“二哥，你不得準備些弓弩手麼？”竇渺渺見自己的好意被對方拒絕，她想了想，又出了一個貼心的建議：“你是想扮豬吃虎啊？”

“區區五千敵軍而已，我拿出足足。”

“這倒也對。”竇渺渺聞言點點頭，隨後，她剛想繼續開口，卻見竇猛突然翻身上馬：“二哥！”

“渺渺，這回陣仗太小，二哥就不帶你玩了。你乖乖聽話，回頭二哥親自給你烤羊腿，乖啊！不許跟來！”竇猛說完，當即小腿輕輕用力，輕夾馬腹，隨後，健馬發出一聲長嘶，馱著他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

“轟隆隆……”

竇猛一馬當先，身後百騎隨行。

“二郎！”不多時，宇文昭和侯錦還有王雛龍便跟了上來。

“你們跟在我身邊，不要隨意出手。”

“唯！”

-------------------------------------

同一時刻，另一邊的常山城下，史思明和蔡希德，這兩人已經開始商量著要將顏杲卿“割肉拔舌”，以解心頭之恨了。

“史兄，你覺得他們能撐多久。”在商量好了顏杲卿的死法後，蔡希德突然抬手用馬鞭指著遠處的城池，跟史思明打起了賭：“十萬貫錢，我賭他撐不過三日。”

“二十萬貫錢，我賭他能撐過三日。”史思明聞言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顏杲卿……袁履謙！這兩條老狗……可是比你想像的要難對付得多啊……”

“是麼？”蔡希德顯然不信：“既如此，那我跟你賭了！”

“啪！”

此番話音落下後，兩人擊掌為誓。

“再派八百兵馬，壓上去！”二十萬貫錢的誘惑近在眼前，蔡希德自然不會在跟任何人客氣。

對顏杲卿是如此，對史思明亦是如此。

然而史思明聞言卻是淡淡一笑。

隻要常山城破，二十萬貫錢，很多麼？

他輸得起！

也願意輸！

然而……

就在史思明心裏的算盤打得叮噹響的時候，一聲嘹亮的鷹啼自上方的雲層中傳來。

史思明和蔡希德聽到阿玉的叫聲，當即抬起頭。

“神鷹？”史思明望著飛翔在天際的海東青，顯然有些詫異：“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哈哈哈哈……”蔡希德此刻卻發出一連串的笑聲來：“史兄，這是吉兆啊！看來老天註定要讓我贏下這個賭約！”

“……”史思明聞言，卻沒有說話。

然而……

“轟隆隆……”

很快，一陣密集的“雷聲”從叛軍後方傳來。

“哪來的援軍？！”史思明和蔡希德作為軍人，自然聽得出雷聲的來源：“人數約莫六七百，皆是騎兵？！”

“誰他孃的敢這麼不要命？！”蔡希德聞言挑了挑眉，他們這次來，帶了三千歩兵，兩千鐵騎，六七百的騎兵……那不是上趕著送死來了麼？

然而，事實真的如蔡希德想的那樣麼……

就在蔡希德打算帶著一千鐵騎前去迎敵之際。

上方鷹啼再起。

“大將軍，”史思明麾下的一個校尉，此刻突然打馬來到他身邊：“那夥騎兵距離我們不到兩裡地了！”

“來得好！”史思明聞言打馬轉身，開始發號施命：“傳我令，後軍變前軍，爾等隨本將軍一道掂量掂量，這夥兒太原精銳的份量！”

“哈哈哈哈……”

史思明此言一出，這夥兒鎮守遼東的邊軍精銳，當即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

太原的騎兵，什麼時候有資格被稱作精銳了？

哈……

你們還把自個兒當盤菜了？！

彼時這些人絕對想不到，即將發生的這一戰，將會讓他們深切感受到，何為此生最深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