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好賢王 第1423章

天寶十二年冬，東平郡王安祿山以“憂國之危，奉陛下密詔，誅殺國之奸佞楊賊”的名義，集結了手下兵馬十五萬（包括溪、契丹、室韋，對外號稱是二十萬兵馬），於範陽起兵。（注1）

有意思的是，因為楊國忠的好口碑，起初大部分都相信，大唐皇帝應該是真的給安祿山下了這麼一道密旨。

而更有意思的是，當安祿山造反的訊息傳到李三郎耳中時，他居然還不信。

可事實由不得他不信。

不過短短一月時間，叛軍就迅速佔領了河北道大部分地區，甚至就連東都洛陽，也落入其手中。

洛陽城破當天，叛軍入城，肆意屠戮百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一時之間，天下震驚。

長安城，大明宮，禦書房內，李三郎在收到洛陽傳回的戰報後，氣得血灌瞳仁：“封常清……該殺！”

“陛下，封將軍臨時受命，所招募的還都是新軍，沒有作戰經驗，麵對叛軍精銳，難以抵擋，實在是情有可原……”高力士雖然平日裏隻知道討好皇帝陛下，但是他清楚眼下，封常清對大唐的重要性：“潼關還需要封將軍來守。”

“……”李三郎聞言，當即閉上眼睛：“你說得對……潼關，還需要他來守。另外，你趕緊去——讓高仙芝來見朕！”

事實上，對於老邁昏聵的李三郎而言，出爾反爾，是他的常規操作。

一個月後，潼關。

宦官邊令誠帶來了新的旨意：封常清動搖軍心，高仙芝剋扣賞賜，皆當誅！

“封將軍，可還有話說？”封常清的營帳內，邊令誠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沒話說，就準備上路吧。”

“……”帥案後，封常清麵色鐵青，他看著麵前之人，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化為沉默。

“動手！”邊令誠見狀，冷笑一聲，隨後便吩咐身邊的禁軍，上前取走封常清性命。

“狗東西，你動他一個試試？”——就在封常清閉目準備等死的時候，一個著青色道袍，慈眉善目的老者出現在營帳中，袁天罡，這位在楚王殿下活著的時候，天天摸魚的混子供奉，如今卻是竇氏三位供奉裡，實力最強大的那一位。

隻見他此番話音剛剛落下，邊令誠身邊的甲士便隻覺肩膀上彷彿有千鈞重物，迫使他們直接撲倒在地。

“你是誰？！”邊令誠見是他帶來的禁軍隻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便被眼前這個老道人製服，他眉頭微蹙，卻也不慌：“你可知……你這樣做，乃是違抗陛下旨意，形同謀反！”

“喲……”袁天罡聞言哈哈一笑：“這樣啊……那你又能拿老夫怎麼樣呢！”

“封常清，你可想好了！”邊令誠能做小人，那也是有本事的：“別忘了，你一家老小可都還在——”

“——你一家老小這會兒已經進入終南山避禍去了。”就在封常清臉上露出憤怒和驚慌時，袁天罡隻用一句話便將他安撫：“你不用擔心他的威脅。”

“老道長……”封常清聞言站起身來，來到袁天罡麵前，隨後單膝下跪，抱拳道：“你的大恩，封常清感激不盡！可……我是陛下的臣子……”

“嘿……”邊令誠聞言發出一聲冷笑，顯然，此時的他依舊很得意。

可下一刻……

一塊老舊木牌出現在封常清的麵前。

木牌上麵的字跡……還是那麼一言難盡，同樣，依舊是短短兩行字：竇氏家臣封常清，楚王李寬製。

“自己決定吧。”袁天罡話剛說完，封常清便接住了木牌。

此時的他，渾身都在顫抖，但很快，他便站起身，轉頭看向還在好奇木牌是何物的邊令誠：“邊！令！誠！”

“你——”邊令誠聞言皺起眉頭。

“我@#%！！！”下一刻，封常清用最純粹的大唐雅言，問候了邊令誠的生產作坊，接著他抽出腰間橫刀，幾乎是一個閃身便衝到邊令誠麵前。

“別一刀砍死了。”袁天罡見狀，當即從懷裏摸出一個小木盒，取出裏邊裝著的果脯，將其丟入嘴中品嘗滋味：“讓他多遭點兒罪。”

“唯！”封常清聞言應了一聲。

末了……

“唰唰唰……”

密集的刀影在邊令誠周身彙集，邊令誠隻支撐了一瞬，整個人便栽倒在地。

“啊！”

血花飛濺中，邊令誠發出的慘叫聲刺耳但也悅耳。

“你把這個撒在他身上。”袁天罡見狀，又從懷中取出一包辣椒麪，將其扔給封常清。

封常清接過紙包，沒有任何遲疑，當即便將其開啟，讓紅色的香料覆在邊令誠的臉上。

“啊！”

很好，這下狗宦官叫得更有精神了。

“前輩……”封常清在見到邊令誠的慘狀後，他頓了頓，接著又對袁天罡道：“接下來我們……”

“那自然是跑路啊！”袁天罡聞言瞪大眼睛：“難不成你還打算繼續留在這，等著李三郎派人繼續來誅殺你啊？”

“我……”封常清聞言不禁語塞，旋即隻見他苦笑一聲：“是啊……我的確……”

“有這樣昏聵的皇帝在，潼關誰來守都沒用。”袁天罡隻用一句話便點出了問題的關鍵，隨後，他撤去了那些禁軍身上的術法禁製：“回去告訴李三郎，封常清和高仙芝，被老夫帶走了！”

“老道長……可否留下姓名？”禁軍之中，還是有聰明人的。

“大楚國師，袁天罡！”袁天罡說完，便朝封常清使了個眼色：“走了。”

“唯。”在意識到站在自己麵前的，是百年前便名揚天下的老神仙，封常清哪裏還敢有半句廢話，當即便跟著袁天罡出了帳篷。

而另一邊，高仙芝的帳篷內，李淳風可就不會這麼溫柔了。

“皇帝要殺你，跟老夫走。”身為大楚國欽天監的監正，李淳風本不該這麼早過來，畢竟大楚國的艦隊眼下還在海上，有他在，艦隊航行肯定是萬無一失。

可他還是選擇提前動身，趕赴大唐。

至於為何執意如此，恐怕就連他自己都說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