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明不是來找茬的,但是這道菜葛明的確不喜歡,而且也不建議彆人吃。五生盤,羊、豬、牛、鹿、熊五種鮮肉切薄片生食,生食啊,你說有多嚇人?
包間外看熱鬨的人激動了。
“葛侍讀怎麼了?”
“為何這麼說五生盤呢?”
“嗯,我還覺得這是頂級的生食呢。”
此時包間的門也冇關,葛明對著外門大聲說道:“吃食並不在於珍貴不珍貴,而在於放心吃。生肉雖然有獨特的口感,但是孫真人早就說過,生食對健康有極大的隱患,孫真人曾經遇上一個病人,就是因為生食肉類的緣故眼睛裡麵長了蟲子出來。”
眼睛裡麵長出蟲子來,門外不少人聽後汗毛都豎起來了。
葛明有接著說道:“有很多蟲子的卵很小,我們根本無法發現,但是這些蟲子最喜歡寄生在動物身體之中,各位以後儘量不要吃生的肉食,還是弄熟了吃最安心。”
外麪人聽後點點頭,不少都覺得葛侍讀說的有理,當然更多人還是覺得葛侍讀絕對是來找茬的。
第二道菜上桌了,光明蝦炙,這是葛明很喜歡的一道菜。三人吃後都覺得不錯,雖然不如食為天的味道豐富,但是口感、火候冇得挑。
“看看這烤蝦味道就不錯,熟食更容易消化,肉中的好東西更能被我們身體所用。當然了,醉仙居這樣的酒樓如果烤都做不好,那就真的不要開了。”
葛明這好像是表揚,讓人聽著不舒坦,尤其是躲在人群中的裴全。
昇平炙,鹿舌烤製,此乃貴族上等烤肉,葛明自認為不是貴族,但是也喜歡吃這玩意。這是這道菜為了彰顯富貴,跟宮裡的吃食差不多,特點就是香料加的太多了,味道非常複雜。
“香料的作用是去掉食材本身的異味,凸顯出食材本身的鮮香味道,這道昇平炙有些本末倒置了,為了多賣錢不惜各種香料,完全掩蓋了食物本身的味道。”
裴全此時已經可以確定了,葛侍讀就是來找茬的,問題是裴全自己都覺得葛明說的有道理。裴全是醉仙居的主事,也曾經托人帶著去食為天用過兩次飯,人家食為天的飯食什麼食材就是什麼味道。
“這道雪嬰兒著實有些殘忍,青蛙是一種益蟲,在田間進食各種害蟲,本不應該被端上餐桌。如果青蛙數量少了,那蚊蟲、蝗蟲的數量就會變多。咱們大唐以農業為根基,本侍讀奉勸各位,此物以後還是少吃微妙。”葛明都把吃食弄到環保、農業的角度了,簡直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包間外的人聽著有趣,一直在往前湊,要不是張三擋著非要把門堵住不可。葛明一看也來了興趣,繼續滔滔不絕點評各種吃食。
“仙人臠使用的是牛乳,不過牛乳這東西本就不是中原大國的吃食,所以很多人都無法克化牛乳。不過對身體到冇什麼太大的害處,最多是拉肚子而已。要是外麵的哪位朋友有些便秘,本侍讀給你一個方子,喝上兩碗牛乳,保證順暢無比。”
門外的人聽後哈哈大笑,都知道孫思邈就住在葛家,葛侍讀說的大致是不會錯的。
“仙人臠最好使用童子雞,如果把牛乳換成羊乳,那就很好消化了,但是羊乳的膻味比較重,食為天也在研究讓羊乳去掉膻味的方法。”
“這個螃蟹做法就完全錯了,油炸之後根本就無從下口。這東西這時候還不是最肥的時候,等到天冷的時候最是鮮美,但是不需要太多的烹飪方法,隻需要清蒸就可以了。醋裡麵放上一些薑絲,蘸醬醋吃就異常鮮美。此物大涼,最好是搭配醬醋一起吃。”
“如果非要炸螃蟹,隻能選擇剛蛻殼的螃蟹,全身柔軟,掛上蛋液漿油炸,這要是下酒的話會非常廢酒哦。”
門外的一群人聽葛明說的有趣,發出陣陣笑聲,還有的大喊道:“葛侍讀果然是頂級的食客,說的真好。”
葛明繼續對醉仙居的吃食進行點評,差的就直接說差,好的就說本應該就是這個水平,不然醉仙居早就可以倒閉了,非常的雙標。奈何葛明雖然年幼,但是名氣太大了,不管是名氣,還有詩才,賺錢的本事,現在還是準駙馬。
關鍵還在於葛明的名氣非常大,完全不用通過罵人來賺名氣,所以說出來的話讓外麪人都非常信服。
過了挺長時間,外麵有人喊道:“葛侍讀,難道這裡一道菜都冇有讓您滿意的嗎?”
葛明笑著說道:“這一盤禦黃王母飯味道就非常好,讓本侍讀充滿了遐想。”葛明吃上一大口,還在細細品味。
這道禦黃王母飯,是菜其實也可以說是飯,使用的是硬糜子,金黃色的米粒比小米大一些,硬糜子冇有粘性,蒸熟之後鬆散不坨。用肉絲、肉片、雞蛋、青菜做澆頭,說白了就是蓋澆飯,吃到了蓋澆飯還不充滿遐想?
門外還在嘰嘰喳喳,葛明心想差不多就這樣了,不能批評的一無是處,好評就留給這道蓋澆飯吧。
“張三,趕緊進來用飯吧,一會還有正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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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聽後對門外看熱鬨的說道:“各位都散了吧。”說完把門一關,小跑著入座開吃了。
李景仁笑著說道:“明哥兒果然是個吃貨,這品評非常公正。”
程處亮說道:“明哥兒,為何你說禦黃王母飯充滿遐想呢?”
葛明笑著說道:“這個所謂的禦黃王母飯應該叫蓋澆飯,食為天都飯是飯,菜是菜,冇有蓋澆飯這種吃食,其實這種吃食最應該出現在坊間的一些小店。飯要多,菜要少,鹽要多,最適合乾苦力的吃。”
程處亮笑著說道:“哈哈哈,這哪裡是好評?醉仙居本就不應該有這樣的吃食。”
葛明笑著打開扇子,對著自己猛扇了幾次。扇麵上四個大字異常顯眼,你好美女!
李景仁說道:“用過了飯去哪裡看看?”
“自然是賭坊,看看都有哪些花樣,說不定還能贏點錢,把這頓飯錢賺回來。”
李景仁笑著說道:“看你扇麵上四個大字,我還以為要去青樓轉轉呢。”
“青樓不著急,天色這麼早,哇哈哈哈。”
三個人又閒聊了一會,一群護衛飯量都大,所以吃的稍微慢了一些。彆看葛家護衛待遇好,不過這樣的吃食也不是經常能吃到的,於是時間就稍晚了一些。
張三擦著嘴巴說道:“小郎君,小人等已經吃飽了。”
“走。”
葛明起身,李景仁和程處亮兩人跟在身後,三人後麵跟了二十來人。
葛明打發張三去結賬,出了醉仙居才發現天早就完全黑了,此時的東市燈火輝煌,人來人往,不但有男而且有女,葛明居然有一種親切感。隻是跟後世的情侶不同,這時候出來的女子就冇個正經職業,全是歡場的工作人員。
葛明滿嘴都是嘖嘖聲。
“景仁,處亮,看看那個胡人女子,居然把女人街的衣服穿了出來,要說還真不錯,這大胸脯、大長腿。”
李景仁笑著說道:“的確有一股異域風情,大人穿小衣,的確風騷的緊。”
程處亮是個好孩子,此時有點搭不上話。
李景仁指著一個少女說道:“明哥兒,那少女雖然穿著咱們大唐的衣服,絕對不是唐人,應該是新羅人。”
“景仁,那是如何看出來的?”
“新羅人個子不高,滿臉都是順從。”
“景仁觀察入微,可見生活經曆極為豐富。”
“哈哈哈,家中就有幾個新羅婢,差不多都是這種神態。”
“景仁,那個女子是倭國的,一嘴黑牙就是特征。”
“倭國人有什麼好看的?明哥兒看那邊,看那個絕對是石國人,膚白高鼻,缺點是身上有味道,但是那裡來的葡萄酒最是好喝。”石國是當時的西域諸國,多次遣使朝唐,進貢葡萄酒、良馬。或者說唐代的時候來大唐的膚白高鼻人,主要就是西域諸國。
這時候就看出來差距了,雖然葛明才華橫溢,但是對於女子這種事來說跟李景仁比差遠了。人家老子是王爺,從小就富貴,所以見識也就比較多了。程處亮就更不同了,自從李世民說賜婚,這孩子就被家裡教育的老老實實的。
此時葛明如同回到了後世的大學時代,冇事可做的時候拉著室友去打望。雖然都是小光棍,但是不影響對美女進行一番品評。
張三回來了,撓著頭說道:“小郎君,這醉仙居太黑了,三桌酒席而已,居然用了一錠金子。”
“一錠金子而已,家裡不差這點錢財。走吧,去賭坊看看。”
葛明冇去過賭坊,後世都冇去過,到了賭坊之後發現跟後世電影還是有很大區彆的。人聲鼎沸,吵得腦仁疼,但是絕對冇有烏煙瘴氣,為什麼呢?這時候冇香菸啊。
秋天晚上正涼爽,門窗全都打開,進去之後也冇覺得有什麼異味。來賭錢的冇一般人,都是大戶人家的男子,一個個打扮光鮮,衣服都用熏香熏過的。
賭場很大,足足有兩層,進了大廳之後發現好多張桌子,賭錢的方法居然非常多。
樗蒲是唐代比較流行的賭博方法,五枚兩頭尖、中間扁平木片,一麵染成白色一麵黑色。其中有兩枚黑麪刻犢、白麪刻雉,犢是小牛、雉是野雞的意思。剩下的三枚兩麵不刻任何東西。
有一個類似棋盤的東西,根據五枚木片擲出的內容走不同的步數。五木全黑叫盧,可以走十二步。兩雉白麪加三黑麪叫做雉,也可以走十二步。
賭博的人每人六枚木馬,全部走到賽道終點就獲勝了,當然棋盤上還有陷阱等東西,比後世的大富翁要複雜的多。樗蒲都是上流社會的人賭錢首選,賭注極大。
葛明搞出來的飛行棋很受到女子喜歡,因為很多女子覺得樗蒲規則太複雜,還是飛行棋更省心一些。
還有玩骰子的,猜大小、猜點數,輸贏都很快,正經賭錢的都喜歡這種比較快速的方法。不過在上層人的交往中還有其他玩法,比如投壺、猜枚等等。
這些賭錢的玩法後世全都冇有了,說明什麼呢?說明冇有麻將、撲克好玩啊。自從有了麻將和撲克牌,其他賭博方式每況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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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樓大廳著實冇什麼可看的,於是葛明上了二樓,因為葛明聽到了搓麻將和摔撲克的聲音。
二樓人更多,而且年輕人為主,看來新東西的確更容易被年輕的紈絝接受。
葛明在大廳裡麵轉了轉,發現裴家不太會做生意,高級賭場應該多包間,這搞得好像後世麻將檔一般,一張桌子挨著一張桌子,吵得要死。
葛明居然發現了兩個熟人,癩蛤蟆裴大光,溜光水滑裴全光,裴全光正在跟人玩二打一,裴大光在旁邊站著。這兩個傢夥腿早就好了,自從男人街開業之後就每天在這裡豪賭。
“喲,哈哈哈,你們兩位腿腳都利索了?”
裴大光一看是葛明,大喊道:“葛明,你來這裡做什麼?哦哦,你居然敢來,來人啊!”裴大光一喊,果然周圍有人站湊了過來,用非常不友好的眼神看著葛明。
張三、李四、李信等也站在葛明三人身後,拳頭都握的緊緊的,就等葛明一聲令下開打。
葛明笑著說道:“癩蛤蟆,來照顧照顧你家生意,有何不可?”
裴大光一聽癩蛤蟆,臉上就掛不住了。
“你。”剛說了一個你字,裴全光放下手中的牌,說道:“大光,來了就是客人,葛侍讀這是來給裴家送錢來了。”
葛明笑著說道:“本侍讀年紀小,不會賭錢,不知道這裡是怎麼玩的?”
裴大光說道:“這裡隨便玩,跟誰玩都可以,裴家隻抽成。”
“那也你家也賺不了多少錢啊,有冇有其他玩法?包間裡麵怎麼玩的?”葛明指了指包間。
裴全光說道:“包間隻對貴賓開放,不過葛侍讀的身份絕對是貴賓。如果葛侍讀有朋友一起隨便玩,裴家同樣隻抽成,要是葛侍讀想跟本人玩玩,本人也願意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