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感情豐富的女子看電影、電視都容易哭,不過後世的女子也都算見多識廣的。古代女子不能天天外出,可以看的書籍也非常少,說感情上比較空白應該並不過分,成婚生子的同樣照樣空白。
進入劇場之前有個溫馨的環節,葛明讓服務員給每個女子發了一條帕子,質地柔軟,吸水能力強。
初夏還不算太熱,尤其房間裡麵、樹蔭下還是感覺比較涼爽的。但是劇院為了確保台詞能夠傳到觀眾的耳中,選擇了關門、關窗,隻打開了不影響聲音反射的通風口。李景仁家裡有不少冰,劇院的人也不算多,不然聽話劇就不是消遣了。
光線不好是葛明經常吐槽的地方,所以隻能使用油燈和蠟燭來照明,劇院裡麵燈火輝煌,到處都被照的亮堂堂。
劇場其實不大,也就能裝了百八十人,形狀如同扇子,充分考慮了聲音反射。這可以說是葛明的得意之作,當然設想是葛明的,具體實現要看閻家哥倆。
今天來的人都跟葛明熟,但是並非相互之間都很熟,所以大家並冇有挨著坐,而是這邊幾個,那邊幾個,一家人坐在一起也更加方便一些。
葛明讓李承乾坐前麵一些,這樣好聽的更加清楚,但是這個混賬東西非要坐到最後麵,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
結果前麵的座位全都被娃子們搶了,什麼高陽、小佳玉、李雪雁、尉遲寶慶等等,尉遲寶林這時候也知道照顧弟弟了,安安穩穩坐在了第一排。
葛明邊上是李恪和李泰,李泰邊上是李麗質,李恪邊上是李諳和李佑。李景仁、程處亮坐在了幾人前麵一排。可惜少了孫韜和上官儀,不然人就全齊了。兩人還在東宮拚命乾活,他們老闆正在泡妞,真是太氣人了。
此時舞台背後傳來音樂聲,非常舒緩,讓原本交談的人開始停止交談,豎起耳朵聽了起來,有的居然還拍著大腿打拍子。
這時候舞台左邊走上來一人,身材高挑不說,長相極為端莊,一身華服看不出一點風塵,原來是春花姑娘。
葛明心中暗暗稱讚,果然人靠衣著也靠化妝,這麼一捯飭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春花正身直立,雙腳併攏,右手壓左手,掌心朝內,交疊於胸前,上身微俯,給在場的人先施禮。
“奴春花,見過各位貴人。今天是本話劇院第一次正式演出,萬分感謝各位貴人光臨。如有不完善之處,請萬萬諒解。”聲音明明不大,但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閻家哥倆不住點頭,還跟身邊的女眷耳語了一番,估計是在說這是自己的傑作。
“話劇就是舞台上的演員一起表演一個故事,或悲傷、或喜悅,都隻是故事而已,各位貴人莫要把故事中的內容帶入生活之中。”
眾人聽後莞爾。
“舞台上的演員有很多台詞要講,雖然劇場不大,但是聲音送到諸位貴人耳中著實不易,還請各位貴人在話劇表演時保持安靜,奴代表全部工作人員感謝諸位貴人。”
春花姑娘說完從舞台右側下去了,舒緩的音樂也停止了。
有劇場內的服務員熄滅了油燈和蠟燭,此時隻有舞台上依舊明亮,眾人的眼睛都被舞台吸引了。
音樂聲又起,傳來旁白之聲:相傳晉朝時,上虞有祝氏大族。族中有一女名叫祝英台,乃是族長之嫡女。英台從小聰慧好學,最是喜歡讀書,十八歲時家中藏書居然通讀,然始終遺憾不能像男子一樣外出求學。這年遂女扮男裝,赴杭州萬鬆書院讀書。
音樂又停了,這時候舞台的幕布總算拉開了,小橋流水,一副江南風光。
從舞台左邊跑上來一人,身形有些狼狽,雖然是書生穿著,但是仔細一看就知道是女扮男裝,看來這就是旁白裡麵說的祝英台了。
祝英台看到溪邊有個亭子,趕緊跑了進去休息。
自言自語道:“跑出來足有二十裡,看來家人肯定追不上了,等英台學業有成再歸家也不遲。”
冇多大工夫,一名書生打扮的人也進了亭子休息。這名書生自然也是女演員扮演的,但是英氣十足,比好多男人都要英俊。
書生見書生,自然要攀談一番,原來這名書生來自會稽,名叫梁山伯,也打算到赴杭州萬鬆書院讀書。
攀談下來祝英台覺得梁山泊憨厚正直,遂兩人決定結伴而行。這一路上梁山伯對祝英台多有照顧,讓祝英台暗生情愫。
接下來就是書院三載,兩人同吃同住、共讀詩書,情誼深厚。梁山伯傻的離譜,始終未察覺英台是女子。祝英台暗自傾心,屢次借景物暗示心意,山伯始終不解。
葛明都聽到有人小聲發牢騷:梁山伯是個傻子吧?三年都看不出來?這誰編的?簡直冇腦子。葛明很想站起來看看是誰,這人以後絕對不邀請了,給錢也不讓來。嗯嗯,除非給很多錢。
就聽到一個女聲小聲說道:“好好看話劇,就你有腦子。”葛明對此非常認同,男人覺得梁山伯傻,女人可不這樣認為哦,女人會認為憨厚耿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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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業將滿,祝英台接家書返鄉。梁山伯一路相送十八裡,英台不斷以
“鴛鴦”“觀音”
等隱喻自許,最後假稱家中有
“九妹”,願為山伯作媒,囑其早日登門提親。
鴛鴦自古都是愛情的象征,都是成對生活。醜的是母的,顏色鮮豔的是公的。據說一隻死了,另外一隻絕對不會再找。
觀音是佛道兩家都有的神,在道教裡麵叫慈航真人,乃是十二金仙之一,冇錯,就是哪吒的師伯。在佛教裡麵是佛教四大菩薩之一,佛教為接地氣,吸收道教女神元素,把原本男的觀音改成了女的觀音。
又是愛情,又是男女變化,祝英台都表示都這麼明顯了,梁山伯這個傻貨還是不懂其中含義。
李泰忍不住了:“明哥兒,這真是你寫的話本?跟西遊記比差遠了。”
李恪也表示同意,小聲說道:“祝英台表示都這麼明顯了,梁山伯還是不懂,要麼這貨真傻,要麼這貨就是好男色。”
好男色?葛明無語了,李恪這是什麼腦子啊?說的還真有道理。
李麗質說道:“三哥、四哥不要講話了,不要影響到演員和其他人。”
兩人撇撇嘴。
梁山伯返校後經師母點破,方知
“九妹”
即英台本人,驚喜萬分,立刻赴祝家求親。孰料英台已被父母許配給裴太守之子裴梅才,婚事難改。二人樓台相會,互訴衷腸,悲痛欲絕,無奈揮淚訣彆。
葛明說道:“看到冇,這就是包辦婚姻,這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害慘了一對苦情男女吧?”
“惠褒,遇上喜歡的趕緊提親,不然可能彆人搶了,或者陛下、娘娘幫你選了彆人,你說對不對?”
李泰狠狠點點頭,還往閻家人那邊看了看,李恪和李麗質捂著嘴偷偷笑。
相思這種事如同雜草一般,會在心中瘋狂生長。雖然做了訣彆,但是梁山伯還是忍不住給祝英台寫了一封信,信中隻有一首詩。
故人相望隔山川,一紙相思寄遠天。
遙念知音無恙否,清風代我問平安。
托人送去,奈何書信被祝家人毀了,祝英台根本就冇收到,自然不會有回信。
李麗質問道:“明哥兒,這首詩是你寫的吧?”
“隨便堆的。”
李恪等人又是撇嘴,葛明這貨詩就是寫的好,謙虛的讓人覺得噁心。
祝英台又何嘗不想念梁山伯呢?也寫了一首詞。
紅藕香殘玉簟秋。
輕解羅裳,獨上蘭舟。
雲中誰寄錦書來?
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
一種相思,兩處閒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托身邊的婢女送出府,找人送給梁山伯,奈何不但冇送出去,婢女還活活被打死。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讓觀眾都有些傻眼,全部人都看向葛明。這樣的文采之有葛明有,真是氣死人了。
李麗質想哭,才下眉頭,卻上心頭,不知道為何聽到就是想哭。
李承乾拉著蘇氏的手,也感歎道:“明哥兒這首詞寫的真好,才下眉頭,卻上心頭,任誰都想不到是個冇開竅的人寫出來的。”
“殿下,明哥兒怎麼冇開竅了?”
“現在都看不出來麗質對他用情頗深。”
“殿下,明哥兒應該比梁山伯聰慧很多纔是。對了,應該就是冇往那方麵想,就好像梁山伯一般。”
梁山伯相思成疾,一病不起最終含恨而終,遺言要葬在祝英台出嫁路線附近的忘情坡上,看著祝英台出嫁,也願下輩子能忘情。
這時候不少不少女眷都哭了,隻有那些娃子還在看熱鬨,完全不知道後麵的人為何哭。
李麗質抹抹眼淚,質問道:“明哥兒,你不是答應我不把梁山伯寫死嗎?”
“長樂,這是故事而已,不把梁山伯寫死,那就不能打動人。話劇嘛源自生活,但是高於生活,需要把生活中的東西放大,這樣纔有戲劇效果。”
李麗質繼續抹抹眼淚:“我看過話本,我記得壞人叫馬文才,怎麼叫裴梅才了?”
葛明嘿嘿傻笑,葛明早就說過,要是誰敢惹自己,一定要用報複,這隻是讓裴家稍稍給點利息而已。凡是看過這話劇的人,都說裡麵的裴家人全是壞人,那就行了。
得知梁山伯已死,祝英台心如死灰,隻好被迫出嫁。這天祝英台身著紅色吉服,俏麗的臉上毫無表情,送親的隊伍真的路過了忘情坡,或許正是天意。
人家電視、電影都是狂風大作,雷鳴閃電,葛明這搞不出來,不過雷聲還是能搞出來的,就是狂抖一張薄薄木板。
冇有狂風隻能靠演員演出效果來了,所以雷鳴大風,也隻好如此了。
轎伕被吹得站不穩、抬不動轎,吹得人睜不開眼。隊伍被迫停下,馬嘶、人喊、風聲、雷鳴混在一起。
這時候有下人稟報:“風太大,走不了了!前麵居然是梁山伯的墳!”
祝英台大喊著要下轎,如同上次葛明的考覈一般,祝英台的扮演者棲月踉踉蹌蹌到了墳前,用手摸著墓碑,如同撫摸自己的愛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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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祝英台臉上全是淚水,對著墓碑念道:“梁山伯之墓。”
“梁兄啊!梁兄!一見梁兄魂魄消,不由英台哭嚎啕。樓台一彆成永訣,今世無緣同到老。”
“我指望天從人願成佳偶,誰知曉姻緣簿上名不標。我指望你挽月老媒來做,誰知曉喜鵲未叫烏鴉叫。我指望笙簫管笛來迎娶,誰知曉未到銀河斷鵲橋。我指望大紅花轎到你家,誰知曉紅衣幾幅來弔孝。”
“梁兄啊!我與你今世不能夫妻配,死也要與你同墳台!”
白話的話太白了,所以好些對白都是戲曲裡麵的,朗讀起來也比較押韻。不過就不讓祝英台吉服裡麵穿孝服了,因為在葛明胡編的梁祝裡麵,祝英台根本就不知道梁山伯葬在什麼地方。
棲月咬破食指,在墓碑上補上了祝英台三個字。葛明感歎道具做的不錯,回頭一定要給加工錢。
祝英台大喊道:
“梁山伯、祝英台之墓!”然後悲慟哭嚎,哭得真的讓人心碎。
“梁兄,你若有靈,就把我也帶走吧!”
突然雷聲大震,刹那間墳墓裂開,祝英台毫不猶豫縱身躍入,墳墓居然合上了,從此祝英台與梁山伯同穴。
雷聲停了,風也停了。墳墓又打開了,墓中飛出一對蝴蝶,一隻白色,一隻紅色,形影不離,翩然遠去。
此時名曲梁祝開始演奏,如果隻聽曲子會覺得好聽,如果看了故事再聽曲子,就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劇院裡麵哭聲一片,連周圍的李恪、李泰等人眼圈也都紅了。更不要說李麗質了,就差鼻涕眼淚一起流了。
“嗚嗚嗚,明哥兒,我原諒你把梁山伯寫死了,這個結尾真的好美,你居然藏了結尾冇給我看。”
葛明說道:“世間至情,從非事事如願。正因留有遺憾,這份愛戀才愈發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