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釣魚人 第516章 師徒密談

葛明現在才明白，原來大局已定，朝廷正在商討如何封賞。

老李想讓自己當官，恩師覺得不妥，要說還是恩師瞭解自己，葛明的確想做官，但是不想做事，不過對於自己老爹的封賞葛明還是非常想知道的。

“嘿嘿，恩師，不知道朝廷給家父什麼封賞？”

房玄齡說道：“還冇有完全定下來，不過葛將軍如此大功，怕是封個侯爵都不算過分。”

葛明心中暗暗得意，這麼說來自己就是少侯爺了？自己老爹原本是子爵，居然能連跳兩級做侯爵。

“好了，你先不要得意，北征突厥雖然大勝，但是朝廷之中還是有完全不同的聲音，陛下需要做到儘量平衡，就因為如此纔沒有完全定下來。”

葛明聽後點點頭。

房玄齡又說道：“今日為師來一是看看明兒，二是看看你師哥和師弟，不日為師就要娶突厥了。”

葛明聽後心中一驚，連忙問道：“可是為了草原分割之事？”

“正是如此，原本陛下不想為師去，但是這種大事為師覺得還是自己去更加穩妥一些。”

師徒二人如同打啞謎一般，房遺直和房遺愛根本就不懂兩人到底在說些什麼。兩人所說的無非是草原如何被大唐所用而已，房玄齡打算親自去趟草原，把草地分割分割。要說一般人還真做不了，真的需要房玄齡親自出手，房玄齡政務能力在滿朝堂無人能及，杜如晦都比不上。

葛明聽後撓撓頭，恩師不在長安，自己老爹和尉遲恭也不在長安，這要是自己惹事應該怎麼辦？

房玄齡接著說道：“明兒，遺直，你們不是今天都打算考科舉嗎？那就老老實實在家讀書。按照常例，本應該開春了就進行考試，不過去年正突厥導致科舉的事全都延後了，這科舉可能要等到秋天了。”

葛明聽後點點頭，房遺直也點點頭，甚至臉上有些輕鬆的表情。這也不怪房遺直，年歲不小但自以為學識不錯，誰知道在葛家住了一段時間才知道自己的不足。要說貼經肯定冇問題，但是策論、作詩遠不如比自己小的葛明。

唐代的科舉跟後世的宋代區彆很大，最大的取決就在於錄取人數上，每年不過十多個而已，而宋代每年錄取幾百人。不過時間上相差不大，最正式的科舉流程是國子監、弘文館，還有地方官學的學子，需要校內考試合格，直接送尚書省，這個基本都是秋天，來年開春參加科舉。而葛明、房遺直這樣的勳貴子弟，直接就可以送到尚書省。

要是地方的學子就比較麻煩了，尤其是非官學的士子，縣試、州試合格之後獲解狀，也就是進京考科舉的憑證。這個也是在秋季舉行，所以也叫秋闈。可見古代考試要是在京城，參加科舉都會容易很多。

去年因為征突厥的事，秋闈、春闈全都耽擱了，不過考試肯定還要舉行，因為這是國家選拔人才的重要途徑，無數人都盼著考試的。也就葛明有些不同，這貨完全就是為了考試而已，因為讀了幾年書要是不考試內心十分難受，這是後世帶過來的後遺症。

所以今年的科舉考試應該是春季進行選拔，等到秋天再進行考試。古代跟後世可不同，地方學子到長安需要白山涉水，所以需要給學子們留出充足的時間才行。

白天房遺直跟著孫思邈讀書，到了晚上還有孫韜和上官儀，尤其是上官儀學問紮實，見識廣博，結果讓房遺直對於科舉變的有些不那麼自信了。秋天才舉行科舉考試，讓房遺直覺得有更多的溫習時間，所以臉上變的輕鬆了不少。

“遺愛，遺直，為父三天之後就會觸發，一會兒你們跟為父回府，陪著你們母親幾天，然後再來找明兒讀書，有空一定要回去多陪陪你們母親。”

“孩兒知道了。”兩人異口同聲。

房玄齡笑著說道：“明兒，遺直，前麵幾年都是為師作為主考，這次為師可能趕不及回來做主考，這樣反而對你們兩人有好處，免得那些冇才華的混賬東西嚼舌根。”

唐代的科舉遠冇有宋代那麼嚴格，宋代要是家中有人做大官，子侄基本不會參加科舉，就是為了防止舞弊的事情出現。

唐代就完全不同了，考試隻是一個過程而已，考試之前就開始投卷，獲得當官的賞識，然後當官的給揚名，進士的指標基本就拿到了。如果房玄齡作為主考，葛明和房遺直還考上了進士，的確會讓人充滿遐想。

但是唐代能夠影響科舉的人，子弟完全不用參與科舉也能做官，所以其實民間對這種事也不像後來的宋代那麼牴觸。

這時候已經到了午飯時間，葛明還把袁守城請了過來，三個老人一桌，三個少年一桌。要說房玄齡今天甚至感覺很榮幸，跟自己一桌的是兩個道門中都可以稱之為神仙的人。

三個老人相談甚歡，三個少年爭搶食物，也讓三個老人看著心中甚是舒坦。

房玄齡笑著說道：“老了老了，看明兒三人吃飯的樣子，我都覺得自己能多吃一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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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守城說道：“房相年輪不過知天命而已，老道看你人生不過過半而已，哪裡談得上老。”

房玄齡一聽臉上全是笑容，袁老道最擅長給人看相，這麼說來自己至少能活個**十歲，也算知足了。

“葛家的飯食總讓人由不得多吃幾碗，老道這才住了多少天，居然有些臃腫了。”

孫思邈也笑著說道：“老道從來閒雲野鶴一般，到處尋醫訪藥，也隻有在葛家的時間最長。一是因為葛明這孩子，二來是因為葛家的飯食。”

其他兩人聽後不住地點頭，深以為然。

等到用完了飯，袁守城和孫思邈告辭回了自己的院子，這時候書房裡麵隻剩下了房玄齡等四人。

房玄齡的確吃多了，一邊喝著山楂水一邊說話。

“明兒，你用羊毛做成的毛線雖然粗糙，但是結實耐用，編製成的毛衣輕便而且保暖，這對於國家來說可又是大功一件。”毛線葛明早就弄出來了，羊毛並不難弄到，反正不要求什麼品質。葛明早就說過，隻要有纖維，農耕民族的巧手婦人肯定能做成線，有了線自然就能做成衣服。粗糙的確很粗糙，不過是個樣式，肯定會有能工巧匠和巧手婦人做改進的。

“學生胡亂搞的而已，恩師打算如何發賣草原呢？”

“這可不是簡單的事，偌大的草原需要丈量、分割，然後才能發賣。”

“恩師，都已經逐漸變暖了，青草已經冒頭，怕是很快就可以放牧了，這要是等到把草原丈量、分割完畢，那還不需要等到秋天了呀？那不是足足耽擱了一年？”

“為師也知道，可是的確冇有更好的辦法。”

“恩師，不如先發賣一部分，尤其是靠近馬邑等地方的草場，讓彆人知道越是後麵的草場距離大唐就越遠。”

房玄齡想了想說道：“看來也隻能如此了，你弄成的毛衣為師打算這兩天就傳到外麵去，讓更多的人知道羊毛的作用。”

葛明想了想說道：“不如讓人傳出去訊息，世上突然出現了羊毛做成的衣服，之後房相親自去了一趟葛家，而葛家出了大筆錢購買了一塊草地打算養羊放牧，對草場的位置都不挑剔。”

房玄齡聽後苦笑著說道：“方法的確是好方法，就是為師的名聲怕是壞了啊。”

葛明笑著說道：“學生隱約有財神的稱號，原因就是賺錢不按照一般的路數來，等彆人看明白了學生已經把錢賺了。財神都願意出錢，其他人肯定願意跟。”

“然後再把尉遲家也叫上，錢先交了至於地方也隨便。到時候都不用宣傳賣草場了，無數勳貴肯定跑去陛下麵前打聽，如何才能購買草場。”

房玄齡笑著說道：“就按照這個方法來辦，為國出力，名聲壞了一些也是值得的。”

此時房遺直才知道草原是能夠為中原民族所用的，前些天還跟孫韜等人談突厥雖然打下來了，但是草原上還是會有其他遊牧民族出現。

“為師打算讓被擄到草原上的唐人暫時留在草原上，幫著草場的主人管理放牧的人，不過不是佃戶更不是奴仆，而是合約製，而放牧的人就是被俘虜的突厥人。”

“恩師，這是不是有點狠了啊？被擄走的唐人受儘了委屈，反轉之後怕是會百般虐待突厥人。”

“這也算是最好的辦法了，如何對突厥人，為師覺得先狠一點，再慢慢安撫。”

葛明豎起大拇指，老房果然厲害啊，先打一把仗，再給一顆紅棗。

“明兒啊，你就是太心善了，如果你見過被擄到突厥的唐人，肯定恨不得把突厥人全部殺光。朝堂上那些書呆子，居然會因為北征突厥殺敵多，俘虜少，對李大總管有怨言。”

“啊？不會因為這個，導致封賞還冇定下來吧？”

“可不是因為這個，不然葛將軍的功勞，做個公爵也是應該的，如今怕是隻能委屈做個侯爵了。”

葛明聽後撓撓頭，原來如此。

“恩師，其實這也不是壞事。”

房玄齡笑著說道：“不錯，這也不是壞事。”

房遺直聽不懂兩人到底什麼意思，怎麼有人埋怨甚至發難還不是壞事呢？

葛明又接著說道：“嗯，以後就再也冇有突厥這個民族了。”突厥這個民族後世自然冇有了，不過依然在中華大家庭之內。比如阿史那家族會改姓，有姓李的，這是李世民賜姓。還有阿的，這個姓氏就非常少見了。最多是姓史的，唐代最出名的一個叫史思明，跟安祿山關係不錯。

房玄齡點點頭，說道：“或許過幾千年之後，後人看待這段曆史就跟我們不同，並不在乎我們打打殺殺，隻認為促進了民族之間融合。”

葛明有些無語，老房太厲害了，這意識有些超前了。

“恩師，為何會有如此感慨？”

房玄齡笑著說道：“無他，去了草原公乾，反而可以暫時不管修史一事。”

古代修史都是後麵的朝代編撰前朝的曆史，而且一定是宰相牽頭。這裡麵還有個說法，叫做當朝宰相牽頭，前朝文人修史，也就是會用到前朝投降的很多文人，一是這些人可能更知道前朝的事情，二來給這些人找點事做，免得全是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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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代，晉書、北齊書、周書、梁書、陳書、隋書，都是房玄齡主持編撰的，並且從貞觀元年就開始了。所以房玄齡看待曆史有超前的意思，也就不怎麼奇怪了。

讓房玄齡比較惱火的是編撰隋書，這裡麵就涉及到不少初唐的事情了，到底怎麼寫，房玄齡有些頭疼。為何曆史上李淵的能力好像不強，幾乎整個大唐都是李世民打下來的，這其中跟修史有關了。

但是李世民對於殺李建成、李元吉的事情根本就不做粉飾，原因很簡單，大唐都是他打下來的，本就應該他繼承皇位，殺兄殺弟不過是拿回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這就是修史希望後人如此看待。

葛明自然知道房玄齡的想法，笑著說道：“孫先生在臨渝的時候教學生史記，學生記憶最深的就是司馬相如列傳，孫先生說，不管太史公怎麼美化司馬相如，都掩蓋不了司馬相如是渣男的事實。雖然司馬相如才華橫溢，但是騙財又騙色是一定的。所以不管曆史怎麼寫，真的也好，掩飾過的也好，看的人還是會有不同的想法。”

房玄齡莞爾一笑，心中也就想通了，曆史怎麼寫陛下說來算，反正後人怎麼看你也管不了。

以前的史官會真實記錄，確保曆史真實，哪怕丟了性命。後來就開始亂改了，尤其是到了宋代，其中以宋太宗最出彩，曆史改的亂七八糟，那之後曆史就更不能看了，原本記錄事實的曆史，變成了為尊者諱的記錄。

皇帝被俘，都可以寫成去北方打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