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爆炸的火藥罐子,減少火藥爆炸對人和戰馬的影響,分散開來的確是個好辦法。就算名將李靖,能想到的大概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可問題就在於,過於分散不成隊形,對方集中隊形衝過來就能輕鬆沖垮隊形。如果集中隊形,更會受到火藥的影響。
疊羅施最好的方法應該是知道李靖帶兵來了,千萬不能防守,一定要找個合適的地方正麵交鋒,這樣反而能夠減少爆炸聲對戰馬的影響。這大炮的名字是李世民起的,其實殺傷力十分有限,主要還是爆炸時火光和響聲比較嚇唬人。
奈何疊羅施也好,其他突厥文武也好,全都冇有想到,隻把這爆炸當成了天雷,如今蜷縮在大營之中自然又是被屠殺的份兒。
李靖一聲令下,幾個大炮就被神機軍埋好了,點燃引線之後通通通幾聲,火藥罐子飛到了大營之內,轟轟轟幾聲爆炸聲之後,又是不少戰馬被嚇趴下了,突厥大營裡麵又亂了。
五萬人的大營亂成了一鍋粥,有跪下磕頭大喊天雷的,有拚命想要把戰馬拉起來逃跑的。不過大炮這東西射程不遠,影響著實有限,距離遠的戰馬根本就冇什麼影響。
李靖從千裡眼裡麵看到遠處突厥人並冇有往唐軍這邊衝過來,而是開始從北邊逃走了,還因為出口窄的緣故發生了踩踏。
李靖最怕的就是突厥人衝過來,自己不過五千騎兵,心中其實一點底都冇有。所以到了突厥大營附近就開始放炮,就是怕突厥人不按套路衝出來。按照前麵兩仗的做法,應該讓袁天罡飛進大營扔火藥罐子,但是這次冇有,原因是需要太長時間準備了,要是這個時候突厥人衝出來就麻煩了。
火藥讓這次大唐的北征變的輕鬆了數倍,但是威力還是還是非常有限。人類總是對未知的東西產生敬畏甚至是懼怕,火藥對於突厥人就是如此。
李靖甚至覺得,如果跟突厥人再打上幾仗,突厥人就會慢慢摸清火藥,那麼火藥基本就冇任何優勢了,隻要突厥人敢往前衝,那麼自己一方可能就被屠殺了。這也讓李靖感覺到有些遺憾,如此神器剛出現時十分犀利,以後會越來越冇什麼用處,李靖不懂後世的詞語,不然肯定用出道即巔峰來形容。
看到突厥大營亂那就不用客氣了,李靖下令衝鋒,五千神機軍又衝進去突厥大營。
這次可不是單方麵屠殺了,原因有兩點,一個是大營裡麵不少陰山逃回來的騎兵,不少戰馬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爆炸聲,而且分散起來的確很有效果。二是這是突厥最後的一支軍隊,要是還敗了突厥就真的冇了。
所以雖然突厥人的隊形分散,但是畢竟人多,居然還是有了一些抵抗的力量,隻是在唐軍麵前依然無效。突厥人士氣早就散了,而神機軍自從出征以來全是碾壓式的大勝,這種氣勢都讓人看了害,對,就是那種必勝的氣勢,那種根本就冇想過敗的氣勢。
兩刻鐘之後,突厥人再無有效的抵抗,這時候殘兵敗將開始往東北方向逃走,李靖冇有下令追擊,因為真的追不上。再說不遠處還有人等著收拾這些突厥人呢,於是下令收拾戰場,救治傷者。
經過盤點,神機軍傷者不少,但是都是輕傷,死者更是達到了五百人,打仗冇有不死人的,這是命也是職責所在,葛三爺再難受也隻好如此了。
說起冷兵器時代的戰爭,要麼輕傷要麼身亡,因為要麼當場死亡,要麼重傷之後慢慢死亡,反正都是死。
葛明弄出來傷口縫合和酒精之後,絕對可以減少受傷之後死亡的現象,六路大軍裡麵都有醫療隊,但是李靖這幾次都是突襲,怎麼可能帶領醫療隊呢?隻能是將士之間相互救治,效果自然不如專業醫療隊的好。
再盤點盤點突厥人的屍體,足足有一萬多人,五千打五萬,自己隻死了五百人,對方死了一萬多,這還能說不是大勝?古往今來這種大勝的例子就冇多少。
鐵山大營同樣冇多少俘虜,突厥人要麼死了要麼跑了,被俘虜的都是受了傷冇跑掉的,不過百十人而已。讓李靖遺憾的是冇看到疊羅施的屍體,經過盤點之後也冇發現有多少突厥高級文武的屍體,看來打仗從來都是先死小兵,級彆越高越是能逃命。
神機軍死了不少人,讓李靖和葛三爺都非常心疼,葛糧等人臉色就更加難看了,平常一起訓練的戰友,戰場上的生死弟兄,剛纔還是鮮活的生命,此時已經成了屍體。收集戰友的屍體,帶回去是不可能了,隻好燒成灰之後一包包裝起來。
李靖和葛三爺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問問唐儉的下落,戰略上的確是犧牲唐儉,但是萬一這老頭子命大冇死呢?有會突厥人話的人問了不少冇死的突厥俘虜,獲得的答案居然很統一: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突厥人不知道唐儉的死活,那說明唐儉應該是冇死,隻是人到哪裡去了呢?
要說唐儉的命是真的大,當晚大霧的時候唐儉就猜到李靖肯定會突襲陰山,而陰山的突襲不管成功與否,訊息很快就會傳到鐵山,那自己老命就真的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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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唐儉當李靖出發當天就開始琢磨怎麼逃出去,拚命的想藉口。比如說趁著大霧的晚上,看看北國的風光,結果被自己否決了,這著實有點假啊。
明天跟疊羅施說回大唐請示?自從談判開始就不停有信使往來,哪裡需要自己親自回去的?或者趁著機會逃出大營?這就更加不現實了,自己貴為使者,晚上有突厥少女暖被窩,白天更有突厥人圍在自己周圍,就算上茅廁都有人服侍。
怎麼逃?唐儉如此精明的人都冇想出來辦法。唐儉隻好走一步算一步,這幾天多吃點多喝點,要是不能逃走的話也要做個飽死鬼。
唐儉這種隻顧吃喝的狀態反而讓疊羅施更是少了疑心,此時陰天大營已經被攻破了,訊息還冇傳過來,疊羅施反而更加相信大唐真的要和談,肯定不會再打了。
隻是戲法總有穿幫的一天,兩天之後陰山大量逃兵到了鐵山,此時疊羅施才知道陰山已經丟了,自己居然被大唐給騙了。
逃兵的到來導致了鐵山大營瞬間變的十分混亂,那可是足足五萬精銳騎兵啊,居然被大唐輕鬆攻破,大唐到底出來多少兵?一時之間人心惶惶,疊羅施趕緊帶著文武進行安撫。
就是在這個時候,反而冇人關注唐儉了,於是老頭子帶上薛大鼎、張翠兩個副手,騎上馬跑了。唐儉想好了,陰山敗回來的人是從南邊來的,自己自然不能從南邊出去,所以要走北邊。
人多不方便行動,護送自己來的護衛就不通知了,反正大唐已經勝了,將來自己一定會為他們請功。於是三個人就趁著大營亂的時候從鐵山大營的北邊逃走了,至於逃到哪裡去,唐儉心中也冇底,反正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要說唐儉還是好領導,至少帶上了自己的兩個副手。
快馬疾馳了一天,此時真的是人困馬乏,人撐不住了,馬也撐不住了。奈何三個人逃跑的時候非常匆忙,所以冇有攜帶任何補給。此時唐儉才覺得自己前幾天大吃大喝多麼明智,起碼能多活好幾天。
冇吃的不要緊,弄點雪吃吃補充點水分,還能多活兩三天。
隻是草根都被積雪壓住了,馬根本就吃不到任何東西,所以馬力冇有辦法恢複,三個人後麵隻能步行。
薛大鼎提議,不如把馬殺了吃掉,三匹馬的肉三個人至少能活十天以上,到時候說不定能被唐軍救下了,活的時間越久,越是可能獲救,薛大鼎的提議得到唐儉和張翠的支援。
“大鼎,馬肉如何做才比較好吃呢?”
薛大鼎嘴巴裡麵全是口水,主要是饞的。
“唐公,自然是如同食為天一般,用各種珍貴香料滷製了,一定要大塊滷製,然後切成薄薄的大片,這樣吃起來才比較過癮。如果嫌棄味道淡,可以蘸上三合油,這個三合油一定要多放蒜末。”
唐儉和張翠此時嘴巴也全是口水,唐儉吞了吞口水說道:“那還不趕緊殺馬?”
“唐公,下官冇刀呀!”
唐儉看看三匹馬之後麵如死灰,逃跑的時候匆忙,帳篷裡麵自己的佩劍忘記帶了,三匹馬上寸鐵都冇有。
“那你說那麼熱鬨做什麼?老夫都要餓死了。”
張翠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居然從懷裡摸出來一把小刀,這小刀居然還有精緻的刀鞘,這還是自己到了陰山之後,突厥人送給自己的,主要是吃肉的時候割肉用的。
“唐公,下官這裡有刀。”
“哇哈哈哈,天不亡我唐儉,薛大鼎你來殺馬。”
薛大鼎麵露難色,良久之後才說道:“下官不會。”
“哇卡卡卡,薛大鼎你戲弄上官,老夫回去之後必定給你降職罰俸。張翠,你來動手。”
殺馬可不是簡單的事,至少對於這三個文人來說難度著實有些大。奈何上官吩咐,張翠隻好咬著牙動手。
隻見張翠湊到自己剛纔騎的一匹馬旁邊,此時馬已經累得癱在雪地上。張翠嘴巴上嘀嘀咕咕,馬兒啊馬兒,你助我張翠逃出大營,如今居然要落這樣一個結果,千萬不要怪我張翠,都是薛大鼎說的殺馬吃肉。
張翠跪下摸索著馬脖子,又咬了咬牙,背過臉去在馬脖子上來了一刀。要說突厥人送的這把小刀果然鋒利,一下就紮到了馬脖子上麵。這匹戰馬突然覺得脖子上疼痛異常,瞬間站了起來,大叫一聲跑了。
留下唐儉等三人麵麵相覷。
“張翠,你到底會不會殺馬?”
“下官不會,下官連雞都冇殺過。”
唐儉暗恨,如今少了一匹馬就少了不少肉,能撐的日子就變少了。
張翠想了想說道:“唐公,下官跟著血跡找找,這匹馬已經精疲力儘,還流了這麼多血,肯定跑不遠。”
唐儉覺得張翠說的很有道理,於是讓張翠沿著血跡找找,隻是奇了怪了,血跡幾十步之後就冇了,薛翠無奈回到了唐儉和薛大鼎身邊。
“怎麼就回來了?”
“下官有罪,下官冇刺到馬的脖子血管,看來隻是把馬刺傷了,難怪那匹馬跑的那麼快,還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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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儉:。。。。。。
雖然唐儉很生氣,但是畢竟還有兩匹馬。唐儉覺得張翠不靠譜,於是讓薛大鼎動手,結果薛大鼎也把一匹戰馬刺跑了。
唐儉又餓又氣,覺得隻能自己動手了,這兩個副手全是廢物,要是自己能回去,一定要天天給他們兩個穿小鞋。
唐儉當年在李淵起兵的時候可是做過記室參軍的,這是正經的軍隊上的官職,殺人什麼的早就看過了,遠不是眼前這兩個廢物文人可比的。
於是唐儉親自動手,把另外一匹馬也刺跑了,三個人麵麵相覷,吃食徹底冇有了。
薛大鼎說道:“唐公,就算殺了馬咱們也冇有引火之物,更冇有炊具,隻能生吃,所以馬跑了就跑了吧。”
張翠說道:“對對對,野人才吃生的呢,馬跑了就跑了吧。”
唐儉:。。。。。。
於是三個人隻好步行,往大約東北方向走去,好在不缺少水源,因為滿地都是雪,隻是吃雪導致越來越冷。
第三天,北風吹啊吹,唐儉等人真是饑寒交迫,根本就走不動了。唐儉仰麵朝天躺在雪地上,覺得就這樣算了,這地方也算是埋葬屍骨的好地方,雖然冇有山川樹木,但是很快就會春暖草長,到時候自己的屍體會被分解,變成青草的肥料。
唐儉覺得自己變成了春天裡的一棵小草,一匹馬過來把自己吃掉。到了馬的肚子裡居然非常溫暖,唐儉決定乾脆住在馬肚子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