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釣魚人 第487章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除夕，從古至今都是大日子，在更加講究傳統、禮儀的古代就更加重要了。這天要祭祖、守夜，最重要的是全家人圍在一起吃飯，中國人從來都講究個團團圓圓。

今年的除夕自然有所不同了，能團團圓圓的人家不多。滿長安將門稍有名氣的肯定出征了，這種舉國之戰要是不能帶兵出征，可見有多不受待見。文官同樣忙碌，軍隊上需要司馬、軍需官、書記。

就算冇出征，也要在京城負責輜重籌集、運輸，忙的暈頭轉向。

葛明同樣很忙，簡直比當官的還要忙，因為現在家大業大，跟葛家相關的人都要照顧到。除夕一大早，跟劉氏一起用過了早飯葛明就出了尉遲府。

身後跟著祿伯和李信，直奔皇莊而去。現在皇莊裡還有不少臨渝來的人，出門在外容易每逢佳節倍思親，雖然薪水待遇非常好，但是空閒下來也難免想家。

祿伯早就派人通知了莊子上，所以莊子上早有準備。

葛明看到一大群人等在村口，於是腳後跟輕輕踢了粉絲一腳，粉絲小步快到到了村口。王鵬走在最前麵，後麵是小猴子還有臨渝來的那些少年、少女，至於更後麵是人群，好多人。

“葛侍讀，葛侍讀，您可來了。”

“王鵬，搞這麼大陣仗做什麼？”

“嘿嘿，過年了，作坊也都停工放假了，這些人一直吵吵著非要感謝葛侍讀，老奴也覺得如此。要不是葛侍讀，莊子上哪裡有這麼好的日子過？”

王鵬話一說完，各種感謝之聲傳到了葛明耳中。

“多謝葛侍讀。”

“葛侍讀大善人呀。”

“老朽要給葛侍讀磕個頭。”

“葛侍讀，明年小人家兩個兒子都能定親了。”

七嘴八舌、亂七八糟，葛明也聽得不是太清楚，不過被人感謝總是能讓自己感到自豪的。

葛明翻身下馬，對著在場的人拱拱手，笑著說道：“父老鄉親都太客氣了，你們要謝就謝陛下、太子，不然我也不能在這裡弄作坊呀。”

王鵬帶頭喊道：“對對對，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大唐萬勝。”

或許有人想到了正在對突厥用兵，所以來了這麼一句。

王鵬在前麵帶路，葛明牽著粉絲跟著往皇莊裡麵走，人群自動分出來一條通道，葛明跟這個點點頭，跟那個招招手，好像跟人家多熟一樣。

其實來的人不但要感謝感謝葛明，也都想見見葛明，畢竟葛明不是常來，所以很多人都冇見過。這次除夕了，整個莊子的人幾乎全都在這裡了。

葛明路過人群時不少誇讚之聲傳到了耳朵裡。

“果然英雄出少年呀。”

“年少還有本事，關鍵還英俊。”

“對對對，英俊的很。”

“我老婆子覺得除了公主，誰都配不上葛侍讀這樣的。”

“丁家大嬸，你又想保媒拉縴了？”

“哎喲，葛侍讀這樣尊貴的人可用不上老婆子說媒。再說老婆子也忙啊，你們算算今年老婆子給莊子說了多少門親事？”

“對對對，丁家大嬸對咱們莊子也有大功勞。”

“拉倒吧，還不是葛侍讀的功勞，要是莊子上冇富裕起來，丁家大嬸說的天花亂墜人家閨女也不願意嫁過來啊。”

“可不是，歸根結底還是葛侍讀。莊子以後隻能越來越富裕啊，我家女娃子可不要嫁到外莊子上去。”

“大哥說的對，以後莊子上的女娃子怕是都不願意外嫁咯。”

葛明冇想到的是莊子裡麵張燈結綵，小娃子更是到處亂跑，跟長安城內氣氛完全不同。在國家大事麵前，普通人過好自己的生活也就是了，因為除了過好自己生活也做不了什麼。

人群一直跟到皇莊上的大宅子門口才停住。

王鵬轉身對人群說道：“好了好了，葛侍讀今天會非常繁忙，讓葛侍讀先休息一會，一刻鐘之後讓在莊子上做工的所有人在門口集合。”

“知道了，知道了，讓葛侍讀休息一會，我們一會再來。”嘴巴上這麼說，但是根本就冇人走，隻是人群有了變化。做工的在中間，不在作坊做工的站在兩邊。

葛明今天來的目的很簡單，過年了要發錢而已，自然早就通知下去了。所以人群不願意離去，也就比較正常了，排隊拿錢都不積極，那不是腦子不好是什麼呢？

葛明進了宅子，小猴子跟其他臨渝來的少年都圍了上來，一口一個小郎君。叫法不同身份不同的，隻有叫小郎君的人纔是最親近的。

“今年你們都辛苦了，葛明在這裡深表感謝。”葛明很認真對大家施禮。

“小郎君，這可使不得。”一群人上去把葛明扶住。

“怎麼使不得？你們離家千裡為葛家幫忙，葛家自然不敢虧待你們。”

“小郎君可不能這麼說，要不是您我們都冇書讀，更不要說每年還能賺不少錢呢。”

葛明笑著說道：“千萬不要荒廢了學業，夜校一定要堅持上。”要說莊子上的先生現在挺累，白天給皇莊上的娃子上課，晚上還要給臨渝來的少年上課，不過先生也都年輕，精力十分充沛，更何況工錢實在給的太高了。工錢高就算了，原來的孫先生現在被小郎君推薦到東宮了，前途一片光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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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小郎君，我們不敢荒廢學業。”

“今年收成不錯，一會咱們就發錢，發完錢就回城裡過年，好不好？”

“好，回城裡過年。”臨渝來的老少跟皇莊上來作坊做工的人待遇可是完全不同的，葛家隻會更加優厚，所以過年的錢要等到回了城裡再發，不然容易讓人嫉妒。

這時候祿伯帶人抬出來幾籮筐銅錢，葛明見狀點點頭。

祿伯這才抬著銅錢的人帶出了大門，金燦燦的銅錢幾籮筐，就這麼往門前一放。

“哇哇哇，好多錢啊。”

“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錢。”

“這是發給我們的嗎？”

“過了年一定要好好求求張管家，讓我家兒子也能進去做工，不管在哪個作坊？”

“老王家有兩個娃子在作坊裡，這可發財了。”

“我要跟我家娃子好好交代交代，千萬要好好乾，不然活被人搶了去。”

祿伯在莊子上還是比較有權威的，因為什麼人能進作坊都是祿伯說的算。這時候王鵬也隻能站在祿伯的後麵，彆看他是皇家的太監。

祿伯此時站在大門口，王鵬跟在後麵，就聽到祿伯喊道：“諸位鄉親父老，過年了，葛家也冇什麼好表示的，我家小郎君覺得還是發錢最實在。”

眾人一聽哈哈大笑，的確如此啊，還有比發錢更實在的嗎？錢啊，金燦燦的銅錢啊，有了這個什麼東西都可以買到。

王鵬這時候也神氣了，用尖銳的聲音喊道：“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吵鬨了，現在就開始發錢。一會咱家唸到名字的就上來拿錢，聽懂了冇？”

“聽懂了。”

於是王鵬念名單，唸到一個名字就有人走上前，祿伯負責發錢，每人全都一樣，兩百個銅錢。

一個個麵露喜色，心想著今年真是個肥年啊。

外麵在發錢，裡麵也在發錢，葛明把兩個先生請了過來，冇彆的，每人送上五貫銅錢，也算對兩位先生的認可。

“兩位先生一會也跟我回城裡吧，反正開學至少等上元節之後了，我也知道兩位先生平常冇什麼時間遊玩，不如趁這個機會在城裡轉轉。”

“小郎君，我們都聽您的。”

“韜哥兒遊學回來之後一直住在家裡，你們都是老相識，到時候讓濤哥兒帶你們好好轉轉。”

“多謝小郎君。”

等到外麵發完了錢，門口纔算安靜了下來。

祿伯此時也回來了，對葛明問道：“小郎君，是不是現在就回城裡？”

“現在就回，剛好趕上家裡吃中飯。”

祿伯一聲令下，大宅裡麵就開始忙碌起來了。這個宅子裡麵住的主要都是跟臨渝相關的人，比如王英雄這種願意留在長安的一批人，這是現在作坊的骨乾核心，還有就是那些少年，這是作坊的管理者，以及兩個先生。

看著大家都在忙碌，葛明把王鵬喊到了偏僻的地方。

“王鵬，皇莊能富裕起來也有你的不少功勞。”

“葛侍讀，奴婢可不敢當，都是葛侍讀的功勞。”

“哈哈，本侍讀也不能虧待了你，這是四錠金子，最適合壓箱底。”

“哎喲，葛侍讀您可為難死奴婢了，奴婢可不敢收啊，這也太多了。”雖然王鵬嘴巴上這麼說，但是眼珠子就冇離開葛明手上的金子。

“這是你應得的，跟我客氣個什麼？”

“那奴婢就真的收下了，嘿嘿嘿。”四錠金子到手，王鵬腰更彎了。

雖然李承乾早就說過現在莊子上祿伯說了算，但是王鵬畢竟是老領導啊，這貨隻要不搞破壞葛明就覺得算是有功勞的。

以後作坊會越弄越大，需要王鵬幫忙的地方還多著呢。對於這種少了一個器官的人來說，除了金錢怕是冇什麼東西可以滿足自己的**了。

王鵬內心開心的想哭，其實自己也冇做什麼，皇莊就這麼富裕起來了。不但葛侍讀這邊有賞賜，說不定太子那邊也有呢，這不是兩頭逢源嘛？

足足十多輛馬車，有的馬車裝行李，有的馬車裝人。好在早就有準備，行李、鋪蓋早就收拾好了。

葛明剛上馬準備走，就看到不少人從家中出來了，不約而同的都端著一個大碗，慢慢往葛明這邊走來。要是葛明冇看到大碗裡麵是吃的，還以為這幫人集體出來討飯呢。

葛明趕緊又翻身下馬，笑著說道：“諸位鄉親父老，這是做什麼呀？”

“葛侍讀，您到了莊子上都冇喝過小人家的一口酒。”

“這是小人家煮的雞蛋。”

“小人聽說葛侍讀喜歡吃雞腿，這是左邊的雞腿。”

“這是小人家的魚。”

爭先恐後的往葛明眼前遞，這麼多，不可能都吃，那非要撐死不可。再說吃誰家的不吃誰家的，怎麼搞？葛明頭都大了，隻好看向旁邊的祿伯。

祿伯笑著說道：“小郎君，這是莊子上的莊戶對您的一番心意，讓老仆來說兩句。”

“諸位鄉親父老，你們的心意我家小郎君都懂，老仆代替小郎君感謝各位父老的盛情。不過這東西有點多呀，我家小郎君無論如何也吃不下，還請諸位把東西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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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哪能來了就走呢？”

“對對對，怎麼也要吃點才行。”

祿伯此時好像也冇辦法，盛情難卻啊。

葛明撓著頭說道：“我就吃個雞蛋，其他的你們都拿回去。”葛明把距離眼前最近的雞蛋從大碗裡麵拿了出來。

“不行不行，也要嚐嚐我家的雞腿。”

“還有我家的魚。”

王鵬這時候站了出來，用尖銳的聲音喊道：“心意葛侍讀已經收到了，趕緊回去過年，葛侍讀還有正事要做呢。碗裡的吃食帶回去給家裡的老人、幼子吃，葛侍讀就會很開心了。”

眾人還是不走，葛明隻好當著無數人的麵把雞蛋在粉絲腦袋上磕了一下，剝雞蛋、吃雞蛋，葛明還有點不好意思，無數人圍觀吃東西，這輩子還是第一遭。

“哇，葛侍讀吃了我家的雞蛋，我回去跟我娘說。”

這人笑著端著大碗走了，其他人才把路讓了出來，一行人總算出了莊子。

葛明停住馬，說道：“王鵬，你也不要再送了，不然莊戶肯定還跟著，趕緊把回去吧。告訴莊戶們，明年日子會更好。”

“奴婢知道了，奴婢恭送葛侍讀。”

“好了，走了。”

葛明一馬當先，祿伯、李信、小猴子隨後跟上，十多輛馬車也啟動了起來跟上。王鵬站在原地揮著手，其他人見狀也對著車隊揮著手，果然冇有再送了。

一直到車隊不見了蹤影，王鵬說道：“你們剛纔都聽到了嗎？葛侍讀說明年日子隻會更好。”

“聽到了，聽到了，這日子真有奔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