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盆酸菜魚上桌,雖然冇有紅彤彤的顏色,但是香辣的味道已經鑽到鼻子裡麵了。
辣蓼草可是好東西,能敲碎之後丟水裡麻魚,還能做酒麴,因為這東西有殺雜菌的效果,讓酒麴更加純淨,釀出來的酒自然品質更好一些。
“景仁,這可是最近食為天研究的新菜式,叫做酸菜魚。”
李景仁聽後嘿嘿一笑,說道:“雖然小弟是第一次來食為天,但是食為天異軍突起,成為長安城美食的發源地。小弟還聽說,食為天的菜名簡單通俗,就如同這個酸菜魚一般。”
“哈哈哈,所以才讓吃客幫忙起名嘛,估計過了年就要換成新名字了。不過不少菜名隻看名字完全不知道什麼東西,就如同藥材名字一般,雖然文雅但是讓冇吃過的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哈哈,的確如此。小弟上次偶感風寒,咳嗽氣喘流鼻涕,結果大夫藥方中有一味叫做地龍的藥材,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曬乾的蚯蚓,讓小弟噁心了好些天。”
“哈哈哈,想起以前在臨渝的時候,我有次吃多了腹瀉,孫神仙給開的藥方裡麵有一味伏龍肝,原以為是什麼動物的肝臟,結果是灶底的黃土塊,居然是吃土。”
李景仁聽後又哈哈大笑。
好吧,其實治療拉肚子的藥很多都是各種土,治療方法就是“堵一堵”而已。
李雪雁此時撅著小嘴說道:“二哥,你又是鼻涕又是蚯蚓的,好噁心。明哥兒,你拉肚子吃土也好噁心。母妃跟雪雁說過,吃飯的時候不要說這麼噁心的事。”
葛明跟李景仁聽後又是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二哥不說了。那明哥兒要不要換菜單呢?”
“自然要換了,不然對不起費儘心思起名的食客,尤其是陛下、皇後孃娘、楊妃楊娘都有自己喜歡的菜式,也全都起了名,可不敢不用。”
想到一些菜名葛明就覺得非常好笑,比如紫菜蛋花湯,年後應該改成烏雲遮日。王八燉母雞,要改成霸王彆姬。說起來也很有意思,曆史是有慣性的,連菜名都有。隻是涼拌黃瓜冇人敢起名叫刀斬青龍。
葛明跟李景仁閒聊的時候一道道菜慢慢端上了桌子,李雪雁其實早就按耐不住了,奈何母妃說過用飯要有禮貌,所以之後不停拉李景仁的袖子。
葛明見狀後笑著說道:“景仁,雪雁妹子,請入座用飯吧。”
李雪雁歡呼起來:“好啊好啊,二哥你快點。”
“明哥兒,要說我這個妹子從來都挑食,可見食為天的美食的威力。”
“那一會可要多吃一些,以後空閒了就經常來,食為天十分歡迎。”
“嗯嗯,原本冇有貴賓卡,現在有了,小弟自然要經常來,其實小弟已經吞嚥口水很久了。”
“哈哈哈,快請入座。”
三人坐好,這纔開始用飯。不過李雪雁年紀太小,吃飯的時候自然有王府帶來的宮女服侍。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服侍的宮女趕緊給李雪雁夾菜,美食啊,全都是李雪雁冇吃過的吃食,小嘴一會就塞滿了。
“明哥兒,抱歉抱歉,舍妹有些失禮了。”李景仁還對著葛明拱拱手。
“哪裡哪裡,這不正說明食為天的東西好吃嗎?”
“不過不錯,母妃經常擔心雪雁不好好吃飯,看來這食為天的確應該經常來。”
“下次來提前跟我說下,我把侄女也帶過來,她們還能有個玩伴。據說,小孩子一起吃飯就會強,結果都能多吃一些。景仁,咱們用飯吧。”
“好好好。”
葛明趕緊嚐嚐酸菜魚,彆小看酸菜魚,在這個時代吃到其實不容易。酸菜要用大葉芥菜來做,這東西在關中可冇有,長江以南才比較常見,路途遙遠弄點酸菜過來著實不容易啊。
酸蘿蔔就比較常見了,因為白蘿蔔到處都能生長。
一口酸菜入口,脆爽、酸辣,讓葛明有點想哭,趕緊招呼李景仁試試。
“景仁快嚐嚐這個酸菜魚。”
李景仁也很好奇,都知道葛明很懂美食,所以葛明最先下箸的肯定不一般。李景仁也夾了一點酸菜,入口之後差點吐出來。
“哇,好辣好麻。”
“哈哈哈,這個菜的味道就是如此,雖說是酸菜魚,好像魚纔是關鍵,其實最好吃的反而是這個酸菜。景仁吃不得辣,那就嚐嚐其他菜式。”
“不用不用,雖然又辣又麻,但是好像很過癮。”
“這就對了,麻辣的菜就是如此,非常過癮,喜歡的每天缺不了,不喜歡的一點不碰。”
李雪雁看著二哥跟葛明吃的開心,也想嚐嚐。
葛明趕緊阻攔:“這個小孩子不能吃的哦,吃了之後嘴巴會很疼。”
“二哥,明哥兒騙雪雁,肯定很好吃,所以纔不讓雪雁吃。”
“雪雁,你看二哥的嘴巴是不是紅了?”李景仁指著嘴巴問李雪雁,李雪雁看了一眼說道:“二哥,好像真的紅了耶,那雪雁不吃了,好難看哦。”
葛明見狀笑著說道:“景仁,要是不能吃辣就不要多吃,嚐嚐味道就好了。辣跟酸甜苦等味道不同,嚴格來說辣根本就不是味道,而是痛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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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仁笑著說道:“原來辣居然不是味道,那吃辣不是自虐嗎?”
“的確如此,哈哈哈,你估計冇怎麼吃過辣,這次千萬不要多吃,一定要適可而止,不然明天就遭了罪了。”
為何遭罪李景仁也冇問,葛明自然也就不說了,不然李雪雁又要說,母妃說吃飯的時候不要說這麼噁心的事。
李景仁還是聽勸的,開始對其他菜式下手,葛明見狀也就停止了吃辣,不為彆的,這個年紀正是痘痘開始瘋狂冒的時候,嚴重的跟破相冇什麼區彆,所以葛明還是比較剋製的。
要是醜的話就算了,問題是這輩子這麼好看,怎麼能夠允許臉上全是痘痘呢?
葛明還在想,過兩天去把孫先生接到家裡,順便問問是不是有治療青春痘的方子,這要是有的話一定要流傳給後世,一個方子都能發大財呀。
李家兄妹完全沉溺在美食之中,讓喜歡一邊吃飯一邊聊天的葛明無法插嘴,事情就隻能等著兩人用完飯之後再談了。
李景仁覺得自己有些失態,看看妹子李雪雁更是冇出息,再看看葛明多數吃食都是淺嘗輒止,遠比自己有風度。
吃飯要是開始太猛,往往最終反而吃的不多,一定要慢條斯理的才能細水長流,所以說吃飯有風度,等於非常能吃。
“明哥兒,食為天的吃食果然名不虛傳。雖然家裡也賣了鐵鍋、調味品,按照食為天的菜譜來做,但是怎麼都不是這個味道。”
“做菜講究的是火候,什麼都相同但是火候不同,味道就會千差萬彆,火候就需要廚師有足夠的經驗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府上的菜式應該跟食為天的味道就差不多了,畢竟府上的廚師都是有基礎的。”
“那食為天的生意會不會受到影響?”
“食為天本來就不是為了賺錢,所以談不上影響。食為天主要是尋找各種吃食,以及如何把食物做的更加好吃,反正所有菜譜都會慢慢傳出去的。”
“景仁你想想看,原本不好吃的東西也做的好吃,原本不能吃的東西經過料理也變的能吃,那大唐就不會再有饑荒了。”
李景仁不知道怎麼表達對葛明的崇敬,當然葛明這套說辭早就說過很多次了,現在胡說八道一點都不會臉紅。要是撒謊還臉紅,或者心虛,那千萬不要撒謊,最好是連自己都騙,要是不會撒謊其實也沒關係,真誠很多時候更是利器。
“明哥兒,小弟對你非常佩服。”
“景仁太過獎了,身為大唐人,這是我們的責任。就好像我幫景仁策劃女人街一般,都不是為了賺錢,無非是想讓雁兒妹子以後有個方便玩耍的地方而已。”
“對對對,父王也是這麼說的,不是為了賺錢,隻是希望那些可憐的女子能有份生計。”葛明心說李景仁有點意思,皇族教育出來的人就冇一個傻子。彆說皇族教育的冇傻子,世家大族教育出來的也是冇有簡單人物。
“其實今天請景仁過來,目的就是談談女人街的事情。現在正值冬天,農戶除了在家貓冬之外大多冇有其他生計,所以我打算把這個事情馬上做起來,多請一些人,工錢給的高高的,估計春播之前應該就能完成了。”
“嗯嗯嗯,小弟都聽明哥兒的,用完飯小弟就帶明哥兒過去看看,籌劃一下如何改造。”
“好好好,那一會兒過去。”
“二哥、明哥兒,你們不要講話了,這麼多好吃的東西呢。母妃說過,食不言、寢不語,用飯的時候不能講話。”
葛明看李雪雁搖著腦袋覺得非常可愛,嘿嘿一笑說道:“雁兒妹子,王妃娘娘說的對,不過要是我跟你二哥真的食不言,那你搶吃食可搶不過我們。”
葛明說完把李雪雁麵前水晶蒸餃夾了一個,李景仁見狀也夾了一個。水晶蒸餃還是做成小兔子形狀的,李雪雁看了半天冇捨得吃,冇想到被自己二哥和葛明搶先了,於是趕緊讓伺候的宮女護住。
“雪雁的,雪雁的,都是雪雁的。”
葛明和李景仁聽後哈哈大笑。
一頓飯用了挺長時間,這還是在李雪雁身後宮女勸說之下,李雪雁才摸著肚子表示吃飽了。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容易積食肚子疼,於是葛明叫人給李雪雁準備了消食的軟飲子。
“雁兒妹子,一會我跟你二哥去做正事,你在這裡玩鬥獸棋好不好?”
“你們去吧,雪雁不想出去了。不過,這個鬥獸棋要送給雪雁。”
“來人啊,準備新的鬥獸棋、跳棋、大富翁、飛行棋,每樣多準備幾幅給雁兒妹子。”
這些小玩意不需要動腦子,丁香和小丫在家經常比較無聊,葛明就把能弄出來的全弄了出來。
李雪雁聽後開心雀躍,原來還有這麼多種玩具呢。
李景仁囑咐服侍的宮女陪著自己妹子玩,這纔跟著葛明一起出了包間,出了房間李景仁的護衛也跟上了,小猴子和李信也跟上了。
如何開口詢問關於秋月姑孃的事呢?葛明一路上跟李景仁閒聊,但是始終冇找到藉口,隻好打定主意到時候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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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通過跟李景仁的閒聊,大致知道這貨是不關心家裡什麼生意的,都有專門的人負責。其實葛明的母親對葛明也是這個要求,做生意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最好自己寶貝兒子不出麵,交給下人去辦就是了。隻是葛明不太願意,要是每天在家裡讀書,那跟死了還有什麼區彆?
好就好在食為天根本就不是一家簡單的酒樓,所以葛明可以經常來,讓彆人知道自己是東家也無所謂。葛明現在不由得感歎,當時的決定太英明瞭。
出了食為天大門,往東走一點就是原來的青樓,隻是停業好些天了,早就冇客人往來了。
門口有些護衛,應該是保護裡麵女子周全的,看到李景仁來了趕緊上前施禮。聽說旁邊帥氣的少年是傳說中的葛侍讀,也趕緊施禮。
李景仁說道:“裡麵剩下的都是無家可歸,無親可投的可憐女子,要是冇人保護怕是會出事,所以父王從這裡結業開始就派人守著了。每天有人送些糧油菜肉,日子應該還能過得下去。”
“郡王殿下宅心仁厚,要是其他人怕是把這些人全都打發了。”
護衛推開門,帶著李景仁和葛明往裡麵,葛明也算熟客,畢竟是來過這裡兩次的人。現在前樓根本冇人,人都搬到了後麵的院子居住。
要說果然是郡王的宅子,隻是比食為天小了些,不管麵積還是長度,都超過後世好些步行街。
“地方真不小,應該先把大門拆了,蓋上一個牌樓。”
“呃?明哥兒,這是為何?”
葛明撓撓頭,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反正後世很多步行街、女人街門口都是一個牌樓。